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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野将沈清辞轻轻揽在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小心翼翼地替他理好凌乱的衣发,指尖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清辞闭着眼,呼吸微促,脸颊通红,浑身酸软,却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腰,不肯松开。
“累了吗?”萧烬野低声问,声音温柔而沙哑。
沈清辞轻轻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有一点……但很安心。”
“安心就好。”萧烬野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以后,我永远都这样陪着你,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半点苦。”
“萧烬野。”
“我在。”
“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萧烬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一字一句,认真而坚定:
“永远不分开。
一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第35章 番外3
沈清辞与萧烬野抵达玄岳宗时,正是晨雾初散的时辰。
山风清冽,石阶干净,两人并肩而行,步履从容。沈清辞神色平静,眉目清挺,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眼底比当年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淡然。
“师父这个时辰,应当在清玄殿打坐。”沈清辞淡淡开口,语气平稳。
“那便直接过去吧。”萧烬野应声,“我也许久没有见到前辈了,甚是想念,还记得……”他又打趣着。
沈清辞没忍住被逗笑了。
殿内香烟袅袅,云虚子正静坐于蒲团之上,察觉到两道熟悉气息靠近,缓缓睁开眼。
“倒是知道挑时辰。”云虚子起身,语气自然如家常,“看来这阵子,养得不错。”
沈清辞微微躬身:“师父。”
萧烬野也跟着颔首:“云前辈。”
云虚子目光扫过两人相扣的指尖,眼底笑意更深:“万化仙宗一事已经过去了,你们没事就好。”
三人说话间,殿外忽然传来两道脚步声,伴着女子清浅温和的语声,和一道少女轻快的应和。
下一刻,两道身影已踏入殿中。
为首的女子一身浅碧色衣裙,气质清雅出尘,正是云露阁阁主雨雾仙子。她与云虚子乃是多年至交,素来往来频繁。
她身侧跟着的少女一身粉裙,眉眼明亮灵动——阮安安。
两人一进门,目光便先落在了沈清辞与萧烬野身上。
阮安安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来,压着声音低呼一声,快步上前,惊喜溢于言表:
“沈师兄?萧师兄?你们没事——不对,你们回来了!”
她是真的意外。
自当年沈清辞离山、萧烬野随之远去,几人已是数年未见。江湖上传过他们的消息,有凶险,有死战,也有传闻说两人早已陨落。
此刻骤然看见二人完好站在眼前,阮安安心头又惊又喜,语气都忍不住轻快了几分。
“安安。”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温和,算是招呼。
“好久不见,安安师妹。”萧烬野笑着点头,语气熟稔。
雨雾仙子也有些意外,随即浅笑着看向云虚子:“看来,今日我来得巧,竟是遇上故人重聚。”
云虚子淡淡应声:“是巧。”
阮安安上下打量沈清辞,见他气息沉稳、神色平静,丝毫不见当年离山时的孤绝紧绷,终于彻底放下心:“师兄,你们……你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
她话说一半,没继续往下说,可眼底的庆幸藏不住。
沈清辞笑着抚上阮安安的头顶:“我们没事,不用担心。”
阮安安有一瞬间的怔愣,她从未见过这样子的沈清辞……许是被萧烬野养的太好了吧,嗯对,就是这样。
几人叙旧片刻,殿外又传来一道轻缓、有礼、却略带疏离的脚步声。
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走入,身姿挺拔,眉目清俊,气质温雅沉静,看起来已是成年模样。
他进门后,先对着云虚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端正:
“师父。”
随即又对雨雾仙子行礼:“雨雾仙君。”
最后目光落在沈清辞与萧烬野身上,微微一顿,显然并不认识,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礼貌,微微颔首示意。
阮安安立刻小声对沈清辞解释:“沈师兄,这是玄岳宗近几年新来的弟子,拜在云虚子前辈座下,修为悟性都极好。”
沈清辞抬眸,看向眼前的青年。
只一眼,他指尖便极轻地顿了一下。
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心底却微微一动。
这张脸……太熟悉了。
萧烬野也认出了他,侧眸看向沈清辞,目光微带询问。
沈清辞不动声色,轻轻摇了一下头,示意他不必声张。
云虚子看着青年,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心虚,可能因为他之前说过只收沈清辞一个弟子吧,但他觉得这孩子与沈清辞小时候颇有几分相似。他为众人介绍:
“这是我近年新收的弟子,骆君宁。”
话音落下,沈清辞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却依旧稳得住心神。
骆君宁。
真的是他。
大徽王朝曾经的少年帝王。
骆君宁显然并不认识眼前两人,只按照礼数,平静开口:
“两位师兄,在下骆君宁。”语气温雅,态度谦和,眼神干净。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转世新生,一身轻安。
沈清辞看着他,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淡无波:“沈清辞。”
萧烬野也跟着道:“萧烬野。”
骆君宁微微颔首:“沈师兄,萧师兄。”
他态度得体,却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温和而不亲近,显然是性格本就沉静内敛,与当年那个活泼热烈,热情潇洒的帝王截然不同。
阮安安在旁笑着补充:“君宁师弟人可好了,脾气好,山上谁都喜欢他!就是平时话少了点,总喜欢一个人看书练剑。”
骆君宁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辩解,不张扬,依旧沉稳。
沈清辞静静看着他,心底一片清明释然。
忘了,也好。
前尘太重,鲜血太烫,记忆太苦。
如今这样,无牵无挂,无尘无累,安稳修行,岁月平和,才是真正的新生。
这是他欠骆君宁的,也是骆君宁应得的。
他不必记得,不必痛苦,不必背负。
只需做玄岳宗一个普通的弟子,安然度日,便足够。
萧烬野看懂了沈清辞眼底的情绪,悄悄伸手,在他掌心轻轻按了一下。
无声安抚,也无声认同。
都过去了。
都圆满了。
云虚子将一切尽收眼底,却不点破,只淡淡转开话题,与雨雾仙子说起宗门琐事、修行心得。
阮安安拉着沈清辞,叽叽喳喳问着这些年的经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骆君宁安静站在一旁,偶尔听几句,并不插话,神色平和。
他看着沈清辞时,心底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莫名的熟悉感,却只当是错觉,并未深思。
沈清辞靠坐在椅中,神色平静,指尖与萧烬野轻轻相扣。
他抬眸,看向眼前一幕幕——
师父温和,旧友欢笑,转世的故人安稳无恙,身边的人不离不弃。
曾经失去的,亏欠的,遗憾的,未能守护的……
在这一刻,全都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他身边。
他依旧是那个冷静理智、情绪不外露的沈清辞。
可心底最深处,有一块地方,终于彻底安稳下来,落定尘埃。
萧烬野偏头,低声对他道:“都很好。”
沈清辞淡淡颔首,声音轻而稳:
“嗯。”
“都很好。”
阳光透过殿门洒进来,落在几人身上,温暖而不刺眼。
玄岳的风轻轻吹过,带来山间松叶的清香。
旧友相逢,师门依旧,遗憾皆解,心意相守。
从此人间安稳,再无风波。
而他们,终于可以放下所有过往,只守着眼前这份平静,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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