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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和奔奔,一起。”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在场三个人全都安静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他只知道——
这两个人,和杨博文是一起的。
是安全的,是自己人,是不用防备的。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答案。
第132章 安心
烧烤的烟火气渐渐散在晚风里,天边暗下来,一颗颗星星就这么悄悄亮了。
四个人、一条狗,慢悠悠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
左奇函几乎整个人挂在杨博文身上,忽然停下脚步,仰着脑袋往天上看,眼睛亮晶晶的。
他轻轻拉了拉杨博文的手,声音软软的:
“看,星星。”
杨博文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夜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星光温柔洒落。
他望着身边满眼星光的人,轻声笑:
“对,星星。”
不远处,张函瑞牵着十一,时不时弯腰逗两下,金毛甩着尾巴蹭他的手心。
张桂源站在他身侧,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小声开口:
“那个……瑞瑞。”
“?”张函瑞回头,一脸疑惑。
“我可以……”张桂源指尖微微攥紧,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可以去你家吗?”
张函瑞愣住:“啊?什么意思?”
“我没有地方去。”张桂源说得直白,又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我,那个……哎呀,你就收留我吧。”
“不要。”张函瑞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话一说完,他偷偷瞄了一眼张桂源垂下来的眼睛,那张好看又委屈的脸一摆,他心立刻就软了,别扭地别过头,声音小了一圈:
“……随便你。”
张桂源瞬间眼睛亮起来,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谢谢瑞瑞!你最好了!”
张函瑞耳尖一红,赶紧转身去牵十一,假装没听见,脚步却悄悄慢了下来,等着他跟上。
张桂源得了允许,立刻轻手轻脚凑到杨博文身边,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小秘密。
“你今天过来的?”杨博文小声问。
“嗯。”张桂源点头,“一出现,就是瑞瑞准备出门的时候,我就下意识跟着他了。”
“你没有什么身份?”杨博文又问。
“没有,应该是没有的。”张桂源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点失落,“我一出现就跟着他,没想到……他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他呢?他有身份吗?”
张桂源偏头,指了指整个人挂在杨博文身上、半步不离的左奇函。
杨博文沉默了一秒,特别认真、又特别小声地说:
“他啊……他是一只仓鼠。”
张桂源当场怔住,一脸不敢置信:
“杨博文,你不会是在逗我吧?”
“哎呀,你小声一点!”杨博文赶紧拉了拉他,眼神往前面的张函瑞瞟了一眼,
“别让他听见,真的很奇怪。”
“哦,好。”张桂源立刻压低声音,几乎用气音,
“我记得咱们进时空裂缝的时候,李煜东不是被十一一起拉进来了吗?”
“嗯。”杨博文点头,“可是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他。”
“他是不是也变成仓鼠了?”杨博文有点担心。
“怎么可能。”张桂源轻轻摇头,
“他是主神那边的人,顶多失去记忆,不可能失去形态。”
“可是他之前……看起来好像本来就不打算走。”杨博文轻声说。
张桂源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他要留下?”
“……因为张奕然?”
杨博文轻轻点头,声音很轻:
“有可能。”
前面,张函瑞牵着十一,时不时弯腰摸一摸狗脑袋,脚步慢悠悠的,看起来轻松又自在。
左奇函整个人软乎乎挂在杨博文身上,下巴搁在他肩膀,呼吸轻轻落在颈侧,安安稳稳,一点都不闹。
张桂源走在杨博文另一侧,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前面张函瑞的背影,也刚好能聊起只有他们才懂的秘密。
星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晚风温柔,路很长,话很轻。
走着走着,杨博文轻轻握紧了左奇函的手。
左奇函立刻回握,小声蹭了蹭他:
“奔奔,回家。”
“好。”杨博文轻声应,“回家。”
夜色更柔,星星挂得低低的,像一伸手就能碰到。
几个人慢慢走到小区楼下,树影晃在地上,安静得只有脚步声和十一偶尔的轻喘。
左奇函全程几乎是半挂在杨博文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眼睛半眯,困得不行,却还是不忘小声念叨:
“奔奔……慢走……”
杨博文轻轻扶着他:“困了?”
“嗯……”左奇函蹭了蹭他的脖子,
“跟你一起,不困。”
前面张函瑞牵着十一,脚步越走越慢。
张桂源就安安静静跟在他半步之后,不吵不闹,却像影子一样跟着。
到了单元门口,张函瑞停下,假装掏钥匙,耳朵却悄悄竖着。
张桂源轻轻开口,声音委屈巴巴的:
“瑞瑞,我真的没地方去……”
张函瑞背对着他,脸颊微微发烫,硬着头皮哼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进来就进来,别乱动我东西,也别半夜乱盯着人看。”
“我不看!”张桂源立刻保证,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就看一点点。”
“你——”张函瑞噎了一下,没脾气地打开门,“进来吧!”
张函瑞家的灯是暖白色的,一打开,整个屋子都软乎乎的。
张桂源乖乖站在玄关,连鞋都摆得整整齐齐,像个第一次登门的乖小孩,眼神却克制不住地、轻轻落在张函瑞身上,从发顶扫到衣角,怎么看都不够。
张函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把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放,故意绷着脸:
“你、你别一直站在那儿啊,随便坐。沙发那么大,你是木头吗?”
“好。”张桂源立刻应声,轻手轻脚走到沙发边坐下,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得离谱像小学生。
可就算这样,他的目光还是安安静静黏在张函瑞身上,一眨不眨。
张函瑞背对着他往厨房走,耳尖早就红透了,脚步都有点不自然。
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是让一个陌生人留宿,他心跳这么快干什么?
倒了杯温水出来,他往张桂源面前的茶几上一放,语气硬邦邦:
“给你水。晚上不许乱走,不许乱翻东西,不许半夜盯着我房间看,听到没有?”
“听到了。”张桂源立刻点头,双手捧着水杯,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瑞瑞真好。”
“谁、谁好了!”张函瑞瞬间炸毛,叉着腰瞪他,“我就是客气一下!你别多想!”
“没想多。”张桂源特别认真,“你就是好。”
张函瑞被他直白的夸奖噎得说不出话,干脆扭头往卧室走:
“我、我去拿被子给你!沙发凑合睡一晚,明天你赶紧想办法找地方!”
他逃似的冲进卧室,关上门才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手按在胸口,心跳快得不像话。
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这个人一温柔,一认真,一用那种眼神看他,他就浑身发软,连凶人都没底气。
他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拿出一床干净的薄被,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打开门。
一出门,就对上张桂源望过来的目光——对方居然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安安静静等着他,连姿势都没换过。
“给。”张函瑞把被子往他怀里一塞,不敢看他的眼睛,“盖好,晚上冷。”
“谢谢瑞瑞。”张桂源抱住被子,鼻尖轻轻嗅了一下,上面还带着淡淡的、和张函瑞身上一样干净的味道,心口一下子就满了。
张函瑞被他看得实在受不了,小声嘟囔:
“真是服了你了……我去洗澡,你、你乖乖待着别乱动。”
“嗯!”张桂源用力点头,像只得到指令的大狗,“我不乱动,我等你。”
“谁要你等——”张函瑞话说到一半,又没忍心凶下去,干脆转身冲进浴室,把门关上。
浴室里水声响起,张桂源才轻轻放松下来,抱着被子坐在沙发上,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
他就安安静静听着里面的水声,安安静静等着,连空气都觉得是甜的。
只要能在这个人身边,哪怕只是坐着等,他都觉得无比幸福。
十几分钟后,浴室门打开。
张函瑞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脸颊被热气蒸得粉粉的,少了白天的炸毛,多了几分软乎乎的乖巧。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抬眼就对上张桂源的目光,脚步一顿,又别扭地别开脸:
“看、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洗澡啊!”
“没见过你这样好看的。”张桂源脱口而出,语气真诚得不像话。
张函瑞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手里的毛巾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气急败坏地把毛巾往沙发上一丢:
“张桂源!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整天油嘴滑舌的!”
“我没有油嘴滑舌。”张桂源特别委屈,又特别认真,“我只是说实话。”
张函瑞彻底说不过他,干脆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气鼓鼓地瞪着他。
可瞪了半天,他自己先没忍住,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又立刻绷直。
他走过去,拿起吹风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张桂源抬了抬下巴:
“你……头发不吹吗?等会儿感冒了别赖在我家。”
张桂源眼睛一亮:“瑞瑞帮我吹?”
“谁要帮你吹!”张函瑞立刻否决,可看着张桂源微微垂下来的眼角,他又心软了,声音小了一圈,“……我、我就是顺便!你快过来!”
张桂源立刻乖乖起身,走到他面前坐下。
张函瑞站在他身后,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缓缓吹着。
他手指轻轻穿过张桂源的头发,动作笨拙却温柔。
张桂源安安静静坐着,浑身都放松下来,鼻尖全是张函瑞身上的味道。
记不记得,真的没关系。
这一刻,他在他身边,就够了。
张函瑞看着镜子里的人,眉眼干净,气质温柔,安安静静任由他摆弄,像一只温顺又忠诚的大狗。
他心跳又开始乱了,手指都有点不自然。
他赶紧移开目光,假装专注吹头发,可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吹完后,他“啪”地关掉吹风机,往桌上一放,语气依旧别扭:
“好了!吹完了!你赶紧睡觉!我也要回房间了!”
“瑞瑞。”张桂源忽然轻轻拉住他的手腕。
张函瑞身体一僵,没甩开,也没回头,声音有点慌:“干、干嘛?”
“晚安。”张桂源的声音轻轻的,“明天早上,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饭。”
张函瑞的手腕被他握着,温热的触感传过来,一路烫到心口。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小声吐出一个字:
“……哦。”
没有拒绝,就是答应。
张桂源立刻笑了,松开手,乖乖往后退:“那你快去休息。”
张函瑞没说话,快步逃进卧室,“砰”地轻轻关上房门。
靠在门后,他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长长吐了口气。
完了。
他好像真的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客厅里,张桂源躺在沙发上,盖着张函瑞给的被子,鼻尖全是他的味道。
他望着卧室门的方向,嘴角一直扬着。
他知道张函瑞没想起。
可没关系。
他可以重新追,重新陪,重新让他一点点心动。
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多久他都等。
卧室里,张函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耳边全是客厅里轻微的、安稳的呼吸声。
明明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他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特别安心。
就好像,这个人本来就该在这儿一样。
他小声对着黑暗里,轻轻嘟囔了一句:
“……真是个麻烦鬼。”
可语气里,半分嫌弃都没有。
窗外的星星还亮着,夜色温柔。
一个在卧室里心跳慌乱,
一个在沙发上满心欢喜。
忘记了过去,却依旧被宿命牵引。
喜欢,是不需要记忆的。
喜欢,是本能。
进了家门,杨博文刚开灯,左奇函就自动黏了上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肩膀,声音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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