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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还活着。
还能并肩看这雨后晴空,还能握着彼此的手,感受对方真实的温度。
萧烬野忍着剧痛,一点点挪得更近,直到肩膀轻轻靠着沈清辞的肩膀。两人都虚弱到极致,连说话都费力,却谁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一起,听着彼此微弱却平稳的心跳。
“沈清辞。”萧烬野轻声唤他。
“嗯。”
“我们没死。”
沈清辞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血污之下,是两张苍白却释然的脸。
他们有彼此。
有这万里晴空,有这清风细雨,有这终于安宁的世界。
沈清辞轻轻点头,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
“嗯。”
“我们活下来了。”
从今往后,人间清明。
而他们,也终于可以,不再背负血海深仇,不再孤身一人。
只需相守,便足够。
完。
第33章 番外1
苍梧子伏诛两年后,沈清辞与萧烬野已褪去一身濒死虚浮,随萧珩回到景陵城,安居于萧氏医馆之内。
两人本源虽损,却已无性命之忧,修为不复往日,倒也落得一身清净。曾经步步刀尖、夜夜枕戈的日子终于远去,如今推门是青瓦白墙,抬眼是春风暖阳,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药香与烟火气。
萧珩的医馆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前堂问诊抓药,后院长着几株梨树,风一吹便落得满院花白。沈清辞常坐在廊下,看着院中光景发怔,萧烬野便陪着他,不言不语,只安安静静守在身侧。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萧珩在前堂应付病患,后院只剩他们二人。沈清辞靠在竹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目光落在院中新抽芽的青草上,神色安静柔和。
萧烬野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走来,轻轻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顺势在他身旁坐下。两人靠得极近,肩膊相贴,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安稳得让人安心。
“在想什么?”萧烬野低声问。
沈清辞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光:“在想雾隐村。”
想那里的溪水,想那里的桃树,想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也想那场烧尽一切的大火。
萧烬野没有多言,只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力道稳而轻,像是在告诉他——我在。
“等过几日,我陪你回去。”
沈清辞指尖微顿,抬眸望进他眼底。萧烬野的目光坦荡而温柔,没有半分犹豫,仿佛无论他想去哪里,想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跟着。
沈清辞轻轻点头,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有抽回手。
廊下安静,风吹过梨树,花瓣簌簌落下,沾在两人发间肩头。萧烬野抬手,指尖轻轻拂去他发上的落花,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眉骨,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沈清辞长睫轻颤,呼吸微微一滞。
四目相对,空气里漫开一层温柔的暧昧。
萧烬野望着他清浅的眉眼,望着他微微泛红的唇瓣,心底那点压抑了许久的软意再也按捺不住。他微微倾身,额头轻轻抵上沈清辞的额头,呼吸交缠,带着彼此身上清浅的药香与梨花香。
“清辞。”他低声唤他,嗓音哑得动人。
“嗯。”
“以后,再也没有仇要报,我们都轻松了。”
沈清辞闭上眼,长睫落下,轻轻蹭过他的眉尖。
“嗯。”
下一刻,柔软的触碰轻轻落下。
很浅,很轻,像梨花落肩,像春风吻水,小心翼翼,又珍视至极。一触即分,却让两人同时心跳失序,耳尖通红。
沈清辞睁开眼,撞进萧烬野盛满笑意的眼底,心头一软,所有过往的苦难与伤痛,都在这一吻里,渐渐消融。
他忽然觉得,就算修为尽废也无妨,前路未知也不怕。
只要身边是这个人,便足够了。
意识轻轻飘远,没有威压,没有血海深仇。只有廊下暖阳,满院梨花,掌心相扣的温度,和眼前人温柔的眉眼。曾经背负一切的孤绝少年,终于在这人间烟火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处。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沈清辞靠在萧烬野怀中,呼吸微促,脸颊通红,眼尾泛着浅浅的红,模样迷死人。萧烬野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沈清辞,我好喜欢你。”
沈清辞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是。”
从相遇那一刻起,从并肩那一刻起,从生死与共那一刻起,心意早已根深蒂固,只是此刻,这句喜欢,终于堂堂正正说出口。
萧烬野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不愿放开。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好好住着。”他轻声道,“兄长在,我们也在,每天看看书,晒晒太阳。”
“好。”沈清辞应声,“都听你的。”
“等你再养好些,我们就回雾隐村。”萧烬野继续说,“把你小时候住的地方,一点点复原,让那里变回你记忆里的样子。”
沈清辞抬头看他,眼底满是动容:“真的?”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萧烬野笑了,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那里也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沈清辞心头一暖,再次靠回他怀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放下一切的感觉,是这样安稳。
原来有人相伴的日子,是这样温柔。
两人就那样静静抱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恰到好处,风轻轻吹过,带来淡淡的药香与梨花香,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过了许久,沈清辞才轻轻动了动,小声道:“兄长快回来了。”
萧烬野不舍地松开他,却依旧牵着他的手,不肯放开:“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回来也无妨。”
沈清辞耳尖一红,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抽回手。
萧烬野看着他害羞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忍不住低头,又在他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快得像一阵风。
“你……”沈清辞脸颊更红,话都说不完整。
“忍不住。”萧烬野理直气壮,眼底满是宠溺,“谁让我的沈清辞这么好看。”
沈清辞别过头,不再看他,可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萧烬野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兄长说,你的经脉还需要慢慢温养,以后我每天给你揉手腕,好不好?这样灵力运转会顺畅一些。”
沈清辞点头,把手递过去:“好。”
萧烬野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揉着他的腕骨,动作细致而温柔。沈清辞靠在他肩头,静静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底一片柔软。
“萧烬野。”
“嗯?”
“以后,我们都不要分开了。”
萧烬野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永远不分开。”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岁月漫长,幸而有你,余生漫漫,只想与你共度。
第34章 番外2
离开景陵城那日,天朗气清,风和日暖。
沈清辞与萧烬野辞别萧珩,轻装简行,往雾隐村而去。一路之上,萧烬野始终牵着沈清辞的手,十指紧扣,片刻不曾松开。
“累不累?”走了一段路,萧烬野便停下,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指尖顺势轻轻擦过他的下颌,“若是累了,我们便寻个地方歇脚。”
沈清辞摇摇头,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不累,这样慢慢走,反倒觉得心安。从前无论去往何处,皆是为了厮杀与复仇,如今与你同行,只觉人间温柔,不过如此。”
萧烬野心头一软,伸手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两人肩膊紧紧相贴:“以后我都陪你这样走。”
“好。”沈清辞抬眸望他,长睫轻颤,“都听你的。”
萧烬野看着他温顺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终究按捺不住,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一触即分,却让沈清辞耳尖瞬间泛红。
“你又这样。”他小声嘟囔。
沈清辞脸颊发烫,别过头不再理他,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一路说说笑笑,皆是琐碎温柔的对话,没有惊天动地,没有大道纷争,只有彼此眼底藏不住的在意与依赖。萧烬野会细心替他拂去衣上的尘,会在他脚步微顿之时立刻扶住他,会把所有温柔,都毫无保留地给眼前这个人。
傍晚时分,雾隐村终于出现在眼前。
断壁残垣仍在,焦痕未消,可溪水依旧清浅,草木依旧青葱。沈清辞站在村口,望着这片生他养他、又毁于罪孽的土地,心口微微发涩。
萧烬野立刻握紧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无声安抚:“我们一起,把这里变回你记忆里的样子。”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转头看向萧烬野,轻轻点头:“开始吧。”
两人并肩而立,同时抬手。沈清辞周身泛起柔和的灵光,温润绵长;萧烬野的炎雷灵力化作暖金色的光,安稳柔和。两道灵息缓缓相融,轻轻覆向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
倒塌的石屋缓缓立起,碎裂的木窗回归原位,焦黑的桃树抽出新芽,断裂的石桥重新合拢,村口老井涌回清冽泉水,院中的石磨、篱笆、柴垛,一一归位。
他们不急不缓,一间一间慢慢复原,每一座房屋,每一寸土地,都倾注了两人的心意。
沈清辞气息微喘,萧烬野立刻停下,扶着他坐在溪边青石上,指尖轻轻揉着他的腕骨:“别勉强,你的本源未完全恢复,经不起这般消耗。我比你恢复的快,剩下的交给我,你坐着就好。”
沈清辞坐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心底一片柔软。这个人,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永远护着他,宠着他,从相遇那一刻起,从未变过。
夜色漫开时,最后一片瓦稳稳落定。
整个雾隐村,终于彻底复原,回到了沈清辞记忆里最安稳的模样。炊烟轻起,溪水叮咚,桃花树亭亭而立,像从未经历过那场毁灭性的灾难。
沈清辞站在桃花树下,望着眼前的一切,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不是悲伤,是释然,是安稳,是终于可以放下一切重担的轻松。
萧烬野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指腹温热,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都回来了,清辞,你的家,回来了。以后这里,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再也不会有伤痛与离别。”
“嗯……”沈清辞哽咽点头,紧紧抱住他的腰,“……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喜欢我,陪着我。”
“傻瓜。”萧烬野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只要你能安心,能开心,我做什么都值得。”
夜风卷着桃花香,绕在两人周身,温柔得让人沉醉。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情绪渐渐平复。他缓缓抬头,撞进萧烬野漆黑而滚烫的眼底,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萧烬野望着他泛红的眼尾,望着他微微抿起的唇瓣,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吻,不再是浅尝辄止,不再是温柔试探,而是带着压抑许久的深情与眷恋,温柔却滚烫地碾过唇齿。
沈清辞抬手环住他的颈,微微仰头,全心全意回应着他。长睫轻颤,呼吸交缠,衣袂轻擦,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都在这个吻里尽数流露。
萧烬野伸手托住他的后颈,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吻得缠绵而缱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故土归安的释然,带着满心满眼的占有与珍视。
月光从云层间洒下,照亮两人交颈的身影,溪水潺潺,虫鸣轻响,整个雾隐村安静至极,只剩下彼此滚烫的呼吸与心跳。
“清辞……”萧烬野低声唤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沈清辞轻声应着,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料。
萧烬野牵着他的手,走进那许久未归的山洞,那也是他们的家,他们亲手打造的家。他们走进竹屋,萧烬野反手关上木门,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
萧烬野转身,再次将沈清辞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他的唇。这一次,温柔中带着更深的缱绻与滚烫,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后背,顺着衣料缓缓向上,带着让人心慌的温柔与力道。
沈清辞身子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主动往他怀里靠得更紧,长睫紧闭,任由他掠夺自己所有的呼吸与理智。
曾经在生死边缘并肩执剑的两个人,此刻在月光之下,把所有赤诚与温柔,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彼此。
衣袂轻擦,灵息缠绕。
萧烬野将人轻轻带到床边,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怀里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俯身,额头抵着沈清辞的额头,呼吸滚烫,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带着极致的珍视与克制。
“清辞。”他低声唤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可以吗?”
沈清辞睁开眼,眼底水光潋滟,耳尖通红,却轻轻点头,抬手环住他的颈:“好。”
萧烬野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再次吻上他的唇,温柔而滚烫,带着倾尽所有的深情。月光洒落在床沿,照亮两人交握的指尖,照亮相贴的肩窝,照亮彼此眼底藏不住的爱意与眷恋。
屋内暖意沉沉,风月知意。
没有喧嚣,没有惊扰,只有两颗心紧紧相依,两道灵息彻底相融。
意识轻软如云,飘在月光里,飘在溪水声中,飘在彼此温热的呼吸间。
所有苦难,所有伤痛,所有挣扎,都在这一刻化作温柔的相拥,化作入骨的缠绵,化作再也无法分割的牵绊。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慢慢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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