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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林幼泡澡一向耗时许久,谢清樾趁机会点了新鲜的食材,又把明显处能做的事做了。过了大半小时,许林幼的电话没打过来,他有些放心不下,自行推开浴室门进去。
黏腻低沉的嗓音在水汽缭绕的浴室格外动听悦耳,却隐忍克制到极致,又不能控制血脉偾张带来的升腾。
谢清樾立在门口,目光中的人毫无防备软摊在浴缸,一条手臂搭在瓷白的边沿上,‘攀附’在上面的水流顺着线条往下滴落。
沉静,幽暗,没有一丝温度,许林幼注意到他时,体内的余韵瞬间蒸发消失,这样的谢清樾令他发毛。
过了不知道多久,谢清樾取了浴巾,走过去,“洗好了?”
“嗯。”许林幼满脸通红,不敢抬头,这种事被人撞见,简直是太尴尬了。
谢清樾撸起袖子,弯下腰把他从水里捞起来,玫瑰的香味,混着淡淡蜜桃清香,不断往他鼻内钻。
而许林幼身上的水哗啦啦往浴缸里掉,声音清脆悦耳。
“抱住我的脖子。”谢清樾的眼不敢乱看,低哑的嗓音有些格外理智的清醒冷静。
许林幼依言抬起手圈住他的脖子,将烧红的脸贴上去。
那一块肌肤瞬间变得特别烫,谢清樾眸光闪烁,抬起左腿踩上浴缸,将人放在大腿上。两手抓着柔软的浴巾,搭上许林幼的胸膛,轻轻擦拭上面的水。
怀里的人被小小的举止引的轻颤,忍不住将谢清樾抱的更紧,他咬着牙,粗略的擦过他毫无赘肉的腹部,往下蜻蜓点水般过了过,直接把浴巾放在浴缸边沿。
抱着人走到轮椅前,动作小心的将人放下,取来单薄丝质的深灰色睡袍,给人穿上,盖住乍泄的春光。
又用腰带在腰间系上一个漂亮工整的蝴蝶结,从裤兜里摸出白色内裤,蹲下身,“抬脚。”
许林幼照做,任谢清樾帮自己套上内裤。帮忙穿内裤这件事,同居后谢清樾做过几次,往往在事后洗完澡,许林幼犯懒,不想动,谢清樾便帮他穿。此时此刻,许林幼内心十分激动,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谢清樾把他推出去,返回浴室时看了一眼手腕的表,圆盘表面上赫然提示他此时的心情健康——愉悦。
晚餐顾着许林幼的胃口,谢清樾做的清淡。将饭菜端上桌,谢清樾到主卧门外敲了两声门,没有听到回应,轻手轻脚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格局一如从前,床尾沙发换了一张更大的,长短与床一致,应是找人定制的新品。不过成了许林幼堆放衣服的工具。
轮椅停在床边,坐他的人此时此刻仰躺于床上,两条奶白修长的腿直直放着,双手却举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谢清樾顿了顿,继续往前靠近,“吃饭了。”
床上的人似乎没料到有人来,惊了一下,没稳住手中的手机,砸到了脸上。
谢清樾只听得‘啊’了声,下一刻,床上的人撑着坐了起来,一脸红云盯着他。
“吃还是不吃?”谢清樾问他。
“吃。”许林幼把滑到肚子上的手机拿开,朝他伸出双手,“你难得给我做一顿饭,不吃可惜了。”
谢清樾盯着那双手,终是没有说什么,上去把人放到轮椅上,推出后又搬到餐椅上。
吃完饭,外面的天还未黑,谢清樾边在厨房洗碗边接电话,许林幼又回了一趟房间,拿了一个红色盒子出来,放到茶几上。等谢清樾出来,忙不迭的叫他过来。
谢清樾走过来问:“什么事?”
许林幼将红色盒子递给他,眼底闪烁着雀跃,“送你。”
看盒子不像是贵重物品,谢清樾方才接到手中,小心打开,入目是一张红色布匹,像裹着什么东西,他不解的看向许林幼。
“拆开看看吧。”
谢清樾真猜不到里面会是什么,让许林幼如此期待他打开,拿起长方形的物件,慢慢掀开红布,金底红字的荣誉证书映入眼中。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东西,谢清樾拿着证书惊疑的盯着许林幼,“什么意思?”
许林幼这才解释:“上次去南扬参加慈善会时,我以“纸梦”的名义向灾区捐赠了一笔善款。这样的善举无疑是纸梦发展历程中值得铭记的光荣事迹,为留存这份荣誉,我特意联系活动主办方,为纸梦申请了荣誉证书。原本计划收到证书后,上班时亲手交给你,但考虑到我目前的状况,短期内恐怕无法到岗。正好今天你也在,我便给你了。”
他说起来脸上洋溢着得意,像是做了好事不求夸奖。
谢清樾对许林幼送来的礼物感到十分意外,而其背后承载的意义重大,看似普通的证书也因此有了分量。南扬大风镇的灾情,他了解后心中很是同情,无奈能力有限,只能从公司账户里挤出一些资金捐赠。许林幼的这一举动,多少帮他了却了一件未完的心愿。只是,许林幼没有义务替纸梦公司做这件事。
“你不应该这么做。”谢清樾将证书放回盒中,小心搁到茶几上。
许林幼不以为然说:“这种事没有应不应该,只有做不做。”
谢清樾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把轮椅拉近,和许林幼面对面说:“我是说,你没有必要为纸梦做这些事。”
许林幼抿抿唇,认真的说:“纸梦是你的心血,它也是我的心血,它好你也好,那我也好。”
听到这样的解释,谢清樾心中五味杂陈,问:“你是傻瓜吗?”
“干嘛又骂我?”许林幼故作生气皱眉。
谢清樾叹了一声气,与他说了句心里话,“你还在为我考虑,可是,我的未来计划里早已经没有你。所以,你说你是不是傻瓜?”
许林幼脸色霎时苍白,双眼控制不住眨了几次,谢清樾坦荡的眼神更是掀起了他心中一番风浪。原来这个人早已放下过去往前走,往没有他的未来走。只有自己,停留于原地,一次又一次试图把人抓回来。
许林幼缓缓低下头,避开谢清樾的目光。
知道和亲耳听到这个事实,是两件事。
即使胸口快要炸了,他固执地低喃:“那你为什么会来呢?”
音落,随即抬起头,逼视谢清樾幽深的眼睛,“谢清樾,你摸着自己的心脏,问问你自己,你真的想我从你的未来里消失吗?今天,你能来,说明什么呢?你是傻瓜吗?连自己的心在想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动动嘴皮子赶人。但不得不说,你说的有些话确实令我动了放弃的念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如你所愿放下了,即便你后悔了,我不会和你一样。”
“我会经常动用嘴皮子功夫。”谢清樾冷漠的站起身。
许林幼迅速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急切的叫他:“谢清樾。”
谢清樾头也不低说:“恐怕我今天来,实在逾越了。为了不让你误会,你还是重新请个人吧。”
像是做了某种决心,强硬的甩开许林幼的手,毅然朝门口走去。
许林幼一时着急,双脚踩到地板上,未消肿的右脚瞬间疼到他忍不住蹲了下去;左腿膝盖伤口突然遭到这么大的动作,仿佛撕开一般,疼的钻心蚀骨。
双腿已然不能继续行动,他只能看着谢清樾走入玄关,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我的未来计划里早已经没有你’……
这句话不断在他脑海回响盘旋,反复提醒他谢清樾对待他们的感情,对待他,是怎样决绝的态度。
酸涩的眼眶顷刻泛红,眼泪汹涌的往外流淌,滑过凄然绝望的脸庞。许林幼哽咽了一下,跌坐在地板上,对着谢清樾消失的点呢喃:“谢清樾,你回来。”
胸口好像有把刀在蹂·躏他的心脏,疼到他全身麻木,不禁提高了音量喊道:“谢清樾!你回来!你回来!”
会回来吗?
不会回来的。
许林幼清楚,不然谢清樾不会对他说‘我的未来计划里早已经没有你’。可是,他怎么办?失去谢清樾,他怎么办?
许林幼扶住轮椅,艰难地撑起身,边哽咽边呢喃‘回来’。受伤的双腿,尚未痊愈,根本不堪重负,无力支撑。许林幼痛苦的走了三步,直接往前跌倒在地板上,‘噗咚’一声,在空阔的房间格外响。左膝盖生生撞在坚硬的地板上,许林幼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瘫软在地板上不能动弹。
过了许久,他才从剧痛之中缓过来,仰起脸看向玄关方向,伸手想要抓住那抹决绝的身影,他哽咽的哀求道:“谢清樾,你回来。”
那里早已没有了谢清樾的身影,也没有人听到他的哀求施舍一个怜悯或者心软的眼神。许林幼的心和腿都太疼了,他想要谢清樾抚慰他,不用紧紧抱住他,看他一眼就行了。
可是 ……如此简单的奢求也得不到?
“我太疼了。你回来看看我……求你别走!”悬于空中的手无力垂下,许林幼喊道:“谢清樾!是你说会永远爱我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我好疼啊!”他痛苦又艰难地翻身,他的左腿轻轻一动就疼的钻心,好像有一把电锯正在钻他的膝盖骨。
眼泪顺着脸庞流入耳里,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却还在说:“我要疼死了,谢清樾!你为什么不肯回来?为什么要抛下我?我爱你啊!我可以把命都给你,凭什么你的未来里不能有我?凭什么你要抛下我,明明说爱我一辈子的人是你。谢清樾!你真的不要我了吗?那你对我许下的承诺算什么?!”
他想起过去,想到谢清樾向他许诺,想到为他做的一切,想到一次又一次被拒绝,被推开。他不明白,为什么爱会消失,为什么谢清樾不能原谅他过去犯下的错?他明明有在改,有在努力,为什么还是不肯给他一次机会,为什么要将他抛下?
“你不爱我了吗?”许林幼双手痛苦的捂住胸口,歇斯底里的喊道:“谢清樾!你真的不爱我了吗?你凭什么不爱我?!我知道错了!我也会听话的!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再也和你冷战了,也不会拿东西砸你了!你回来……好不好?我好疼啊!”
他已经分不清是心脏疼,还是腿疼,只知道很疼很疼。
我真的要失去你了吗?谢清樾。
我是不是真的要失去你了,谢清樾?
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我真的要疼死了!
第81章 gay吧
◎“没有谢清樾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二日清晨,睡了十小时的许林幼从房间推着轮椅出来,经过一夜休息,精气神都恢复到平常状态。无意间注意到厨房里有动静,好奇的推了过去。
宽敞明亮的厨房内,李正阳系着黑色花边围裙,正在水池前洗小青菜,嘴里叼着烟,似乎心情还不错,身体随着哼的歌声摇动。
许林幼初中时在裴枫和赵怀恩诱导下偷偷抽烟,有天手上的烟味没洗掉,被付怀瑾发现后屁股挨了打,也免不了被训诫,此后没有碰过烟。他发现谢清樾抽烟,是在交往后不久,也是因为没有洗干净手,接吻时捧住他的脸,被他闻到了。他也学起付怀瑾,打了两下谢清樾的屁股,告诉他以后不许抽,之后他没有在谢清樾身上闻到过烟味,同居后也没有在家里发现烟盒。
可是谢清樾如今不但抽烟,还往他送的多肉里抖烟灰。
爱与不爱,全在行为中。
许林幼有些伤感。
李正阳注意到他停在门口,“起这么早?不再睡会儿?”
许林幼淡淡的说:“睡够了。你今天来这么早?”
“是啊。”李正阳摘下烟丢进垃圾桶里,回头洗手,“这不怕来晚了,某人会饿死嘛。今早吃鲜虾蟹籽云吞,没第二项选择。”
许林幼无所谓吃什么,不饿着就行,“随便。”
上了餐桌,李正阳好奇的问:“发现不是老谢,是不是很失望?”
“我知道不会是他。”许林幼瞥他一眼,“但一大早就看见你,有点晦气。”
李正阳笑道:“那能怎么办?我走了你不得像蛆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边说边做了一个蠕动的动作。
这对于正在吃东西的许林幼来说,可谓相当的恶心,怒视道:“闭上你的鸟嘴。恶心死了你。”
李正阳继续蠕动,“哎,我就是恶心你。”
吃完早餐,许林幼打开笔记本,看了一下群里通知,然后翻了一下和谢清樾的聊天记录,对于昨天修改后的策划案,谢清樾大概没有要说的。
他安排完接下来的工作,差不多到中午,李正阳去了一趟肖澄留给他的工作室,回来时拎着中午的食材。
李正阳的厨艺并不怎么样,许林幼也不像以前挑剔,吃饭时问他晚上要不要出去玩。
“gay吧?”李正阳颇为震惊,“你确定要去?”
谢清樾很忌讳这个地方,李正阳是知道的。
许林幼说:“我还没真正的去玩过呢,现在有时间,去玩玩。你放心,消费我买单,你尽管玩。”
李正阳很不理解:“不是,你怎么会想去哪种地方玩?该不会昨天受刺激了吧?”
许林幼咬了一下筷子,蹙着眉作出解释:“昨晚谢清樾说了一句我不在他未来的计划里,我突然就想知道,没有谢清樾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难怪今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原来又是老谢戳你肺管子了。”李正阳苦笑,“不过,你也没必要去哪种地方啊,感觉自己被放弃了,就准备自己放弃自己?”
许林幼切了声,“你以为我是那种废物吗?我,许林幼,可是许政霖唯一的儿子,除了感情不能掌控,其它方面我可以为所欲为,有必要自我放弃吗?”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下午出了门,许林幼先去理发店洗头,再去吃饭,七点坐上宾利,去了汀岸的柏林酒吧,一家高端gay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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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樾收到李正阳发来的消息后,没有表态,只是把办公桌上艳丽漂亮的多肉拿到面前,抽了一支烟。
今天加班到很晚才回去,顾云阁正在客厅收拾行李箱。
“不是还有几天吗?提前了?”谢清樾坐到沙发上,身心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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