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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奔……抱。”
“先洗澡好不好?”杨博文轻轻拍他的手。
“不好……”左奇函摇头,“要抱着。”
杨博文无奈,转身把环住他的腰,然后轻轻顺着他的头发:
“那我抱着你,我们慢慢洗。”
“嗯。”左奇函立刻点头,眼睛弯起来。
十一趴在客厅地毯上,尾巴轻轻扫着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张函瑞一打开就看见杨博文发来的消息:
【你们还好吗?】
【他没烦你吧?】
张函瑞飞快回:
【还行……没发疯。】
【就是刚老盯着我看。】
杨博文看着手机,忍不住笑。
身边的左奇函已经洗完澡,穿着他的睡衣,乖乖蜷在床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眨不眨地等他。
“奔奔……快上来。”
“来了。”杨博文放下手机,轻轻躺到他身边。
左奇函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心满意足地蹭了蹭杨博文的头顶:
“香……”
“只给你抱。”杨博文轻声说。
左奇函眼睛一亮,低头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小声又认真:
“爱奔奔。”
“只爱你。”
深夜,月光从窗帘缝照进来。
杨博文看着熟睡的左奇函,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心里轻轻叹气。
仓鼠形态、破碎的记忆、只认得他、本能叫出所有人的名字……
他不是不记得,他是把所有痛苦都藏起来,只留下了爱。
而另一边——
张函瑞家的沙发上,张桂源根本没睡。
他就安安静静躺在沙发上,目光一直望着卧室门的方向,嘴角轻轻扬着。
忘记了又怎么样。
没有身份又怎么样。
只要能在他身边,能看着他,能陪着他,
就够了。
他轻声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说:
“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卧室里,张函瑞其实也没睡着。
他睁着眼,听着外面轻微的呼吸声,心跳一直乱乱的。
奇怪。
真的奇怪。
明明不认识,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知道那个人就在外面,安安静静陪着他,
他就觉得,特别安心。
第133章 张奕然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薄窗帘洒进房间,空气里都是安静的暖意。
杨博文是被一阵轻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往身边摸了摸——左奇函还睡得很沉,整个人蜷缩着,眉头舒展,睫毛长长的,呼吸均匀又安稳,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杨博文瞬间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抽出身,怕吵醒这个好不容易睡安稳的人。他踮着脚尖,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指尖搭在门把上,轻轻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阳光落在对方肩头,眉眼清俊,气质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熟悉得让他心口一紧。
张奕然。
杨博文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震惊写在脸上:
“你……怎么?”
张奕然弯了弯眼,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只有他们才懂的称呼:
“杨教授,好久不见。”
杨博文回过神,迅速左右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没人,才侧身让开位置,压低声音:
“先进来吧。”
张奕然慢悠悠走进屋子,目光随意扫了一圈——温馨、干净、充满生活气息,和时空裂缝里那个紧张压抑的环境完全不同。他在沙发上坐下,嘴角依旧挂着笑。
杨博文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杨教授,”张奕然拖长了语调,带着点调侃,“你在这个世界还是科研人员啊,好无聊呀。”
“张奕然,”杨博文脸色微微严肃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别绕弯子,你怎么过来的?”
他很清楚,能跨越时空来到这里的,绝不是普通人。
张奕然摸了摸鼻尖,表情也认真了一点,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那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李煜东给我留下了个东西,他说,想找他的话,就去科研所二楼。”
“什么东西?”杨博文立刻追问。
“我不记得了。”张奕然皱了皱眉,看起来也有些苦恼,“反正有个东西,我来这儿之后,它就不见了。像是……自动消失了一样。”
杨博文指尖微微一紧。
李煜东留下的东西……自动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
“那你知道李煜东在哪里吗?”
张奕然愣了一下,反而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你也不知道吗?”
“啊?”杨博文懵了,“我应该知道吗?”
就在两人对话陷入僵局、气氛微微紧绷的瞬间,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小缝。
左奇函醒了。
他睡得头发乱糟糟的,脸颊还带着枕头印出的浅红,半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模样。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在看到杨博文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他迈开还有些发软的腿,迷迷糊糊、却无比坚定地朝杨博文走了过去。
空气还停在清晨安静的张力里,左奇函揉着眼睛、迷迷糊糊朝杨博文走过来,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与依赖。
张奕然坐在沙发上,视线慢悠悠扫过去,先是看了看几乎半飘着扑向杨博文的左奇函,再落回杨博文瞬间绷紧又迅速软下来的神情,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又懂又调侃的笑,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轻轻的,却足够清晰:
“哟——杨教授,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杨博文脸色“唰”地一热,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伸手接住走过来的左奇函,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生怕他被陌生人吓到,也怕张奕然随口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张奕然,你别乱讲。”他压低声音,耳尖已经泛红。
张奕然笑得更明显了,胳膊搭在沙发背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晃:
“我乱讲什么了?我就是看出来了,某人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杨教授魅力挺大啊。”
他故意把“某人”两个字咬得轻挑,摆明了就是在调侃杨博文,把这黏糊糊的氛围一眼看穿。
左奇函这会儿还没完全清醒,压根没在意旁边坐着的张奕然是谁,只管伸手牢牢抱住杨博文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刚睡醒的委屈:
“奔奔……你刚才不见了……”
杨博文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立刻忘了还在被调侃,伸手轻轻顺着左奇函的背,轻声细语地哄:
“我在,没不见,就是开门而已。”
张奕然坐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单手撑着下巴,笑意藏都藏不住:
“可以啊杨博文,到了新世界还把人照顾得这么服服帖帖,我算是开眼界了。早知道你这么会哄,当初在你的报告大会上我就不该替你操心。”
“张奕然!”杨博文又气又羞,却不敢大声,怕吵到怀里的左奇函,只能瞪他一眼,“你小声点,他刚醒。”
“好好好,我小声。”张奕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的调侃却一点没少,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你俩这样,也太明显了吧。”
杨博文彻底没辙,脸颊发烫,干脆不理会他的调侃,全身心都放在怀里的人身上。
左奇函安安稳稳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渐渐清醒了一点,才后知后觉感觉到旁边还有别人,微微抬起头,迷茫地看向张奕然。
那双眼睛干净又懵懂,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手却依旧紧紧抓着杨博文不放。
张奕然对上他的目光,立刻收起调侃,轻轻挥了挥手,语气放得温和:
“嗨,他,不认识我啦?”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把杨博文抱得更紧了一点,小声重复了一句只有杨博文能听懂的话:
“奔奔……我的。”
杨博文心口一烫,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对着张奕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奕然看着这黏糊糊的一幕,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清晨的阳光仿佛都顿了一瞬。
张奕然看着左奇函满眼陌生的样子,轻轻挑了下眉,语气里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认真:
“真不认识了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杨博文,神色彻底沉了下来,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李煜东给我留下过信,他说,我们来到下一个世界,要么失去记忆,要么失去形态。”
“可是博文老师,你好像……还是完完整整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猛地劈进杨博文的脑海里。
失去记忆……
左奇函什么都不记得了,忘记了过去,忘记了时空,忘记了所有,只认得他一个人。
失去形态……
他们初遇时,左奇函根本不是人,是一只瑟瑟发抖、怯生生靠近他的小仓鼠。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拼凑完整。
杨博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猛地一颤,抱住左奇函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他幸运,不是他例外,不是他逃过了时空的惩罚。
是左奇函。
是左奇函替他扛下了一切。
是左奇函,用自己全部的记忆,和自己原本的形态,硬生生换来了他的完整。
换来了他清醒的意识,换来了他正常的模样,换来了他没有忘记、没有变形、没有变成任人摆布的小动物。
是左奇函,把所有痛苦、所有遗忘、所有破碎,全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奇奇……”
杨博文的声音一下子哑了,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落在左奇函的发顶。
他低头,紧紧抱住怀里还在懵懂状态的人,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左奇函一下子慌了,感觉到杨博文在发抖,感觉到温热的眼泪掉下来,他立刻伸出手,笨拙地去擦杨博文的脸颊,声音又软又急:
“奔奔……不哭……”
“不哭不哭……我在……”
他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杨博文为什么突然难过。
他只知道——
杨博文哭了,他要哄。
杨博文埋在他的颈窝,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这个人忘记了一切,变成了需要人照顾的样子,却连本能里,都还在优先安抚他。
张奕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慢慢收起了笑容,轻轻叹了口气。
他大概也猜到了真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动容。
“博文老师……”
杨博文没有抬头,只是死死抱着左奇函,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是他……是他把一切都给了我。”
左奇函听不懂,却乖乖任由他抱着,手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认认真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奔奔,不哭。”
“我爱你。”
“我保护你。”
哪怕忘记了所有,
哪怕失去了一切,
他最本能的选择,依旧是——
爱他,护他,成全他。
天刚亮,张函瑞家就乱成一团。
张桂源醒得比闹钟还早,安安静静躺在沙发上,眼睛一睁就直勾勾盯着卧室门,像等着主人起床的大型犬。
卧室里,张函瑞是被自己的尴尬梦吓醒的。
一睁眼,懵了三秒才猛然想起——
家里有个陌生但长得巨帅、还一直说喜欢他的人,睡在外面沙发上。
“……完蛋。”
他轻手轻脚摸下床,贴着门缝往外偷听。
没声音。
应该还没醒。
张函瑞松了口气,偷偷摸摸拉开一条缝,准备悄无声息溜去厕所,假装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结果刚探出半个脑袋——
“瑞瑞,早安。”
张桂源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眼神亮晶晶,明显已经醒了很久,就等他出来。
张函瑞:“!!!”
当场僵在原地,发型凌乱、睡衣皱巴巴、半眯着眼、姿态猥琐,所有最丑的样子,全被看光了。
“你你你你——”他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摔坐在地上,“你怎么醒这么早啊!”
“等你。”张桂源说得特别自然,起身就朝他走过来,“我怕你醒了看不见我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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