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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中午吃的面包还剩半个，在书包里。他拿出来，咬了一口。
干巴巴的，有点难以下咽。
他忽然想起中午那盒饭，红烧肉的味道还在舌尖上打转。
热的。
软的。
还有那个人，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睛亮得像装着星星。
顾屿声咬了一口面包，又放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妈妈的头像还是那张海边的照片，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这个月生活费明天打给你。”
他回了个“嗯”。
没有然后了。
爸爸的头像是一片灰，他设置了免打扰。上次聊天是上个月，爸爸问他模拟考多少分，他说了，爸爸回了个“不错”，就再也没下文。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面包。
吃到一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篮球，昵称是“星星不眨眼”。申请信息写着：顾屿声我是陆星燃！加我加我加我！
顾屿声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点了“通过”。
几乎是同一秒，消息就弹出来：
【星星不眨眼】：啊啊啊你通过了！
【星星不眨眼】：你在干嘛呀？
【星星不眨眼】：我在写作业，物理题好难，想问你TAT
【星星不眨眼】：你现在方便吗？
【星星不眨眼】：不方便也没关系！
【星星不眨眼】：我就随便问问！
【星星不眨眼】：你吃晚饭了吗？
【星星不眨眼】：今天谢谢你帮我，那张纸条我收起来了！
顾屿声看着这一连串消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打字：
【Y.S】：哪题？
那边秒回：
【星星不眨眼】：！！！
【星星不眨眼】：你等等我拍给你！
然后是一张糊得看不清的照片。
顾屿声叹了口气。
【Y.S】：拍清楚点。
【星星不眨眼】：哦哦哦好的！
这次清楚多了。
顾屿声看了一眼题目，开始打字给他讲解。
讲了十分钟，那边终于懂了。
【星星不眨眼】：懂了懂了！谢谢你顾屿声！你太厉害了！
【星星不眨眼】：改天我请你喝奶茶！
【Y.S】：不用。
【星星不眨眼】：要的要的！
【星星不眨眼】：对了对了，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餐？我妈说可以给你也做一份！
【Y.S】：不用。
【星星不眨眼】：哎呀你别客气！
【星星不眨眼】：包子？油条？三明治？
【星星不眨眼】：或者你想吃别的？
【星星不眨眼】：你说话呀！
顾屿声看着手机屏幕，那一行行字像那个人的声音一样，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但是……
不讨厌。
他想了想，打字：
【Y.S】：包子。
那边秒回：
【星星不眨眼】：好嘞！！！牛肉馅的！我妈做的可好吃了！
【星星不眨眼】：你早点睡啊别熬太晚！
【星星不眨眼】：晚安顾屿声！
顾屿声看着最后一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下两个字：
【Y.S】：晚安。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
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
耳边好像还有那个人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带着阳光的温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第3章 强行投喂的早餐
清晨·六点四十分
顾屿声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六点四十。距离他平时起床还有一个小时。
谁这么早发消息？
他点开微信，就看到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头像——
【星星不眨眼】：早安早安早安！！！
【星星不眨眼】：起床了吗起床了吗起床了吗？
【星星不眨眼】：我出发了！早餐带好了！
【星星不眨眼】：你记得早点来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星星不眨眼】：[图片]
最后那张图，是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两个白白胖胖的包子，一杯豆浆，还有一个被保鲜膜仔细包好的煎蛋。
顾屿声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这人是不是有病？
五秒后，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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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七点二十分
顾屿声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
陆星燃趴在课桌上，脸枕着胳膊，睡得正香。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他的校服皱巴巴的，头发也翘起来一撮，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顾屿声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放轻脚步走进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桌上放着两个保温袋，用便利贴贴着。
第一张：“这个是肉包！！！”——三个感叹号。
第二张：“这个是煎蛋和豆浆！！！”——又是三个感叹号。
顾屿声看着那两张便利贴，沉默了一会儿。
他侧过头看陆星燃。那人还在睡，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他的睫毛也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顾屿声伸出手——
然后停在半空中。
他在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他收回手，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顾屿声转头，对上了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
“唔……”陆星燃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顾屿声！你来了！”
顾屿声“嗯”了一声，转回去。
陆星燃凑过来，脸几乎要贴上他的：“你看到早餐了吗？吃了吗？好吃吗？”
“没吃。”
“怎么不吃啊！”陆星燃急了，手忙脚乱地拆保温袋，“快吃快吃，再不吃凉了！我妈四点就起来做的，你看这个包子，皮薄馅大，可香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包子塞到顾屿声手里。
包子还是温热的。
顾屿声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白胖的包子，沉默了两秒。
“我说了不用。”
“我知道啊，”陆星燃眨眨眼，“但我想给你带嘛。”
顾屿声抬起头看他。
陆星燃正冲他笑，虎牙在晨光里白得发光。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顾屿声的影子，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顾屿声忽然问。
陆星燃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没有为什么啊，就是想对你好。”
顾屿声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包子。
温热的肉汁在嘴里化开，带着一股熟悉的、家常的味道。
“……好吃。”他轻声说。
陆星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容在脸上炸开，像一朵向日葵：“真的吗！太好了！那以后天天给你带！”
顾屿声没说话，只是又咬了一口包子。
但他的嘴角，悄悄翘起了一分
早读课前·七点五十分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顾屿声吃完了早餐，把保温袋叠好，放回陆星燃的桌上。陆星燃正趴在桌上补觉，昨晚训练到太晚，今天困得要死。
顾屿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件校服外套——备用的那件，他一直放在学校——轻轻披在陆星燃身上。
陆星燃动了动，嘟囔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顾屿声转回去，翻开英语书。
“哎呀呀呀呀——”
一个压抑的尖叫声从后门传来。
顾屿声转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站在门口，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正直直地盯着他和陆星燃。
那女生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两秒，然后移到披着校服的陆星燃身上，又移回来，然后——
“对不起打扰了！”她一个转身，冲出了教室。
顾屿声：“…………”
什么情况？
他没多想，继续看书。
没过多久，那女生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一脸兴奋的闺蜜。三个人挤在后门，嘀嘀咕咕，时不时往这边偷瞄，然后一起捂嘴尖叫。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天哪他给他披衣服！”
“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我嗑到了我嗑到了！”
顾屿声深吸一口气，把耳机戴上，音量调到最大。
他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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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俩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第一节课后·九点整
下课铃一响，陆星燃就醒了。
他打着哈欠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校服。他愣了一下，抓起那件校服看了看，然后转头问顾屿声：“这是你的？”
顾屿声没理他。
陆星燃凑过去，脸几乎要贴上他的：“是你给我披的吗？”
顾屿声往旁边躲了躲：“……冷气太足。”
陆星燃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花：“你就是给我披的！”
“说了是冷气——”
“就是就是！”陆星燃把校服抱在怀里，使劲吸了一口气，“哇，好香，你用的什么洗衣液？”
顾屿声的耳朵悄悄红了。
“你管我用什么。”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蓝月亮。”
“记住了！”陆星燃一脸认真，“以后我也用这个！”
顾屿声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是不是傻？”
陆星燃眨眨眼：“可能吧。”
顾屿声被他噎了一下，转回去不理他了。
但陆星燃发现，他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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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操·九点四十分
“走啦走啦做操去！”陆星燃又来拽顾屿声。
“不去。”
“不行不行，你天天坐着不动对身体不好！”
“我说了不去。”
“你昨天去过了，今天也要去！”陆星燃已经把他的书合上了，“走嘛走嘛，陪我一起！”
顾屿声被他拽得站起来，一脸无奈：“你怎么这么烦？”
陆星燃笑得灿烂：“我就是这么烦！”
顾屿声被他拖着往操场走，路过走廊的时候，又看到那个马尾女生和她的两个闺蜜。三个人站在角落里，看到他们过来，立刻激动地互相拉扯，眼睛放光。
“来了来了！”
“手！看他们的手！”
“陆星燃在拽他！拽他袖子！”
“我的天这是什么小学生情侣！”
顾屿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陆星燃拽着他袖子的手，忽然有点想挣开。
但最后他没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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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阳光正好。
陆星燃站在队伍里，认认真真地做操，每一个动作都伸展开来。顾屿声站在他旁边，依旧是懒懒散散的样子，胳膊都懒得抬直。
“顾屿声，”陆星燃一边做一边小声说，“你动作不对，手要举高一点。”
顾屿声没理他。
陆星燃直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上抬了抬：“这样！”
顾屿声的手腕被他握着，那一片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猛地抽回手，瞪了陆星燃一眼。
陆星燃眨眨眼，一脸无辜：“干嘛？”
顾屿声别过脸去。
但接下来的动作，他的手举高了一点。
陆星燃看到了，偷偷笑了。
阳光下，他的虎牙白得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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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十二点十分
“走，去食堂！”下课铃一响，陆星燃就站起来。
顾屿声没动：“不去。”
“又不去？”陆星燃皱眉，“你昨天就吃面包，今天还吃面包？”
“嗯。”
“不行！”陆星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今天跟我去食堂！”
顾屿声被他拽得站起来，挣了挣，没挣开。
“陆星燃——”
“走啦走啦！”陆星燃已经拽着他往外走了，“食堂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我昨天尝过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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