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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躺在床的正中央,身上盖着柔软的蚕丝被,断掉的肋骨已经被接好了,虽然还是隐隐作痛,但比之前那种被碾碎的感觉好了太多。
只不过,这房间里的气氛,比坟地还要压抑。
麦喆稍微转了转眼珠。
左边床沿上,坐着那位魔皇陛下。他此时换了一身稍微低调点的黑金长袍,正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但那眼神,冷得像是在擦拭杀人的刀。
右边床下,跪坐着少年凌绝。他一身血污还没来得及换,正拿着一株捣碎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想要往麦喆的手腕上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花带闪电,空气中仿佛能听到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系统十分贴心地弹出一个弹窗: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左右为男”。】
【当前任务:平衡两个病娇的黑化值。警告:任何一方黑化值突破临界点,都可能导致您被做成永远不会说话的人偶哦~】
麦喆只觉得背脊发凉,恨不得立刻再次昏过去。
“这就不用了。”
魔皇凌绝突然开口,声音慵懒。他手掌一翻,掌心中出现了一枚散发着七彩流光、香气扑鼻的丹药。
“九转还魂丹。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拉回来,还能重塑经脉。”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少年凌绝手里那一团绿油油、还在滴着草汁的糊状物,“这种路边的野草,也就只有乞丐才会当成宝贝。给师兄用这种垃圾,你是想让他伤口感染吗?”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少年凌绝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他紧紧抿着嘴唇,低头看着手里那株费尽力气才采来的止血草。那是他现在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卑感将他淹没。
是啊,现在的他,拿什么跟那个高高在上的“自己”比?
【警告!检测到小号凌绝自尊心受挫,黑化值飙升!请宿主立刻干预!】
麦喆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让小号心态崩了,以后变成只会杀人的机器怎么办?
说时迟那时快,麦喆也不管手疼不疼了,猛地伸出手,一把抢过少年凌绝手里的那团草药。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直接把那团看起来就很苦、还混着泥土腥味的草药塞进了嘴里!
嚼嚼嚼。
苦!真特么苦!苦得麦喆天灵盖都在发麻,舌头瞬间失去了知觉。
【警告!宿主生吞“幽冥断肠草”原株,虽然能止血,但口感等级:地狱级,且伴随腹泻风险!】
麦喆脸都绿了,心想这个苟系统早不提醒,现在完了。
但他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真诚的笑容,含糊不清地说道:“哎呀!我就好这口!这叫纯天然、无公害、原生态!这草药带着清晨露水的芬芳,还有师弟你的心意……唔,真香!”
少年凌绝猛地抬头,灰暗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光彩。
师兄……吃了?
他不嫌弃这是垃圾?
“师兄……”少年声音哽咽,原本飙升的黑化值瞬间像过山车一样俯冲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和依恋。
然而,左边的气压骤然降低,整个房间仿佛瞬间入冬。
魔皇凌绝看着麦喆嘴角的草汁,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汁来。他捏着那颗价值连城的神丹,指节泛白,冷笑道:“看来师兄是宁愿吃草,也不愿意吃我的丹?也是,我离开太久,师兄不认我了,觉得我是外人了。”
这酸味,简直能把屋顶掀翻。
麦喆后背冷汗瞬间湿透,魔皇眼里的杀气是实打实的。
他强忍着想吐出苦草汁的冲动,手指哆哆嗦嗦地接过那枚丹药,为了掩饰恐惧,他不得不把演技飙到一百二十分。
他强忍着嘴里的苦涩,赶紧转过头,用一种要把这颗丹药供起来的表情,双手虔诚地接过魔皇手里的九转还魂丹。
“哪能啊!这丹太贵重了!”
麦喆眼珠子一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可是神丹啊!我要是现在吃了多浪费!我……我想把它留着,当成传家宝!以后这就是我们这一脉的镇派之宝!”
说着,他还极其宝贝地把丹药往怀里揣了揣,一脸“你给的东西我视若珍宝”的表情。
“这叫雨露均沾!草药治标,神丹治本——主要是治穷病!”
这一番逻辑感人肺腑的解释,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不得不说,这两个偏执狂还真就吃这一套。
魔皇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解麦喆的衣带:“既然吃了草,我来看看药效如何,别让庸医害了你。”
“住手!”
少年凌绝猛地扑过来挡住。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最后,这种僵持只能演变成一种诡异的妥协——谁也别想独占,那就一起上床盯着。
天色渐晚。
那张原本用来完成系统任务的粉色大圆床,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三个大男人。一张床。
魔皇凌绝理所当然地脱去外袍,露出一身精壮却不夸张的肌肉,径直在麦喆左侧躺下,并顺手一挥袖子,一道柔和的劲风直接将跪在地上的少年凌绝往门口推去。
“滚出去守门。”魔皇冷冷道,“这里没你的位置。”
少年凌绝猝不及防被推开,但他反应极快,像个顽强的蟑螂一样,双手死死抱住了床脚。
“我不走!”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麦喆,像护食的狼崽子,“师兄在哪我在哪。我就睡这儿!”
说着,他不管不顾地爬上床,像条八爪鱼一样占据了麦喆右侧的位置,并迅速伸手抱住了麦喆的胳膊,挑衅地看向魔皇。
麦喆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散发着万年寒冰气息的魔尊,右边是浑身滚烫像个火炉的少年。
这也太挤了!
“那个……要不我打地铺?”麦喆弱弱地提议。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毫无回旋余地。
麦喆欲哭无泪。为了世界和平,为了不让这两人在床上打起来把房子拆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躺下。
“那……大家能不能……稍微松开一点点?”
麦喆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夹心饼干,两只手分别被两个人十指紧扣,动弹不得。
这一夜注定无眠。
半夜,麦喆迷迷糊糊感觉胸口发闷。他费劲地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到魔皇凌绝正撑在他上方。
那张脸在月色下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让人心悸。
魔皇并没有睡,他那双深邃的凤眸里翻涌着暗潮,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麦喆的嘴唇。
魔皇的手指冰凉,带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寒意。
“师兄,你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宗门会背叛,天下会围剿。留在这个时间线,你只会陪着这个废物一起死。跟我走吧,去我的时间尽头,那里虽然只有永夜,但我是唯一的王,没人能伤你分毫。”
这不仅是表白,这是绑架预告啊!
麦喆吓得刚想张嘴呼救,被窝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掐住了魔皇的手腕。
少年凌绝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幼兽,死死扣住麦喆的手指,掌心的温度滚烫,与魔皇冰凉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未来怎么样我不管。但现在,他是热的,我也是活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别想把带他去那个只有死人的未来。
两股杀气在被窝里激烈碰撞,麦喆觉得自己快被冻成冰棍又快被烤熟了。
夹在中间的麦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毁灭吧,赶紧的。
第25章 绿茶影帝大乱斗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没照进幽冥涧,整个修真界就已经因为昨晚的异象炸开了锅。
无数探子、长老试图窥探麦喆所在的小院,想知道那道冲天魔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那座平日里连只耗子都能随便进出的小破院,此刻却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笼罩。别说窥探,就算是元婴期的神识探过去,也会瞬间被绞得粉碎。
这是魔皇的手笔。
而此刻,在让外界闻风丧胆的结界内,正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早餐战争。
屋内的木桌上,摆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早餐。
左边,是一碗热气腾腾、卖相虽然依旧一言难尽,但明显比以前进步了的皮蛋瘦肉粥。这是小凌绝天不亮就爬起来熬的,为此手指上还多了两个烫伤的水泡。
右边,则是一盘散发着浓郁灵气、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的……不知名肉片。这是魔皇凌绝随手从虚空裂缝里抓出来的魔界珍馐“龙肝凤髓”,每一片都切得薄如蝉翼,上面还淋着晶莹剔透的酱汁。
“师兄,喝粥。”
小凌绝眼巴巴地看着麦喆,那眼神就像只摇着尾巴等待夸奖的小狗,“我放了好多瘦肉,这次肯定不腥。”
“猪食。”
魔皇凌绝坐在对面,优雅地翘着二郎腿,甚至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套精致的玉质餐具。他挑眉看着那碗粥,满脸嫌弃,“师兄身体虚弱,需要大补。这种凡俗之物充满杂质,吃了只会堵塞经脉。来,尝尝这个,取自魔界深渊黑龙最嫩的护心肉,一口就能顶十年修为。”
麦喆坐在中间,左边是眼泪汪汪求宠幸的“小白花”,右边是手握屠刀逼宫的“黑皇后”。
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是在拆除两颗如果不剪对线就会立刻爆炸的定时炸弹!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滴进了领口,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修仙,是在玩命。
选了粥,魔皇肯定发飙,说不定会把桌子掀了。
选了肉,小狗那一脸“我被抛弃了”的表情,麦喆觉得自己良心会痛死。
【叮——发布日常任务:端水大师。】
【任务要求:同时食用两份早餐,并给出五星好评,让双方都感到满意。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味觉。】
这破系统!
麦喆心一横,眼一闭。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我全都要!”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麦喆端起那盘珍贵的龙肝凤髓,哗啦一下,全部倒进了皮蛋瘦肉粥里!
然后拿着勺子疯狂搅拌。
原本清淡的粥瞬间变成了一团诡异的紫黑色糊糊,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修真界第一份黑暗料理——龙肝凤髓拌皮蛋粥,诞生了。
魔皇:“……”
少年:“……”
“这就对了嘛!”麦喆像个毫无感情的进食机器,僵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似要英勇就义般舀起一大勺紫黑色的糊糊,闭着眼塞进嘴里。
呕——
那种顶级食材的鲜美和皮蛋的碱味在口腔里发生了一场核爆,味道简直酸爽得让人想原地飞升。
麦喆强忍着眼泪,竖起大拇指:“妙啊!混在一起吃,既有家的温馨味道,又有高贵奢华的口感!这简直是绝配!就像你们师兄弟一样,缺一不可!”
为了活命,他真的是什么瞎话都敢编。
这场早餐风波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饭后,三人得去执法堂汇报任务。毕竟李傲天死了,这事儿不给个说法不行。
为了不引起恐慌,魔皇凌绝给自己施了个幻术。
原本霸气侧漏的魔尊形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呆滞的黑衣青年。
“这是谁?”麦喆问。
“你新收的远房哑巴表弟。”魔皇理直气壮地给自己安了个新身份,顺手还在麦喆身上拍了一下,“别动,这是气息遮蔽术。不然让人看出你昨天还要死不活今天就活蹦乱跳,也是麻烦。”
这人……还挺细心?
三人来到执法堂。
果然,麻烦早就在等着了。
赵峰那个被打掉门牙的炮灰,正带着他爹——执法堂赵长老,气势汹汹地站在大堂中央。
“就是他们!爹!就是他们勾结魔修,害死了李师兄!”
赵峰指着麦喆和凌绝,恶人先告状。
赵长老是个金丹中期,平时在宗门里作威作福惯了。他冷哼一声,属于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想要当场把这两个“外门蝼蚁”镇压跪下。
“大胆狂徒!残害同门,还不跪下受死!”
轰!
威压如浪潮般涌来。
少年凌绝眼神一厉,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哪怕明知打不过,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师兄。
但他还没来得及拔剑,一只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那个“哑巴表弟”。
魔皇凌绝站在少年身后,并没有出手,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但他用传音入密,对少年凌绝说了一句话:
“看着。真正的杀人,不需要拔剑,也不需要弄脏自己的手。”
下一秒,魔皇只是淡淡地看了赵长老一眼。
那一眼,平平无奇。
但对于赵长老来说,却像是直视了深渊。
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精神冲击,瞬间刺入他的识海。就像是用烧红的铁钎搅动豆腐脑。
“啊——!!!”
原本威风凛凛的赵长老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七窍流血,整个人像发羊癫疯一样倒在地上疯狂抽搐。
“鬼!有鬼!别杀我!别杀我!”赵长老瞬间疯了,屎尿齐流,毫无尊严地在地上打滚。
死寂。
随后是轰然爆发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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