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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已经换下咖啡店的围裙,脱了帽子,一身版型好看又价值不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像富人家里娇养出的小少爷。
常年盖在脑门的头发被扎起,脸蛋饱满红润,长开的五官俊俏到漂亮的程度。
乌沉沉的双眼明亮异常,刺得蒋齐风睁不开眼。
他眼底阴沉憎恨,手中烟头落了地,被一脚碾灭。
姜雨走出咖啡店,瞥了他一眼,径直朝前走,蒋齐风跟在他身后,两人很快在来街对面的一条巷子里。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姜雨拧眉。
蒋齐风又点了根烟,嘴角的笑意让人毛骨悚然:“大概是我人缘好吧,你运气差了点。”
蒋齐风在酒吧蹲点一夜,才得知姜雨早就辞职了,他又跑到那个出租屋,敲门半天没人应,楼上老大爷告诉他,这房子里的人在一个月内陆续搬走了俩,就剩一个学生。
姜雨不是什么学生,他瞬间就明白了,姜雨跑了,想甩掉他,彻底摆脱他。
蒋齐风四处找不到人,碰运气又回到微光,谁知就遇上了姜雨的前同事,他学校的学弟。
对方是个有心机的,看得出他找麻烦的架势,故意透露姜雨的消息,也不知道姜雨怎么得罪了对方。
不过他也不意外,姜雨这种木头脑子,得罪人也不知道。
“该说的我早就说清楚了,如果你去咖啡店闹事,我会报警。”姜雨很平静:“你是A大的学生,闹大了学都没得上,你不怕?”
“你说的对。”蒋齐风点点头,流露出失落又委屈的神情:“小雨,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想你了。”
姜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皱眉斥道:“你别这么说话,正常点。”
“我后悔了,当初要不是我轻易被诱惑,我们也不会分开。”蒋齐风目光恳切,上前一步:“我错了,小雨你原谅我,以后我努力读书,毕业后买房,我们的日子会好过的,行吗?
“不可能。”姜雨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学浪子回头那一套,往后退了退,转身要走。
蒋齐风捂住脸,沉痛出声:“姜雨,我离不开你,没有你我会死的。”
姜雨曾经供他花钱,没有喊过一声苦,他沉默木讷,却像一树屹立不倒的大树,只要蒋齐风回头,就能看见。
他理所应当认为姜雨是他后盾,是无怨无悔付出的人。
“你是我唯一的家人,除了你,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牵挂。我对你来说不也是一样的吗?没有比我更了解你。”
蒋齐风说着,想起了某种痛苦回忆,便真的掉了几滴眼泪。
姜雨脚步顿住,转过身,冷漠的声音戳破了他的自我感动:“可是蒋齐风,你看起来过的很不错。”
蒋齐风一身阔气西装,腕上带着姜雨不认牌子的手表,路边停着的车也是他的,姜雨不知道那车值多少钱,但款式特别,和普通车不一样,想来也是豪车。
“而且你恶心男人,你不是同性恋,还需要我提醒你?”姜雨的嫌恶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滚吧。”
蒋齐风一僵,抬起脸,眼睛发红,“我喜欢你,我现在证明给你看!”
以前蒋齐风觉得姜雨太无趣,白长了一双大眼睛,却总是平静如一汪死水,如今那好看的眸子,却连看他一眼都是厌恶的。
蒋齐风抓住姜雨肩膀猛地靠近,急切贴上来,仿佛要用接吻证明,他喜欢姜雨,他愿意和姜雨做那种事。
姜雨攥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刚要锤出击,便见蒋齐风在离他十公分处猛地顿住,脸色忽然变得扭曲,似胃里翻江倒海,难忍至极。
姜雨露出讥讽的笑,霎时和白应初冷淡讥诮时的表情重合,蒋齐风蹲在墙角干呕。
姜雨毫不留情的转身。
蒋齐风崩溃怒骂:“姜雨你他妈真以为我碰不了你?”
“你不就想找个男人上你吗?”蒋齐风恶意道:“这段时间我没盯着,你找的野男人技术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比比,我肯定能让你更爽——”
姜雨脸色沉的似腊月寒冬里的一块坚冰,他身形陡然冲上来,蒋齐风来不及看清,石头般硬的拳头就砸了上来,他下意识捂脸,姜雨踹在他小腹。
两人的武力值和体型成反比。
姜雨胸膛剧烈起伏,怒火难平,踩着蒋齐风的小腿狠声骂道:“你爷爷个腿儿的!再多说一句,就打烂你的嘴!”
姜雨的背影远去,巷子里男人好半天起不来。
“妈的疯子!”
走出巷子,姜雨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边晚霞,发现已被暮色吞没了大半,余下一条紫红瑰丽的尾巴。
一抬眼,他蓦地愣在原地,满腔怒意霎时被一盆冷水破灭,再被巷口的风一吹,透心凉。
白应初站在街对面,正对巷口的方向,不远不近地望过来,中间是来往的车辆,他身边站着姜雨一位前同事。
徐致远凑到白应初跟前,姜雨的目光越过他,看见白应初在对徐致远说什么。
两人的身形被过往的车辆遮挡片刻,再出现在姜雨视野时,徐致远已经走远了。
姜雨错开车辆,一步步走到白应初面前,眼皮耷拉下去,身体绷的很紧。
“还讲错题吗?”白应初率先开了口。
他双手插兜,面上淡淡的,辨不出喜怒。
姜雨干巴巴道:“讲吧。”
咖啡馆营业时间很长,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还有客人,这次难题错题多,姜雨和白应初在二楼待到晚上八点,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
出了咖啡馆,身上的暖意霎时被寒风吹了个干净。
姜雨扭头看向白应初,手搭在脖颈柔软的围巾上,刚要解开,就见白应初偏过脸,拢了拢外套,高领毛衣将他领口和脖子收的严严实实。
“……”
姜雨一颗心上窜下跳落不到实处,想知道白应初看了多少,听到他骂人没有,会不会认为他是暴力狂,嘴上不干不净的小混混。
更想知道,他和徐致远说了什么……
两人默契往出租屋走,姜雨余光朝身边觑了好几次。
白应初脸色瞧不出喜怒,但姜雨清晰感受到他情绪不对。
两人间的沉默像一场拉锯战,最后是姜雨败下阵来。
他咳了声,说:“我和蒋齐风的事儿解决完了,一时半回他不会再找我。”
一阵凉风从身侧吹过,悄无声息。
“……”
姜雨摸了摸鼻子,“你那个学弟也在酒吧兼职。”
白应初:“嗯。”
他们果然早就认识。
姜雨嘴角下撇:“你们是在聊学校里的事吗?”
出租屋楼下,白应初停下脚步,看向姜雨,冷淡道:“不是。”
“那你们说什么了?”姜雨紧追不舍。
白应初背着光,眉眼立体深邃,高大身躯投落的阴影将姜雨整个覆盖,垂眼时墨色瞳孔有姜雨的倒影。
“我让他别在我眼前乱晃。”他薄唇微启,下垂的眼尾透着凌冽锋芒:“挡着我看你了。”
姜雨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吵得几乎耳鸣,他呼吸都紧了,“看、看我什么?”
白应初没答,两人踩着楼梯往上走,姜雨只当他要送自己房门口,楼道声控灯亮起,一前一后的影子在台阶上曲折前行。
“我进去了。”姜雨低声说。
他这会心乱的厉害,没注意到白应初眼底翻腾的晦暗,转身开门时,身侧手指被人轻捏了下。
姜雨转过脑袋,头顶罩下一片阴影,泛着凉意的指尖掐住下巴,唇上覆上一抹冰凉的柔软。
“覆盖一下气味。”白应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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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姜姜:什么味儿?没尝出来,啵啵啵[亲亲][亲亲]
白白:(绿茶味)不会是蒋渣男的味吧?[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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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应聘
声控灯悄然熄灭, 楼道陷入一片寂静阴冷。
姜雨腿一软,没站稳,后退着撞上身后铁门, “砰”的一声,头顶灯光似底下人的心跳, 疯狂闪烁两下, 而后亮如白昼。
白应初错开身,手臂撑在姜雨身后门上,盯着他不自觉抿着的唇, 浅色染成了薄红,形状漂亮饱满。
姜雨脑海炸开烟花, 烟火的余烬化作数不尽的小人, 在他心脏敲锣打鼓, 嘴唇触感犹存, 他吞咽了下,喉间干涩。
“覆盖什么味儿?”姜雨发懵地问。
“蒋齐风亲你了。”白应初轻描淡写道。
姜雨险些被口水呛到:“不是, 没亲。”
“那我亲你了吗”白应初拨了拨姜雨鬓角,把他耳朵露出来。
“……亲了。”姜雨声若蚊蝇。
白应初捏住那片白嫩耳垂,揉了揉,“我学他的。”
指尖冰凉似块冷玉,耳垂上的触感如电流般传到尾椎骨, 酥麻一片, 姜雨打了个激灵, 抓住白应初的手, “真没和他亲。”
“我都看见了。”白应初从他手中挣开:“我骗你一次,你和蒋齐风亲一次,咱俩扯平了。”
“不是。”姜雨可不能摊上这么一口大锅, “这两件事怎么就扯上关系了?”
白应初微微一笑,故意曲解,“既然没什么关系,那趁这空挡,你去找蒋齐风,我就不碍眼了。”
姜雨着急道:“他不是gay假装gay,为了骗我才忍着恶心扑过来,证明能亲我,结果我拳头还没上他就快吐了,一点没亲着。”
越解释越糟糕,某些字眼听着便让人不悦,白应初那点假笑都没了,“我不喜欢女人,也去找人试探一下能不能——”
姜雨出声打断:“不许!”
楼道又是一静,空荡的楼梯间充斥着响亮的回音。
反应太激烈,姜雨声音发虚,找补道:“你不是直男,不能亲女孩子。”
“还没亲就凶我?”白应初后退一步,气焰熟稔一收,垂眼道:“也是,本来就是我骗人在先,和蒋齐风的人渣属性是一样的。”
白应初五分做戏,剩下五分却是本性使然,促使他必须从姜雨口中听到一个笃定的答案。
他转身就走,姜雨张开手臂挡他的路,说话不过大脑,“你骗我那事儿,很快就不气了,我、我高兴还不行么!”
白应初这才撩起眼皮看他,姜雨松口气之前,听他道:“你别讨厌我。”
姜雨摇头,怎么可能讨厌。
“其实亲了也没办法,他先我后。”白应初拉过他的手,低头凝视姜雨的眼睛,说:“我可以给你当男小三。”
姜雨瞳孔地震,几个字连一起怎么也无法理解,像是组合炸弹,把他炸的头脑空白。
他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百口莫辩,白应初比他还犟,油盐不进,简直是讲不通。
姜雨急冲冲地说:“我要是亲他我就是小狗!”
白应初诡异沉默下来。
姜雨猛地抬眼,撞进他眼底的笑,瞬间意识对方在逗自己,老实人被逼到气急败坏,抓住白应初手臂靠了过去,语气严肃地说,
“他连抽两根烟,嘴巴很臭,我要是亲,肯定染上臭味,不信你闻。”
两人鼻尖相撞,姜雨急促而紊乱的呼吸洒在白应初唇畔,空气仿佛静止了,暧昧无声蔓延。
姜雨气焰忽地就弱下来,脸涨的通红,镇定问:“不臭吧?”
白应初:“嗯。”
“这下信了吗?”
白应初:“你没和他亲。”
姜雨放心下来,两人在楼道折腾太久,姜雨看着对门上的猫眼很心虚,怕被旁人偷窥,他不熟练地下逐客令:“你快回家,时间不早了。”
尴尬无措的情绪再度涌了上来,不等白应初回应,姜雨火急火燎转身摸钥匙开门。
白应初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身后响起:“只和我亲了。”
钥匙终于对上锁孔,铁门吱呀一声开了,姜雨右脚狠狠踩在左脚上,要不是拽着门把手,就得摔个狗吃屎。
再回头,楼道已不见白应初身影。
姜雨关上门,按下灯的开关,一顿。
白应初亲他了。
他弯腰换鞋,脚底板被凉拖冰了一下,才伸进旁边的棉拖,起身到一半,愣愣呆在原地,。
白应初亲他了……
姜雨发现自己嗓子干燥的厉害,准备烧一壶水,润润嗓子,顺便压压惊,一晚上情绪起伏似坐了几趟过山车,现在都难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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