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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顾屿声到教室的时候，陆星燃已经在了。
这很稀奇。因为上周这家伙每天都困得像只冬眠的熊，每次都是踩着上课铃冲进来的。
今天他不仅来得早，还神采奕奕地坐在位置上，一看到顾屿声就眼睛发亮：“你来啦！”
顾屿声放下书包，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因为今天有重要的事！”陆星燃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放学后我有比赛！市篮球联赛预选赛！你来看！”
顾屿声的笔顿了顿：“不去。”
“为什么不去！”
“不想去。”
“顾屿声——”陆星燃拖长了声音，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你就来看嘛来看嘛来看嘛——”
顾屿声被他靠得往旁边歪了歪，一脸嫌弃：“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幼稚。”
“我就是幼稚！”陆星燃理直气壮，“你快答应！”
顾屿声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屿声，你就去看看吧。”
两人同时转头。
许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过道上，手里拿着一沓作业本，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他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那双眼睛总让人觉得他什么都看穿了。
陆星燃看到他，立刻坐直了：“许墨！你也帮我说说他！”
许墨推了推眼镜，看向顾屿声：“陆星燃昨天练球练到晚上九点，就为了今天的比赛。你不去的话，他可能会发挥失常。”
“对对对！”陆星燃疯狂点头，“你不去我会紧张的！”
顾屿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做题。
“我没说不去。”
陆星燃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扑过去抱住他：“顾屿声你最好了！”
顾屿声被他抱得晃了晃，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
“陆星燃！”
“嘿嘿，对不起对不起！”陆星燃松开手，脸上笑容灿烂得像朵花，“放学我等你！一起走！”
许墨在旁边看着，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观察日记第一条：陆星燃对顾屿声，有情况，很有情况。
课间·九点四十分
“顾屿声顾屿声！”陆星燃又凑过来，“你说我下午穿什么球衣好？红色那件还是黑色那件？”
顾屿声头也不抬：“随便。”
“随便是什么颜色？”
“………”
“红色比较显眼，黑色比较酷，”陆星燃完全没察觉他的无语，自顾自地分析，“但是我穿红色出汗会很明显，黑色又吸热……”
“黑色。”顾屿声忽然说。
陆星燃愣了一下：“为什么？”
顾屿声的笔尖顿了顿。
他总不能说，那天看他穿黑色球衣打球的时候，觉得他跑起来像一阵风，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耐脏。”他说。
陆星燃眨眨眼，然后笑了：“好！那就黑色！”
他高兴地转回去，从书包里翻出那件黑色球衣，开始认真地整理。
顾屿声余光扫了一眼。
球衣的号码是——11。
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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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十二点二十分
两人照例一起去食堂吃饭。
今天食堂的菜是红烧排骨和炒青菜，还有免费的紫菜蛋花汤。陆星燃端着托盘过来的时候，上面堆得满满当当，看得顾屿声眉头一皱。
“你养猪？”
“给你打的！”陆星燃把托盘往他面前一推，“多吃点！下午才有体力看我打球！”
顾屿声看着面前那堆成小山的饭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筷子，默默开始吃。
陆星燃在旁边嘿嘿笑，也大口大口吃起来。
吃到一半，顾屿声忽然说：“你下午几点比赛？”
“四点半！放学就打！”陆星燃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你一定要来啊，我在球场等你！”
顾屿声点点头。
陆星燃高兴得又加了一份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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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节·自习课
顾屿声在做数学题。
陆星燃在旁边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表，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戳戳顾屿声的胳膊。
“还有多久下课？”
“……四十分钟。”
“啊——这么久！”陆星燃趴在桌上，“我等不及了！”
顾屿声没理他。
过了五分钟。
“顾屿声——”
“嗯？”
“你会来看的对吧？”
“……说了会去。”
“真的吗？”
“你再问就不去了。”
陆星燃立刻闭嘴，双手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冲他眨巴眨巴。
顾屿声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做题。
但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了一点。
放学·四点二十分
下课铃一响，陆星燃就冲出了教室。
“我先去准备！你快点来啊！”他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顾屿声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
“你不去看他比赛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屿声转头，看到姜念念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班长的记录本。
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很多。
“去。”顾屿声说。
姜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一起吧？我也想去看看，听说今天对手很强。”
顾屿声点点头。
两人一起往操场走。
路上，姜念念几次欲言又止。快到操场的时候，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顾屿声，你跟陆星燃……关系很好吗？”
顾屿声脚步顿了顿。
“同桌。”他说。
姜念念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他对你挺好的，”她轻声说，“我以前没见过你对谁这么……有耐心。”
顾屿声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姜念念说的是对的。
他确实对陆星燃很有耐心。
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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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四点四十分
球场边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今天是市篮球联赛的预选赛，对阵双方是本校和隔壁的七中。七中的篮球队是传统强队，据说去年进了市四强。
顾屿声找了个角落站着，姜念念站在他旁边。
“七中的8号是中锋，身高一米九，去年拿了最佳防守球员。”姜念念指着场上正在热身的对手，“陆星燃对上他，可能有点吃力。”
顾屿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8号确实很壮，热身的时候扣了几个篮，力道大得篮架都在晃。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到他面前。
“你来啦！”
陆星燃穿着那件黑色球衣，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显然是刚从热身那边跑过来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嗯。”顾屿声点头。
陆星燃咧嘴笑了，虎牙白得发光：“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顾屿声看着他，忽然说：“那个8号很壮，你小心点。”
陆星燃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你是在关心我吗？”
顾屿声别过脸去：“随便说说。”
“你就是关心我！”陆星燃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放心，你看着我，我不会输的！”
他说完就跑了回去，一边跑一边回头挥手。
阳光落在他身上，黑色的球衣被照得发亮，11号的数字随着他的跑动上下跳跃。
顾屿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姜念念在旁边，把他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她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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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顾屿声，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比赛开始·五点整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七中率先拿到球权。8号中锋在内线要位，接到球后一个转身，轻松打进。
“好强……”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轮到本校进攻。陆星燃控球过半场，面对防守队员，一个变向过人，突入内线。8号补防过来，两人在空中碰撞——
“砰！”
陆星燃的球被盖了出去。
全场哗然。
顾屿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陆星燃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冲队友比了个手势。他往顾屿声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咧嘴笑了，仿佛在说：没事。
顾屿声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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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结束·五点十五分
比分15:8，本校落后7分。
陆星燃坐在替补席上喝水，教练在旁边说着什么。他一边听，一边往顾屿声这边看。
顾屿声对上他的视线，然后——
他做了一个手势。
大拇指，轻轻竖起。
陆星燃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在脸上炸开。他猛地站起来，冲顾屿声用力挥手，动作大得像在求救。
旁边的队友都看向他，一脸莫名。
“陆星燃你干嘛？”
“没事没事！”陆星燃坐下，脸上笑容收都收不住，“我突然充满力量了！”
教练敲了他脑袋一下：“集中注意力！”
“是！”
但他还是忍不住往那个角落看。
顾屿声还站在那里，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他就那么站着，安静得像一幅画。
陆星燃在心里默默说：等着，我一定赢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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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五点二十分
比赛继续。
陆星燃像换了个人似的，突破、投篮、抢断，无所不能。他一次次冲进内线，面对8号的防守，硬生生把球打进。
“漂亮！”
“11号好帅！”
场边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顾屿声的视线一直追着那个11号的身影。他看他运球过半场，看他变向过人，看他起跳投篮，看他落地后微微喘气。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小的弧线。
顾屿声的心跳，跟着那个弧线一起，忽高忽低。
“顾屿声，”姜念念忽然开口，“你手心出汗了。”
顾屿声低头一看，自己的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指甲在手心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他松开手，没说话。
姜念念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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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五点四十分
比分追平，35:35。
陆星燃在场上跑动，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他喘着气，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对方8号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陆星燃脸色变了变，但没理他。
下一次进攻，陆星燃突破上篮。8号补防过来，动作很大，手肘直接撞在陆星燃胸口——
“嘟！”
哨响，犯规。
陆星燃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捂着胸口弯腰喘气。
顾屿声几乎是瞬间就往前迈了一步。
但他停住了。
他站在场边，看着陆星燃慢慢直起腰，冲队友摆摆手，示意没事。
然后陆星燃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冲他咧嘴笑了一下，好像在说：别担心。
顾屿声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发现自己在害怕。
害怕那个人受伤。
害怕那个人倒下。
害怕那个人……
他不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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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六点整
最后两分钟，比分48:47，本校领先1分。
七中球权，8号在内线要位，接到球，准备强打。
陆星燃防守他。
两个人的体型差距很明显，8号比他壮了一圈。但陆星燃没有退缩，他压低重心，死死顶住对方的背。
8号转身，起跳——
陆星燃也跟着起跳，手臂伸得笔直，指尖堪堪碰到球的边缘。
“啪！”
球被捅了出去！
全场沸腾！
球落到队友手里，快攻，上篮，球进！
50:47！
比赛还剩30秒。
七中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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