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谢毓心头便又冉起点点不安,想努力寻找话题,却怕太聒噪扰了男人的性质。
祁王虽不似他想象中那样难以接近,可也是实实在在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中权柄尤甚当今陛下。谢毓还没天真到以为光说几句软话,就能让这尊凶神惦念自己。
半晌过去,谢毓的手指在袖中被拧到发白,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弱的有些可怜:“淮陵。”
殷行秋手中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小太监,示意他继续讲。
“你在写什么啊?”
“这么好奇,不如过来看看。”
谢毓为这话感到惊诧,不过还是乖顺地踱步而来,快到时手臂被一只大手抓住,顺着力道到了殷行秋身侧,一声短促惊呼卡在喉咙里来不及发出,抵住男人宽阔坚硬的胸膛才稳住身形。
潋滟双眸惊疑不定地抬起,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慌了神,可又强忍委屈不敢发作,挺翘玲珑的鼻尖忍得泛红,他撇了撇嘴:“你干嘛呀?”
明明是控诉,说出口反而像极了娇嗔,谢毓情急之下竟没发觉哪里不对。
殷行秋目光沉沉,方才兵荒马乱中趁机挽上了怀中人纤细的腰,那样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这念头在他脑中盘旋一圈便转瞬即逝,不自觉收紧臂弯上的力道,另一只手抬起拨了拨谢毓额前的发丝,将人锁在方寸之间,头微微垂下询问:“怎么如此胆小?”
平素一贯宛如寒冰般的俊美脸庞此时不知柔和了多少倍,话中带着点哄,低沉磁性的嗓音引起胸腔共鸣,传入谢毓还没放下的掌心,他吓得赶紧放手,匆匆错开与男人的对视。
殷行秋轻笑一声,松开禁锢他的铁臂,轻松转移话题:“我写的是大藏经。”
谢毓看向宣纸上力透纸背的字迹,无端品出几分凛冽杀意,还不及细看内容,就身子一抖直直撞进身后之人怀里。
男人仿若未觉,顺势将其困在桌前,他的身量实在高大,谢毓只不过堪堪到他下巴,毫不意外地能把人整个笼罩,殷行秋在对方头顶隐秘地勾起唇角。
“可识字?”
谢毓此时就像只误入猛兽巢穴的兔子,被这接二连三的举动吓得浑身僵硬:“认得一点,但不多……”
脊背隔着两人的衣袍和身后那片胸膛相贴,当意识到这一点早就为时已晚,他已经被殷行秋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既喜欢,下次便教你多识些字。”低沉的嗓音再次于头顶传来,“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四周无形的铁笼也随之瓦解,殷行秋缓缓撤离,并不多做停留,迈着长腿信步离开。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视线,谢毓终于低头看清了对方留下的字,并狠狠定在原地。
‘彼伽陀曰,如日光贤女当请求父王,与我为眷属是知如贤良。我所恋慕汝譬如热恼者,思念于清凉如渴人思水,如病者思药如饥者念食,如大象被钩而不能前诣。又如阿罗汉乐求寂灭法,今我所求愿其义亦复然……’
他刚刚说了谎。
太后仁慈,谢毓得其关照,当年陛下还只是幼帝,年纪尚小的他有幸以伴读太监身份读过两年书,所以即便识不全字,认得的也并不少,譬如这段经文虽有几处不识,但也可以大约读懂意思。
谢毓不明白这只是巧合,还是殷行秋故意为之的试探。
无论到底是哪层含义,他都真真切切的闹了个心跳如雷,昳丽面颊上的绯红久久无法褪下。
既然得了对方似是而非的允诺,谢毓更不懈怠,每日更加准时的来颐华宫,至多待上一个时辰,等不到人就独自原路返回。
他对殷行秋说没主子管束是真的,可再低调的为人行径也挡不住过于突出的容貌。
以前在太后那处躲着倒也相安无事,如今明晃晃地暴露于外人面前,宫人知他是总管大监亲自送过来的人,就算心有惊奇也没胆子上去刁难。
不过人总会忍不住靠近美好的事物,更何况还是个一脸病容、惹人怜爱的漂亮小人儿呢。
正因此,谢毓经常会遇到些莫名的搭讪。
就比如现在。
一身杏色襦裙的清秀宫女远远瞧见他路过,扬声将人叫住:“谢毓!”
后者闻声转头,看清是谁后启唇应道:“茹云姐姐,是你啊。”
“你快过来。”
谢毓快步走过来,好奇询问:“有什么事吗?”
由远及近的脸庞让茹云产生了一瞬的炫目之感,接着又很快回神,将手中提着的小食盒递过去。
“皇后娘娘宫中的御膳师傅最近研制新菜式,做了不少可口的小点心,我装了些给你,正准备送去。”
她话语温柔的道出原委,看着只比自己高一寸的小太监惊喜地伸手接住,没忍住轻轻捏了捏他软嫩的脸蛋:“就知道你喜欢吃。”
谢毓眉眼一弯,笑得烂漫:“谢谢茹云姐姐。”
“好了啊,有什么差事就快去吧,不耽搁你了。”
与对方简单拜别,谢毓迈着轻快的步子轻车熟路的来到目的地,轻轻推门而进。
这时一道低沉男声没什么起伏的响起。
“刚刚见了谁?”
--------------------
写的很烂,但的确是个甜文(一些龟速更新)
第4章
=====================
谢毓一惊,转头看去,数日不见的男人正端坐在桌案后,幽深狭长的寒眸晦暗不明。
他浅浅地吁了口气,走过来亮了亮食盒,献宝似的给对方看:“来的路上碰巧遇见皇后娘娘宫里的掌事宫女,这些都是她送我的。”
殷行秋只轻睨一眼,便又将视线挪到他身上。
“她经常送你吃的?”
“没有经常啦。”谢毓怕他以为自己贪吃,小声否认:“那可是主子们吃的东西,茹云姐姐偶尔看到有余下的才会留给我。”
不知哪句触碰了殷行秋的神经,霎时眉头一蹙:“后宫人多眼杂,行事谨慎些,莫要什么人都轻信。”
谢毓不解:“那连你也是吗?”
“我自然不算。”说罢,从椅上幽幽站起。
高大伟岸的身形散发着浓浓压迫,他绕过桌子来到谢毓面前,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谢毓方才被旁人碰过的脸颊,转瞬又克制地放下:“傻毓儿。”
短短几个字,在他口中绕过一圈吐出后就仿佛带上了魔力。
眼前清瘦纤细的少年瞳孔猛然收缩,怔怔地仰起头,唇瓣张了又合,来回几下最终颤抖着闭上,眼圈竟就这么肉眼可见的红了。
殷行秋欠身与他贴近,无奈轻笑:“每次都把你惹哭,毓儿是不是要怪死我了。”
谢毓终于回过神来,努力压下哭腔,瓮声瓮气道:“入宫后就再没人这样叫我了,所以才没忍住……”
说到这又有点难为情,继续咕哝着:“我不怪你的。”
待他情绪平复,殷行秋旋即将人拉到身边坐下,拿出食盒里的精致点心,示意谢毓吃好了再继续做别的事。
后者乖顺地应好,小口小口的吃起来,当他不经意间抬头,就见男人定定地看着自己没有动作。刚欲开口,对方像是知道自己心里所想,温声安抚:“今日多陪你一会儿,慢慢吃。”
这天殷行秋果然待了很久,来时是晌午,不知不觉便日落西山,这次男人仍是踏着夜色离开。
本就是逼迫下走投无路的蓄意接近,谢毓在真正见到祁王前,根本没奢望能活着走出这里,踏着尸山血海走上来的辅政摄政王,岂是那么容易取得信任的……陛下派自己来恐怕未必是做细作,其意只为羞辱罢了。
可当他抱着必死决心,缓缓推开这扇门,遇到的却是早已失去了十几年的温暖春日。
一身太监服的纤细少年站在刚走出的宫殿门口,感受着吹过的阵阵微风,轻声低语。
“真好啊,又到春天了。”
打那以后,他们默契地选择在午后见面。
殷行秋行踪不定,可能隔天就过来,也或许十天八天才现身,而无论何时出现,看到谢毓后都会叫一声毓儿。
日子匆匆地过,转眼已是深秋。
颐华宫虽然每隔不久都会宫人过来打扫,可秋天秋叶黄的快落得也快,殿前铺落大片大片的银杏叶,谢毓到时闲来无事,拿扫帚将它们扫成一小堆,黄灿灿的很是好看。
扫帚一扔,蹲着玩起了秋叶。
半晌过去,腿开始渐渐发麻,小太监这才后知后觉的直起身,重心不稳向前栽去。
此时一只稳健有力的手臂伸过,揽住这把纤弱的腰肢,稳稳地把人箍进怀里,男人狠拧着眉头,低哑开口:“又这么冒冒失失。”
不过眨眼的功夫,脸就被埋在了坚硬宽阔的胸膛上,一呼一吸间鼻腔里全是他的味道,谢毓缓过神来,后怕又惊喜地抬头,双臂软软地缠上殷行秋的脖颈。
“你来啦。”
看到他仍绷着下颚线,谢毓只能把柔嫩的脸颊往前送,乖顺依赖地蹭了蹭男人的脸:“下次会小心的,别生我气。”
殷行秋却只紧紧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等谢毓明亮的眸子里装满了无措才骤然松臂,穿过怀的人的腿弯将其猛地抱起,抬步走向宫殿,几步停在门前。
“毓儿,伸手推门。”
谢毓已经惊的说不出话,听言乖巧地放下一边胳膊推开殿门,等被抱进殿内,男人动作十分流畅地回脚踢上。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殷行秋行至小榻上坐下,怀里娇小瘦削的身体顺势侧坐到他腿上,感受着股下健壮有力的双腿,谢毓不受控制地轻颤,缩在对方怀里不敢动作。
一只带着薄茧的宽厚手掌扼上他的后颈,有一搭没一搭地缓缓摩擦。
男人轻叹一声,“是打算一直不理我吗?”
怀中的小人儿终于抬起头来,雪白昳丽的脸颊已经红透,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暴露着主人的羞怯不安,颤巍巍地直视对方的眼睛努力反驳:“没有,不会不理你。”
殷行秋垂头凑近,寒眸微敛,耐心地逗弄:“那怎么躲着不说话?”
待他说罢,两人的额头已经贴在一起,鼻尖相碰,感受着彼此灼热的呼吸。
谢毓羞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眼神无处安放的躲闪,等了半晌也不见男人撤离,遂哀哀开口:“你别靠这么……”
未来得及说完,话便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殷行秋紧扣着掌下脆弱的后颈,趁眼前浅淡粉嫩的双唇微张,猛然靠近含住,不费什么力气就撬开牙齿,与柔软娇弱的小舌交缠,凶狠野蛮地略过谢毓口腔内的每一寸空隙,一缕缕吃下他不断分泌的唾液。
谢毓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再次攀住男人的脖颈,如菟丝花般紧紧贴着对方,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这个漫长炙热的吻中。
“唔……淮陵,好痛……”
环住他的臂膀随着时间流逝缓慢收紧,腰好像就快要被生生勒断,谢毓终于奋力发出一声短促的吃痛娇哼。
委屈无力的控诉传入殷行秋耳中,他稳了稳气息,最后舔舐一下谢毓口中的软肉方才缓缓退出。
轻柔地啄吻这片被蹂躏到嫣红的唇:“不痛了,乖。”
因为吻的太久,另一人的舌头从自己口中退出后谢毓竟来不及合上嘴巴,晶莹的津液从嘴角流下,啪地一下滴在衣襟上,脸庞瞬间羞耻到爆红,无地自容地埋进男人的颈窝不出来了。
第5章
=====================
殷行秋凑近怀中小人儿红到滴血的耳畔,嗓音沉哑道:“这么不想看我,那我便不多留了?”
谢毓登时一抖,也顾不上难为情了,不假思索地抬头:“不要!”
待看清男人幽深眼眸中的丝丝笑意,才顿时明白他是在诓自己。
可正因如此,他心中委屈聚积的越来越多,强忍着难过,伸出几根细嫩手指紧紧攥住对方的衣袖。
“别走。”想要控诉,又惶惶不安的没有底气,唯能声音低弱地诉说思念:“我好想你。”
殷行秋在他抬头那一刻就后悔了。
少年在自己腿上畏怯的缩着,极没有安全感的模样,整颗心都为他的一颦一笑而牵动,这是他整整三十几年人生从不曾有过的体验。
男人敛起所有的冷厉锋芒,将人小心拢在怀里,细致的哄。
“不走,不走。”
面对谢毓,殷行秋好似有用不完的温柔,永远无法满足的亲昵,还有无时无刻不在被阴暗疯狂的邪念裹挟住的理智。
转瞬间,提臂将消瘦娇弱的人儿调转方向,使其面对面坐在他怀里。
谢毓虽然胳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却依然努力环上他的脖颈,对如铁钳般禁锢自己的臂膀视若无睹,依恋地与男人耳鬓厮磨。
热吸翻涌,思绪在和心上人的亲密中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脆弱娇嫩的唇瓣被吮的发麻,嘴巴无力地张着,乖顺迎接着男人凶悍狎昵的进攻,口中每一处柔软都被搜刮,细腻湿漉的触感像极汁水丰富的蚌肉,一寸寸俘虏着施暴者仅存的克制。
长久的亲吻带走了谢毓体内积蓄的空气,可即便濒临窒息,却仍献祭般努力献上自己。
一吻结束,强劲有力的唇舌抽离,谢毓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娇甜哼吟,不及闭合的双唇里,藏着被纠缠到颤颤巍巍的小舌。
殷行秋目光一暗,手掌覆上他巴掌大的小脸,拇指顺势插入搅弄。
谢毓眼眸迷蒙的含住,“唔…淮陵……”
“乖,唤声别的。”
“什么…别的?”
“仔细想想。”
谢毓此刻脑袋一片浆糊,努力笨拙地思索,漂亮的脸蛋马上就浮现出迷茫无措,可眼前人还是不打算放过他的样子。
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他有些怕,嘴唇嗫嚅了下,不敢轻易开口。
2/12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