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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尖结结实实地砸在她的腰侧,就像是棒球棍砸在了骨头上,剧痛瞬间从腰侧炸开,沿着脊柱神经一路窜上大脑。
向云眼前发白,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快被打出血,疼得她眉头狠狠一蹙,几乎快要屈膝跪了下去。
林老师见状大喝一声,急急冲来想要终止战斗。
可她没想到的是,向云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豹子,疼痛刺激下的怒火被完全点燃。
她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猛地翻身跃起,借着腰部的痛感爆发出更凌厉的力道,一脚狠狠踹在龙嘉旺胸口!
龙嘉旺的身体瞬间腾空,后退数米后重重砸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滚了半圈后才停下。
胸骨像是被大铁锤砸中,龙嘉旺痛得站都站不起来,胸腔里翻涌着甜腥味,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喊出“认输”两个字。
与此同时,咪咪的眼睛竖成一条冷厉的金色细缝,浑身的橘黄色毛发炸起,它一口死死咬住短吻鳄的尾巴尖,牙齿深陷鳄肉,血腥味在操场上蔓延开来。
短吻鳄疯狂甩尾翻滚,想要将它甩开,可每一次甩动都只会让牙齿咬得更深。咪咪四肢紧紧攥住鳄鱼的尾尖,怎么样都不松口。
龙嘉旺只能硬生生躺在操场上,等到十秒钟后,林老师吹响哨音,宣布自由格斗结束。
他不明白两个人都是A级,为什么自己会被向云压着打,甚至狼狈到了如此地步。
向云半弯着腰倚靠在林数与李冬身上,手捂在被鳄鱼尾巴扫中的位置,额角渗着冷汗,大口喘着粗气。
疼痛感就像是海浪,朝她一次又一次的侵袭而来。
咪咪在草地上擦干自己嘴上的血迹,才慢悠悠晃到了向云身边,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帮她舔伤口。
“容嬷嬷啊你……”向云低声笑着说。
她推开帮倒忙的咪咪,咪咪不乐意地“嗷呜”了一声,又固执地把舌头伸了过去。
一人一猫做着拉锯战,耳边突然传来林老师宣布比赛结果的声音。
向云抬头,她其实很好奇,按照规定该如何判罚龙嘉旺。
“龙嘉旺在比赛中违规使用精神力,按校规必须接受惩罚。”
林老师说,“这场冲突没有造成严重伤害,加上他是落败方,因此他需要去训练室加训一周,外加交一篇五千字检讨。”
向云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师,这不公平!”李冬第一个忍不住,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他写的检讨没有十篇也有五篇了,一点用的都没有!”
“对啊,这不公平!”林数也小声为向云抱不平。
林老师看了看几个学生,叹了口气:“校规如此。”
“惩罚与儿戏无异,那校规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向云冷冷地扔下了这句话。
下课后,她没再多说,径直离开后,一个人带着咪咪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光线很好,靠近时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向云敲门进入后,发现桌后坐着的医生是一名向导。
她扎着一个利落的小辫子,正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着什么,似乎是在填表。
她的精神体是一只胖乎乎的小海豹,正趴在药品柜台边呼呼大睡。
咪咪没打扰人家休息,它躺倒在了向云的腿边,尾巴不停地打在她的小腿上,一下又以下。
“你先坐一下,我马上就填完了。”她语气轻快地说。
大概两分钟后,她滑动电脑椅来到向云身边,轻声问:“伤在哪里了?”
向云面不改色捞起自己的衣摆。
她的视线落在那一片淤青的腰侧,倒吸了一口凉气。
“短吻鳄的尾巴扫的,对么。”医生强忍住愤懑问。
向云点点头。
龙嘉旺这是伤了多少人,连医务室的医生都知道了。
医生简单做了个触诊后放下笔,朝她挥挥手,“拍个CT吧。这种伤看着不严重,但如果伤了内脏,就麻烦了。”
向云不知道CT是什么,但还是乖乖跟着她进了拍片室里,躺倒在了冰冷的金属床上。
等到片子出来,医生拿着报告仔细看了两遍,这才松了口气:“没有内脏损伤,还好。”
向云看着她手上的黑白灰片子,默默地把头转到了一边。
看不懂就不硬看了。
回到诊室,医生一边为向云涂抹药膏,一边轻声说道:“很多哨兵被欺负了都一言不发,忍到毕业才离开。”
向云抬眸,淡淡地问:“你对每一个来医务室的哨兵,都说过这句话吗?”
“是的。”
医生的手上动作没有停,“我不愿意看到任何一名哨兵,是因为这种事才走进这里。”
她顿了顿后,叹了口气,“但让我难过的是,我的话,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我能做的,也就只是帮他们上药。”她苦笑着说。
“感谢提醒。”向云低声道。
她冲医生笑了下,脸上的表情坦然又真诚。
王佳已经身体力行地告诉过她了,当规则无法帮一个人获得公正时,她们至少还能拿得动刀。
向云平静补了一句:“不出意外的话,你明天就能见到他。”
医生抬眼,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没再多问,只是替她把衣服放下,又开了药。
她一边帮向云录医疗档案,一边不动声色地说:“从操场出来,不是要经过一片小森林吗?”
“嗯对。”向云随口回答道。
医生咳嗽了一下,“那一段因为不好接电缆,所以一直没有路灯和监控。天一黑,尤其是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基本没人走。”
向云愣了两秒,随后唇角动了动,吐出了两个字:“感谢。”
“不用谢。”医生又把话聊回正题,“药早晚都要擦。”
打印机“轰轰”响,医生在热乎的打印纸上盖了几个章,随后递给她。
向云低头一看,上面写的应该是“药房拿药凭证”这几个字。
“带着它去药房,交给值班的工作人员,她们会帮你拿药。”
医生声音柔和地叮嘱道,“下周来找我复诊,不要因为哨兵的身体恢复能力强,就不用药哦。”
向云点点头,拍拍躺倒在地的咪咪,示意它可以走了。
医生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然后,让你的精神体别老是帮你舔伤口了。”
“除了留下口水味,没别的作用。”
咪咪:“……”
第99章
夜色笼罩在操场之上, 天上的星星闪得发亮。
傍晚那阵下过一场雨,现在空气还是潮湿的,走在草地上散步的人仔细闻, 还能闻到股淡淡的土腥味。
晚自习结束后, 龙嘉旺没和室友一起回宿舍, 而是一个人走到了操场。
他先是围着障碍跑区域走了一圈, 随后闷闷地坐在了休息室旁边的蓝色塑料椅上,从口袋里面掏出了课上用甘草纸卷好的烟。
“啪”地一声滑开银灰色打火机的盖子, 橘黄的火光在掌心升起, 被夜晚的凉风吹得不停摇曳。
他指尖夹着烟,烟雾在头顶来回移动的探照灯光中, 慢慢向上翻滚盘旋, 最后消散在空中。
雨后的蚊虫多,他的手臂和脖子已经被咬出了好几个红肿的包。
龙嘉旺烦躁地挠了挠,在心里暗骂今天的诸事不顺,就连命如草芥的东西也来欺负他。
他狠狠吸着, 视线死死追着操场上散步和慢跑的人影,直到人那些人渐渐散去,口袋里面卷好的烟也完全抽完。
烟蒂在鞋底下被碾成团, 火星熄灭, 塑料椅下堆了一小撮用过的烟头。
他慢吞吞地起身,沿着小道往宿舍走去。
经过小树林时,四周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
这里一直都没有安路灯, 枝叶高低交错,风一吹就颤抖着簌簌作响,投下的影子像一双双朝人扑来的鬼手。
龙嘉旺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他拢了拢身上的哨兵制服, 稍微走快了些。
风把残存在叶片上的雨滴甩落下来,砸在了龙嘉旺的脸上。
他伸手一摸,凉凉的,里面还包裹着一只黑色小虫的尸体。
龙嘉旺又骂了一句脏话,心里烦得要命。
倒霉的人喝水都塞牙,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样,从早到晚,没一件事顺心。
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他忍不住再次加快了一点步伐,想要赶快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他走到一半时,左侧的灌木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是猫吗?
在他的印象中,哨兵学院里面是有几只喜欢与人玩捉迷藏的猫咪。
就是身上太脏,长得也不是很好看,他每次摸完以后都会用洗手液洗手,还会用消毒湿巾再做一遍清洁。
他转过头,想看看是哪一只。
下一秒,后脖颈的皮肤骤然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掌死死箍住。
“呃——!”
他下意识抬肘反击,但那人似乎是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拳头猛地砸在了他的后腰,痛感瞬间炸开,他整个人像只虾米般蜷缩了起来。
“痛痛痛,卧槽——!”
“Hi。”
低沉且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在龙嘉旺的耳边响起。
向云扼着他的喉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眼神让他一瞬间汗毛耸立,就像是……草原上迅猛的猎豹看向爪下的猎物一样。
龙嘉旺头皮发紧,脊背发凉,小心翼翼的呼吸着。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从高高在上的捕食者摇身一变,成为食物链的最底层。
一股陌生的恐惧感让他心头发慌,龙嘉旺说不出话也喘不过气,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四肢本能地挣扎,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钉在了一旁的榕树上。
“疼么。”向云冷声问。
“上个月的小组训练,老师说了点到为止,而你却掐着林数的脖子,把她往树上砸。”
“还记得么。”
粗糙的树干磨得龙嘉旺后背刺痛,龙嘉旺艰难地喘息着,不敢不点头。
“你是她的队友啊,”向云低笑,“竟然这么对她。”
“她的精神体被你吓得,到现在都不敢出来见人。”
话音未落,向云一脚踹向他的膝弯。
“嘭!”
龙嘉旺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在了泥地上。
“两周前的训练,明明规定不能用脚下动作。”向云的声音骤然冷下去,“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李冬?”
“她的精神力等级不高,恢复速度很慢。你那一脚下去,她的膝盖到现在还没好。”
向云深吸一口气,想到昨晚睡前听见的声音,“她晚上睡觉都疼得直发抖。”
龙嘉旺听到这话,突然笑了出来。
他直直看向向云,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你是在替她们打抱不平么?”
“我欺负她们?那不算欺负。”
“哦?”向云眯起眼睛。
“有的人生来就是为我们这种人效力的,”
他傲慢地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不屑,“或者说……牺牲。”
“牺牲?”
向云听到这两个字,顿时觉得一切都荒谬无比。
讽刺与愤怒在心头翻涌,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笑出了声。
原来安全区的人……竟然是这么想的。
也是,过惯了高高在上的日子,两只眼睛往天上看的人,怎么会在意蝼蚁的生活。
这哪里是什么“安全区”。
这里披着秩序与法律的外皮,给普通人定了罪,把她们下了狱。
她们拼尽全力为自己寻了一条生路,没想到却进入了真正的囚笼。
该往哪里逃?
能往哪里逃?
向云垂眼,顿了顿后说,“如果只有靠牺牲才能延续生命,那安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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