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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想过彻底解了这毒?”
阎守垂眸,看着不知何时凑到身边,叼着逗猫棒找他玩得墨墨。
他伸手挠了挠墨墨的下巴。
“自然想过,”他声音低了下去,神色晦暗,“但蚀骨幽兰并非是寻常的毒,你听说过巫毒术吗?”
“巫毒术?”林喻眉头微蹙。
“是诅咒与剧毒共同作用在人身上。毒损其身,咒蚀其神,寻常解毒方法,难以解决。”
见林喻凝神细听,神色凝重,阎守方才继续说了下去,“我听亓安提及,前几日你们去了万象拍卖会。”
林喻点头:“是。”
“那么空间裂隙,你应当有所耳闻。”
“大概知道一点。”
阎守嘴角掠过一丝讽刺,“世人只知道空间裂隙内,遍地奇珍异宝,无数人对其趋之若鹜。”
他收回视线,“却很少有人知道,那空间裂隙究竟从何而来。”
林喻坐正,茶壶倾斜,给阎守斟茶。
“空间裂隙不是自然形成的,这一切都要追溯到无尽长廊的出现。”
“当时太平大陆,生气枯竭,万物凋零,生灵难以存活。”
“为挽救苍生,慕晓前辈以一己之力建立了无尽长廊。”
“慕晓?!”又是慕晓,林喻和09对视了一眼。
林喻心里有些不详地预感,该不会阎守被迫承受着这凌迟之苦,跟他父亲有关吧?
阎守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样,“无尽长廊,并非是一条通道,它更像一个转换枢纽,能够捕捉外界逸散的能量,转化成生气输送给太平大陆。”
林喻恍然大悟:“所以,大陆能延续至今,是靠无尽长廊从外界借来的生机?”
难怪无尽森林遍地都是晶核,想来是跟无尽长廊转换的生气有关系?
“可以这么说,”阎守微微颔首。
“因它连接着诸多外界,汲取的生机来自不同源头,因此不会对任一外界造成负担。”
“只是,无尽长廊本就是逆天行为,另一种无法控制的空间裂隙产生了。”
“空间裂隙极不稳定,会移动,会扩张,更致命的是,”他看向林喻,“他会将太平大陆辛苦积蓄的生机,从裂隙处逸散。”
“长久以来,裂隙范围有限,还在可控范围。”
林喻反问,“慕晓…也解决不了空间裂隙这个问题吗?”
阎守摇摇头,“我从未见过他,只是听闻他曾到过空间裂隙处,最后在空间裂隙留下了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二十前,不知何故,空间裂隙开始扩大,生机流失速度陡然增加,生气渐渐枯竭…”
“直到五年前,四大家族与当时的城主,最终找到了一个……解决方法。”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
林喻听到这里,背脊已然发凉,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这跟蚀骨幽兰……”
阎守拿起逗猫棒,又慢悠悠道,“于是,蚀骨幽兰诞生了”
“那咒术,将空间裂隙扩张所产生的撕裂之力,尽数转嫁到中了蚀骨幽兰者的身上。”
“而蚀骨幽兰的毒,能够激发肉身生机,加速修复创伤,如此循环往复,以此消耗空间裂隙带来的撕裂之力。”
林喻问道,“那凝露丸又有什么用处?”
“凝露丸能够止痛,但只要蚀骨幽兰发作,就是对人的生机消耗。”
林喻不解,“这么阴毒的法子,怎么会是你……”
阎守有些无奈地笑笑,“前任城主对我有恩,而我恰好内力深厚,能够以此延缓空间裂隙扩张的速度。”
“这、这哪是有恩,简直是有仇吧。”09摇摇头,一脸同情地看着阎守。
阎守垂眸不语。
天哪,别人当城主呼风唤雨。
阎守当城主,要生要死。
林喻深表同情。
第109章 猪笼草
林喻将一旁玩得小狗吐舌头的墨墨抱过来,喂了几口温水。
缓过劲后,墨墨一个鲤鱼打挺,从林喻膝下窜下,三两下攀爬到阎守怀里。
林喻转向阎守,“这巫毒术,难道就没有任何记载流传下来,这咒术如何种下,又如何解开?”
阎守用手梳理着墨墨背上的绒毛,“我曾数次派遣手下,冒险潜入东皇家族内部搜寻线索。”
他声音低沉,“几乎一无所获。”
他抬眼看向庭院,“不过,并非全无线索。”
“我从他们流传的古籍残页中,看到过一句语焉不详的记载,像是一则占卜预言。”
林喻身体微微前倾,“什么预言?”
阎守一字一句,清晰复述:“ 灵猫引路,生水归墟,天裂可补。 ”
“什么?”林喻瞳孔微缩,下意识重复,“天裂可补?空间裂隙…可以修补?”
“没错。”阎守肯定道,“东皇一族野心勃勃,欲掌控青洛王国。对他们而言,彻底解决空间裂隙问题,就能够摆脱城主的制衡,掌握绝对权力。”
林喻目光落在墨墨身上,一股寒意骤然爬升,“难怪东皇湫几次三番,不择手段地想要抓住墨墨。”
“他们抓到灵猫会如何处置,那引路又是什么意思?”
“东皇一族认为,空间裂隙并非死物。”
“他们坚信将寻找到的灵猫,以最纯粹的血肉魂魄为祭品,投入裂隙之中,就能够修补空间裂隙,并获得无上珍宝。”
“在东皇家族的祠堂处,设有一座秘坛。”
“献祭时,灵猫的血若是溅落在特定的符文上,只要发出光芒,他们便视为灵猫领路的征兆。”
林喻想起东皇湫那狰狞的面目,握紧手里的茶杯,“这…这法子有用?”
“无用,”阎守放下茶杯,瓷器欲石桌轻触,发出一声脆响,“因此,我多年来反复推敲那预言,有个大胆的猜测。”
林喻呼吸微滞。
“这句预言或许指的是能够修补天裂之人。”
阎守目光落在林喻身上,“这个人,是你,林喻。”
林喻怔住,随即失笑摇头,仿佛听到极其荒谬的事情,“阎守,你说笑了,我不过是偶然来到此地…”
林喻声音越来越小,生水…生之水?
不会真要他来扮演女娲补天吧?!
*
阿白在附近的街道不紧不慢地踱了几圈。
确认四下无人留意后,闪身隐入一道窄巷阴影中。
他取出从09那打劫来的微型易容器,按在耳后。
不一会儿,阿白便化作一只毛色银灰的猫,轻盈地落在地上。
他后腿微曲,随即一蹬,悄无声息地掠过青石板路,最后停在一家装潢华丽的珠宝铺外。
透过晶亮的橱窗,他能看见东皇湫正挑选首饰。
阿白蹲坐在店门口的石阶上,尾巴尖悠闲地轻轻摆动。
他抬起脑袋,朝店内绵长地叫了一声,“喵。”
这一声精准钻进东皇湫耳中。
她下意识转头,与门外那双过于通透的猫眼对个正着。
那眼神里没有寻常猫儿的懵懂,反倒带着一丝嘲弄。
东皇湫脸色一沉,“抓住它!”
店铺外候着的随从立刻应声而动。
“别让他跑了!”
“堵住他的前方。”
一群人叮铃哐当地撞开桌椅,疾冲而出。
安静的街道顿时炸开了锅,行人惊呼避让,小贩的货摊被撞得东倒西歪。
阿白不慌不忙,转身便跑,灵活的身影在狭窄的巷弄里穿梭。
身后追赶的人着实太慢,阿白甚至显得是非游刃有余。
他跑上三步便停两步,偶尔还蹲在矮墙上,好整以暇地舔舔前爪。
侍卫们追得气喘吁吁,面色扭曲,心中更是憋闷。
谁能想到这么小一只猫,窜起来竟然一跃三米远。
每当他们以为伸手可及时,那畜生又灵巧地窜开,只留下一个气人的背影。
“老、老大,我怎么觉得它在耍我们玩?”一个护卫喘着粗气,崩溃地大喊。
前方巷口豁然开朗,一条水流颇急的河道横穿街区。
阿白不再逗留,加速助跑,在布满青苔的河岸石阶上轻盈一跃。
身形在空中舒展开,划过一道弧线,便稳稳落在了对岸。
他扭身望去,静静蹲在岸边,尾巴轻轻甩动着。
追得最紧的几个护卫眼见收势不及,互相推挤着。
“哎!哎!刹住!!”
“前面有河!!”
“噗通!”
侍卫们下饺子似的,一个接着一个栽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咒骂声与扑腾声乱作一团。
站在队伍最后的侍卫长面色铁青,眼见目标即将逃脱。
他猛地提一口气,纵身一跃,竟凌空踏在河面的石拱桥上借力一点,跨过河流。
紧接着他掌心内力积蓄,化作数道凌厉劲气,接连朝阿白打去。
阿白灵活地躲过,扭身拐进了一条街巷。
街巷两边栽种着不少猪笼草。
这猪笼草足足有两人多高,肥厚的囊袋在空中轻轻晃动。
他纵身一跃,精准跳上一株猪笼草宽阔的叶片之上,居高临下。
后面追来的护卫见状,
“快!往上爬!”
“那畜生在上面!”
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开始攀爬那湿滑肥厚的叶片。
可猪笼草叶片表面布满粘液,极难着力,护卫们笨手笨脚,好不容易才爬上一半。
阿白看准时机,就在那最前面的那人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他后腿猛地一蹬!
“哎哟!”
叶片剧烈震颤,本就摇摇晃晃的护卫顿时失去平衡,惊叫着纷纷滑落。
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下方猪笼草张开的,黏黏糊糊的囊袋中。
囊袋内壁的黏液瞬间将他们困住,越是挣扎,粘得越紧。
周围尚未中招的护卫大惊失色,一时间竟不敢再贸然上前。
一片混乱中,东皇湫脸色铁青,看着手下在黏糊糊的猪笼草里挣扎的狼狈相。
她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声音冷硬,“不必管他们,都给我抓住那只猫,立刻!”
阿白早已借着众人分神之际,悄无声息地甩掉剩余的追兵。
他身形一转,竟然又轻盈地折返回来,在东皇湫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好整以暇地蹲坐下来。
慢条斯理地抬起前爪,舔舐自己银灰色的毛发。
那姿态悠闲地仿佛在自家庭院晒太阳。
东皇湫见这灵猫去而复返,还敢如此挑衅,怒火更盛,看准时机猛地探手而去。
谁知,就在她指间即将触碰到猫毛的刹那。
阿白后腿一蹬,非但没躲,反而凌空一跃,精准无比的跳进东皇湫的臂弯里。
东皇湫下意识紧紧扣住这灵猫。
旁边的丫鬟见状,连忙挤出笑容,上前恭维道:“小姐洪福!果然是身负天命之人,这灵性非凡的灵猫,旁人都抓不住,偏偏就认准了您。”
……
第110章 九幽嗜血大阵
是夜,烛火摇曳。
东皇湫对镜而坐,指腹蘸着冰凉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脸上愈合的红痕处。
镜子中映出的眉眼间郁气未散,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室内格外清晰,“那灵猫,给哥哥送过去了吗?”
一旁垂首的侍女回答,“已经给少主送去了。”
东皇家族禁地。
黑暗中林立着无数漆黑的墓碑。
墓碑环绕之中,是一片暗色石材砌成的圆形祭坛,坛面镌刻这古老繁复的法阵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法阵中央,一名身形魁梧健硕的男子,东皇行,正赤裸着上身练习功法。
他动作沉稳刚猛,每一拳一掌都带动着周围气流隐隐震动。
祭坛边缘,特制的笼子放置在法阵一端。
阿白蹲坐在其中,银灰色的毛发在月光下宛如镀了一层霜。
阿白一双眼眸,正一瞬不瞬地追随着东皇行的每一个动作,将他的功法路数映入眼底。
东皇行收势吐息,随手将记录功法要诀的卷轴搁在一旁。
他转身,目光扫过铁笼,“今年祭祀选定的灵猫,便是它?”
守在一旁的侍卫躬身应答,“回少主,正是。是三小姐东皇湫在外历时多日,亲自寻获送来。”
东皇行侧过头,似乎想起什么,问道:“听闻湫妹中了蚀骨幽兰?”
侍卫头垂得更低了,“是,小姐为了擒获灵猫,不慎遭到奸人暗算。”
东皇行浓眉拧起,声音里带着不悦,“那奸人呢?敢对我东皇家的人下此毒手,必须付出代价。”
侍卫将身子躬得更低,“少主息怒,并非属下们怠慢。”
“而是…那人如今是城主府的座上宾。这几日城主对其护卫极为周密,实在是找不到稳妥的下手时机。”
“城主府?”东皇行冷哼一声,“湫妹的委屈不能白受,去,以我的名义向城主府递拜帖。”
“就说花已节将至,我欲与城主赏花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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