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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眼睛，亮亮的。
“我也是。”顾屿声说。
陆星燃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顾屿声。”
“嗯？”
“我能……抱着你睡吗？”
顾屿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陆星燃掀开自己的被子，钻进了顾屿声的被子里。
温热的身体贴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顾屿声整个人僵住了。
“陆星燃……”
“别动，”陆星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
顾屿声没动。
他能感觉到陆星燃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在他背上。
还有他的呼吸，温热地拂在颈间。
很痒。
也很暖。
过了很久，顾屿声的手慢慢抬起来，覆在了陆星燃环在他腰间的手上。
陆星燃的身体微微一颤。
然后，他抱得更紧了。
“顾屿声。”
“嗯？”
“晚安。”
顾屿声的嘴角微微翘起。
“晚安，陆星燃。”
窗外，雪还在下。
窗内，两个人紧紧相拥，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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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两点
顾屿声醒了。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热。
陆星燃像个火炉一样，从背后抱着他，热得他出了一层薄汗。
他轻轻动了动，想挪开一点。
但陆星燃抱得太紧，根本动不了。
“唔……”陆星燃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脸在他背上蹭了蹭，抱得更紧了。
顾屿声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又感受了一下背后的温度。
然后，他轻轻笑了。
算了，热就热吧。
他闭上眼睛，重新睡去。
这一次，睡得很沉，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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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
顾屿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面对着陆星燃。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已经面对面了。
陆星燃还在睡，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脸很近，近到顾屿声能看清他脸上的细小绒毛。
顾屿声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温热的，软软的。
陆星燃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睡眼惺忪的眼睛，对上顾屿声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啊。”
顾屿声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
陆星燃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胸口。
“再睡一会儿。”
顾屿声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他轻轻抬起手，环住他的背。
“好。”
两人又睡了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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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
“早啊，小顾！”陆妈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睡得还好吗？”
顾屿声的耳朵红了。
“……挺好的。”
陆星燃在旁边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睡得可香了！半夜还往我怀里钻！”
顾屿声的脸红了。
“陆星燃！”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陆星燃赶紧躲开，“是你往我怀里钻！不对，是我往你怀里钻！”
陆妈妈看着他们，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行了，快来吃饭！”
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粥和包子。
两人坐下，埋头吃饭。
但桌下，陆星燃的脚悄悄碰了碰顾屿声的脚。
顾屿声没躲。
他的嘴角，悄悄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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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雪停了
吃完早饭，雪已经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陆星燃拉着顾屿声出门，在雪地里踩脚印。
“你看！我的脚印！”
“我的更大！”
两人在雪地里你追我赶，踩出一串串脚印。
跑累了，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白茫茫的世界。
“顾屿声。”
“嗯？”
“昨晚我好开心。”
顾屿声转头看他。
陆星燃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的倒影。
“我也是。”他说。
陆星燃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顾屿声的手。
雪地里，两个少年手牵着手，坐在长椅上。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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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前
下午，雪化了一些。
顾屿声该回家了。
陆星燃送他到楼下。
“顾屿声。”
“嗯？”
陆星燃看着他，欲言又止。
顾屿声等着他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陆星燃终于开口：
“以后……还能一起睡吗？”
顾屿声愣住了。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陆星燃也红了脸，但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看着他。
顾屿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陆星燃的笑容瞬间炸开，虎牙白得发光。
他一把抱住顾屿声。
“太好了！”
顾屿声被他抱着，嘴角翘着。
他轻轻抬起手，环住他的背。
夕阳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雪还没化完，但春天，好像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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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见家长（顾屿声的爸爸）
一月二十五日·突如其来的电话
“嗡嗡嗡——”
手机在桌上震动，顾屿声看了一眼屏幕，手指顿住了。
爸爸。
陆星燃正在旁边打游戏，注意到他的异样，凑过来问：“怎么了？谁啊？”
顾屿声没说话，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才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生硬的笑意：“屿声啊，最近怎么样？”
顾屿声的声音很平淡：“还好。”
“那个……快过年了，你阿姨说想见见你。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顾屿声沉默了两秒。
“我——”
“别说不！”那个声音立刻打断他，“你都多久没见了？你阿姨一直念叨你，之前你没来，我没有说你。而且，你弟弟也想见哥哥。明天中午，老地方，学校门口接你。”
电话挂断了。
顾屿声举着手机，一动不动。
陆星燃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顾屿声？你还好吗？”
顾屿声放下手机，没说话。
但他的脸色，不太好。
陆星燃的心揪了一下。
他放下游戏手柄，坐到他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想去就不去。”
顾屿声转头看他。
陆星燃的眼睛很认真，里面有担心，有心疼。
“我陪你去。”他说，“如果你想去的话。”
顾屿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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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
陆星燃陪着顾屿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顾屿声的长相，有几分像他。
“屿声！”男人笑着招呼，“上车吧！”
顾屿声点点头，拉开车门。
陆星燃跟在他后面，也上了车。
男人看到陆星燃，愣了一下：“这是……”
“我同学。”顾屿声说。
男人笑了笑：“同学啊，你好你好！”
陆星燃礼貌地点头：“叔叔好。”
车子发动了。
一路上，男人一直在说话，说他的生意，说他新买的房子，说他那个小儿子有多聪明。
顾屿声听着，偶尔“嗯”一声。
陆星燃在旁边，一直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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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
车子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
顾屿声看着那扇玻璃门，脚步顿了顿。
陆星燃握紧他的手，小声说：“我陪着你。”
顾屿声点点头，推门进去。
包厢里，已经坐着一个女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女人打扮得很精致，看到顾屿声进来，脸上堆起笑容：“屿声来啦！快坐快坐！”
小男孩好奇地看着他，眼睛滴溜溜地转。
顾屿声坐下，陆星燃坐在他旁边。
“这是你阿姨。”顾屿声的爸爸介绍，“这是你弟弟，小豪。”
顾屿声点点头，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女人笑着打圆场：“屿声越长越帅了！学习肯定很好吧？小豪，你要向哥哥学习！”
小男孩嘟着嘴，不太情愿地“哦”了一声。
菜一道道上来了，很丰盛。
但顾屿声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陆星燃在旁边，一直偷偷看他。
他看得出来，顾屿声不舒服。
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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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
“屿声啊，”女人忽然开口，“听说你成绩很好，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顾屿声抬起头：“还没想好。”
“清华北大肯定没问题吧？”女人笑着说，“你爸可骄傲了，天天跟朋友说你考第一。”
顾屿声的爸爸在旁边附和：“对对对，屿声学习从来不用操心。”
顾屿声没说话。
小男孩忽然开口：“妈妈，哥哥怎么不说话？”
女人笑着说：“哥哥内向，不爱说话。”
小男孩歪着头看着顾屿声，忽然说：“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
桌上安静了一秒。
顾屿声的爸爸干笑两声：“小孩子瞎说什么……”
但顾屿声忽然开口了。
“没有不高兴。”他说，声音很平静，“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更加尴尬了。
陆星燃在桌子底下，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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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
“我去一下洗手间。”
顾屿声站起来，出了包厢。
陆星燃想跟上去，但又怕太明显，只好坐着等。
过了几分钟，顾屿声还没回来。
他有点坐不住了。
“叔叔阿姨，我也去一下。”
他出了包厢，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顾屿声。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陆星燃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顾屿声。”
顾屿声转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平静，但陆星燃看出来了——那层平静下面，有东西。
“我没事。”顾屿声说。
陆星燃看着他，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顾屿声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他们不是想见我。他们只是想……让自己安心。”
陆星燃愣了一下。
“每年过年，吃一顿饭，拍一张照片，发朋友圈。”顾屿声说，“然后就可以跟别人说，我们是一家人。”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陆星燃的心，疼得像被针扎了一样。
“顾屿声……”
顾屿声抬起头，看着他。
“有你在，我就不难受了。”他说。
陆星燃的眼眶红了。
他一把抱住顾屿声，抱得紧紧的。
“以后我当你家人。”他说，“我爸妈就是你爸妈。我家就是你家。”
顾屿声被他抱着，轻轻闭上了眼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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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厢
两人回到包厢的时候，女人正在给小男孩擦嘴。
“回来啦？”她笑着说，“快坐快坐，还有甜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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