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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龙嘉旺嗤笑,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荒唐无比的笑话。
怎么,她这是想倒反天罡,左右安全区的未来么。
“我看你是疯了。”
他的耐心到了极限,眼底闪过一抹阴狠,趁向云说话的空隙,龙嘉旺猛地调动精神力。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空气像被抽了真空,他的精神力在体内翻涌,却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连半分都施展不出去。
周围的一切,似乎是被另一股强横到近乎令人窒息的精神力笼罩。
那股力量静得像深海,等到他想要呼吸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获得氧气的机会。
所以……从一开始向云就防着他,把他困在了自己的精神力范围之内。
“怎么……怎么会?”
龙嘉旺的嗓音发颤,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
向云没再给他挣扎的时间,她抡起拳头,干脆利落地把他砸翻在地,膝盖压在他胸口,拳影接连落下,每一下都重到龙嘉旺的耳中嗡鸣。
白天那场自由格斗,向云甚至是收着打的么?
而现在,她才真正解开了束缚。
“你这是违反校规!”龙嘉旺嘶声喊道。
“我这是以牙还牙。”向云冰冷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他只能死死调动精神力护住要害,但再怎么护着自己,也挡不住那一拳拳实打实的痛楚。
血腥味与林间雨后的泥土气息混杂在一起,很快就消失不见。
直到远处传来临近熄灯的铃声,向云才突然想起,还有两分钟到十一点。
“还想要更多吗?”向云讥笑着问。
“不要了!不要了!”
龙嘉旺眼冒金星,耳鸣让他听不太清向云的声音,鼻血顺着脸颊滑落,他满心满眼全是后怕。
向云俯视着他狼狈的样子,冷哼一声。
收了手,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与泥巴。
“我从来都不是你们的牺牲品。”
“她们也不该是。”
龙嘉旺鞋都没穿好,跌跌撞撞地往宿舍跑去,像是背后有野兽追赶。
“急什么,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
向云嘀咕了一声,看着他逃走的背影,眉头微微一蹙。
她从口袋里面掏出小包的消毒湿巾,一边擦绷带上的血痕与灰尘,一边转身小跑回宿舍。
哎呀,今天还没有和徐羡打电话呢。
向云提着气跑回宿舍楼,三步并作两步地爬楼梯,偏偏在这个点撞上了巡楼的宿管阿姨。
“怎么才回来,马上熄灯了知道不知道?”宿管扶着眼镜瞥了她一眼,严肃地说。
“知道知道。”向云立刻乖乖地说。
“下次再让我碰上你,我就要和你们班主任反映了!”宿管见她认错态度良好,伸手递给她一个本子。
“来,和我一起抓迟到的。”她像是抓壮丁一样,临时给向云派了个任务。
“啊……?”向云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地问,“我?”
“对啊,你。”
宿管冲愣在原地的向云招手,“怎么,不乐意?”
“乐意乐意。”她总不能拒绝吧。
向云苦着一张小脸,屁颠跟在她身后下了楼。
十一点半,劳碌了一整天的她终于回到了宿舍。
“回来了?”室友们见到了她的身影,也就放了心。
“给你留了三瓶热水,你一会儿可以去洗个澡。”林数小声说。
“多谢。”
向云在心里哀嚎一声,整个人扑倒在被子里,郁闷得想把枕头捂在脸上闷死自己。
怎么就碰上了宿管呢!
现在好了,电话电话没打成,信息信息没有发。
她这个不讲信用的人还叮嘱徐羡守着通讯仪,到头来最先违背约定的人变成了她。
她滑开没有信号的通讯仪,徐羡的未接来电占满了整个屏幕。
向云感觉天都要塌了,更要命的是——
我去!
她瞪大了双眼。
昨天晚上在被窝里面发的那些虎狼之词,竟然在恢复信号的瞬间,一条条自动蹦了出去!
全!部!发!送!成!功!
“完了完了完了……”
向云看向怀里的被子,面前的白墙,还有窗外的阳台。
该撞哪个比较好呢。
第100章
晚上十点, 徐羡在床上翻了个身,准时拿起通讯仪。
下一秒,屏幕上聊天框里面的信息就像开了闸的水, 消息“叮叮叮”不断往外蹦。
——“想你了。”
——“喜欢你。”
——“你好漂亮。”
——“所以……你喜欢我吗?”
什么?
什么鬼!
通讯仪从徐羡的手上滑落, 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她不信邪地捡了起来, 用袖子猛擦通讯仪屏幕, 以为自己刚刚看错了什么,结果消息一条条像是海岸边席卷而来的浪潮, 裹挟着界面上自动跳出的爱心和亲嘴表情, 朝徐羡奔涌而来,哐叽一下全部都拍在了她的心口上。
徐羡怔怔地望着屏幕, 指尖悬在上方, 僵硬得不敢落下。
如果说,向云原先那些掩藏不住的目光、言语间流露出来的,若有似无的迟疑与委屈就像是莹莹大海里涌动的暗潮,那现在她发出来的信息, 就是明晃晃的,让她不得不面对的耀眼太阳。
原来,这就是向云和田甜所说的“你自己想想吧”, 所对应的, 她们让自己去想的东西。
徐羡单手捂住嘴,没想到答案竟然会如此赤裸。
但又似乎……理所应当,就该是这样。
那些直白又坦荡的文字, 就像是向云迷茫混沌时的手书,她窝在属于自己的小小世界里,在上面记载了她所有旖旎的、越界的、难以当面言说的情愫。
徐羡屏住呼吸,胸口骤然一紧。
她在发什么疯?
这是在……告白吗?
沉甸甸的爱意就像是三十八度天里的日光, 毫不留情地铺开在她眼前,庞大到让她想要逃避,却根本逃不开,躲不掉。
徐羡面红耳赤,脸颊止不住地发烫。
她慌乱从床上翻身,冲到冰箱前拉开门,拿出一瓶气泡水,“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才勉强按住了狂乱的心跳。
她不停告诉自己,她是向云在安全区关系最紧密的人。
向云的喜欢,理所应当。
她在向云最无助、最艰难的时刻出现,朝她伸出了手,与向云的紧握在了一起。
她与向云共享了狼狈、不堪与困境,相互扶持着走出污染区。
恐惧、压迫、极限求生下产生的情感,往往会被人误以为是爱。
可问题是,那真的是爱吗?
徐羡心底升起一丝恐慌。
她该质问向云吗?
她有权力去质问吗?
她捏紧了冰凉的气泡水瓶子,可怜的瓶身变了形,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手心在不知不觉中渗出薄汗,与瓶身外凝结的水珠混在一起,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大理石砖面上。
冰箱柜门大敞,徐羡站在冷藏层外,任凭寒气一点点渗入胸膛。
直到心口的燥热被彻底压下去,手指也冻得僵硬发紫,她才完全冷静了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面掏出通讯仪,屏幕亮起,徐羡压抑着自己的心情,把向云发给自己的信息再次浏览了一遍。
向云的语气是告白没错,但又更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没有顾忌的把这些话打在了对话框里,展示自己赤裸与丑陋的欲望。
徐羡缓缓闭上眼睛,心里逐渐生出一种几近荒谬的想法。
这些信息,也许并不是向云有意发给她的。
更像是在失去信号的夜晚,向云把对话框当成了一个不会回应的树洞,直到信号恢复,那些不设防的念头才猝不及防地一股脑儿涌到自己眼前。
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徐羡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口气。
对,她说服自己,这只是属于夜晚的文字。
黑暗催生勇气,孤独使人头脑发热,经不起推敲的文字就像鱼儿般游动出来。
所以……向云是不是每到夜深人静时,一个人蜷在被窝里,就会忍不住想起自己?
徐羡呼吸一窒,指尖下意识收紧。
她低下头,看着那一连串的信息,恍惚间仿佛自己真的闯入了一个不该进入的地方。
这就像是翻开了向云的日记本。
里面写满了被小心收藏的隐秘欲望,它被叠叠层层地埋进枕头底下,藏进黑夜中,本该不透光,本会不声张。
可现在,她却成了那个一不小心揭开封皮的人。
不对,向云就不能管好自己的通讯仪,在通网前删掉这些没发出来的东西吗?
竟然就如此赤裸的,让这些难以见光的东西,直愣地、毫无遮掩地,跳到了自己眼前。
徐羡抱着一瓶冰镇的听装啤酒,踱步回到床上,一边喝,一边静静等着。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屏幕依旧安静,消息列表里空空如也。
向云既没有发来一句解释,也没有打过来一个电话。
徐羡咬了咬唇。
她这是……害羞了?
她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苦涩与凉意顺着喉咙直冲下去,酒精就像是催化剂,放大了她心头的不安,又让她平白无故的生出了勇气。
她觉得自己不该再等下去,于是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
她焦躁不安地等着,一个电话没接就打第二个,可对面却始终没有接听。
徐羡愣了下,随后心底涌起一股无名火。
不是,当逃兵是怎么回事啊。
有胆子写下那些字,没胆子接电话?
这是又不想认了?
徐羡气鼓鼓地抱着通讯仪,发泄般使劲敲打电子屏幕。
徐羡:?
徐羡:回我电话
可信息发出去,依旧石沉大海。
时间一分一秒地挪动,窗外的夜色越发寂静。
等到了十点五十九分,徐羡甚至委屈了起来,她感觉向云很不负责任,什么都不管就这么把难题抛给了自己。
于是她又敲下一行字。
徐羡:哎
徐羡:算了,我就当你在忙吧
徐羡:毕竟人一尴尬,就会假装自己很忙
徐羡:但就算这样,你又凭什么不回我电话?
徐羡:要被你烦死
指尖停顿几秒,她撤回了上面那一句话,她不舍得这么说向云。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徐羡:晚安
时间就这么来到十一点,窗外安静到人喘不过气,徐羡再也没办法安心。
她盯着通讯仪的黑色屏幕,心神隐隐变得不宁。
向云不是那种不回消息的人。
徐羡越想越心慌,索性打开通讯录,给田甜发了条消息: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我想问下,向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事?
几分钟后,通讯仪屏幕亮起,徐羡赶忙抓起,点开了和田甜的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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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出事倒没有。
田甜:障碍跑她拿第一名呢,其他的我也没听说。
田甜:自由格斗的林老师觉得她很有天分,对练的时候可能受了点伤?
徐羡心里骤然一紧,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受伤?
田甜:去医务室处理了,我这里没有收到转院通知,应该没大碍。
田甜:你知道的,只要不转院,那就说明受的伤都是小伤。
徐羡盯着那行字,心里却怎么都放不下。
她又不是不知道,需要转院的伤都是缺胳膊断腿的大伤了,向云又是个能忍痛的,肩膀脱臼了都能捂着伤跑好几公里不抬头。
她咬了咬唇,点开了向云的对话框,输入:
徐羡:听说你受伤了
徐羡:现在怎么样?
另一边,田甜又接着说道:而且宿管也查寝了,她现在人就在宿舍里呢。
田甜:就是听说回的比较晚,被宿管拉着做义工去了。
徐羡愣了一下,随后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原来不是故意不回消息啊。
她望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心里五味杂陈。
十一点四十五,向云快速洗完澡,湿漉漉的发丝还没完全擦干,就急急躺倒在床上。
天花板在眼前模糊一片,她整个人都懵了。
一部分是累的,一部分是因为害怕。
她现在是真的……想当逃兵了。
心口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死死压住,向云差点喘不上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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