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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啊？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你一大早就跟在我后面，瑞瑞长瑞瑞短，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张桂源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下：“你生气也好看。”
“你——”张函瑞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唰”地红透，干脆扭过头去不理人，
“无可救药！”
他嘴上骂得凶，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这个人明明是陌生人，可他一温柔、一低头、一用那种眼神看他，他的心就跳得乱七八糟，连发脾气都没底气。
更要命的是，他一点都不讨厌。
就在这时，张桂源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张函瑞立刻警惕地往后缩：“你、你干嘛？别过来！”
“你刚才杯子倒了，”张桂源指了指桌角湿漉漉的一片，声音放得很轻，
“我帮你擦干净，不然等会儿滑到手。”
他不等张函瑞拒绝，拿起纸巾就弯腰细心擦拭，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擦完之后，还把杯子重新倒满温水，轻轻推到张函瑞手边，放得稳稳当当。
“喝。”他说。
张函瑞盯着那杯温水，喉咙莫名滚了一下。
“我、我自己会倒！”他嘴硬地别过脸，却还是乖乖伸手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张桂源就站在一旁看着。
记不记得没关系，他只要能这样看着他、陪着他、照顾他，就够了。
张函瑞喝着水，眼角余光偷偷瞄他。
不得不说，这人是真的长得好看，鼻梁高，眼型清润，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着，没有嘴角，特别可爱，气质又干净又温柔，站在那儿就像一幅画。
……可惜脑子不太好。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又安静了几分钟，张函瑞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干脆找话题：
“你、你到底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我们以前真的认识？”
张桂源点头，很认真：“认识。”
“那你说，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张函瑞抱着手臂，一副“我倒要听听你怎么编”的表情。
张桂源沉默了一下。
他不能说时空裂缝，不能说任务，不能说他为了他放弃一切。
他只能挑最安全、最真心的一句：
“我喜欢你。”
“一直喜欢。”
“——！！”
张函瑞整个人僵住，杯子差点没拿稳，耳朵“唰”地红到发烫，连脖子都染上一层薄粉。
他瞪大眼睛，看着张桂源无比认真的眼神，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你、你你你——”他结巴得话都说不顺，
“你耍流氓啊！谁要你喜欢了！我们才刚见面！”
“不是刚见面，”张桂源轻声说，“是好久不见。”
张函瑞说不过他，干脆把头扭到一边，心脏“咚咚咚”狂跳，像要撞出胸口。
奇怪，太奇怪了。
他明明应该生气，应该反感，应该把这个人赶出去。
可他现在，只觉得心慌、发烫、耳根软，连生气都生不起来。
他忽然想起杨博文说的：他只是怕你再不见了。
难道……是真的？
可他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没有画面，没有回忆，没有熟悉的片段。
只有本能的心动，和莫名其妙的安心。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安静的实验室里。
张函瑞脸一僵，瞬间尴尬到想找地缝钻进去。
张桂源却立刻上前一步，眼神一亮，像终于找到了能为他做的事：“你饿了。”
“我没有！”张函瑞嘴硬。
“我去给你买吃的，”张桂源完全不拆穿他，语气自然，
“你想吃什么？包子、面包、还是饭团？我都去买。”
“我不——”
“你在这儿等我，不要乱跑，”张桂源叮嘱他，眼神认真又紧张，
“我很快就回来，一分钟都不耽误。”
说完，他不等张函瑞拒绝，转身就快步往外走，生怕晚一秒，张函瑞就会饿肚子。
门被轻轻带上。
实验室里终于只剩下张函瑞一个人。
他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朵，又摸了摸狂跳的心脏，半天没回过神。
……奇怪。
真的太奇怪了。
他明明不认识那个人，明明觉得他莫名其妙、脑子有病、烦得要死。
可为什么，在那个人转身跑出去买饭的时候，他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又在下一秒，悄悄泛起一点甜。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长得帅又怎么样，油嘴滑舌。”
“谁要等你啊。”
可嘴上这么说，他却真的乖乖坐在原位，没有乱动，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连手里的文件都看不进去了。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没想起来。
可他已经，再一次，对同一个人动心了。
杨博文能想象出实验室里的画面——
张函瑞一定是炸毛炸得像只受惊的小猫，却又嘴硬不肯认输；
张桂源则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满眼都是他，把人盯得坐立不安。
一个拼命躲，一个拼命追。
一个什么都忘了，一个什么都记得。
杨博文指尖悬在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个字，安慰快要崩溃的张函瑞：
“我马上就带左奇函回去，你再忍一小会儿，张桂源没有恶意的。”
消息刚发出去，怀里的左奇函忽然凑上来，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小狗蹭主人一样，小声又认真地重复：
“博文……只爱我。”
“只……看我。”
杨博文心头一烫，彻底放下手机，双手捧起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温柔得落进心底：
“嗯，只爱你，只看你。”
“谁都比不上你。”
左奇函立刻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满足地紧紧贴着他，再也不肯松开。
“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杨博文轻轻揉了揉左奇函柔软的头发，声音轻得像风。
左奇函正乖乖靠在他怀里，一听见“出去玩”，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像被点亮的星星。
他不懂什么是出去玩，也不懂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
跟杨博文一起，去哪里都好。
“好。”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手立刻紧紧抓住杨博文的手指，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那我们先站起来，慢慢走。”
杨博文扶着他起身。左奇函一站稳，整个人就习惯性地黏过来，手臂轻轻环住杨博文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肩上，像只找到了归属的大型犬。
“博文……牵。”
“嗯，牵着你。”
杨博文反手，牢牢握住他的手。
左奇函立刻满足地弯起眼睛，十指扣得死紧，一步一步，乖乖跟在杨博文身边，连眼神都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
他不会看路，不会判断危险，不会照顾自己。
可他会本能地跟着杨博文。
杨博文走，他就走。
杨博文停，他就停。
杨博文回头看他，他就立刻笑起来。
十一摇着尾巴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欢快地“汪”一声。
阳光洒在身上，暖得不像话。
左奇函忽然小声开口，声音软软的：
“博文……”
“我在。”
“开心。”
杨博文脚步一顿，低头看向他。
眼前的人忘记了所有，忘记了电竞，忘记了冠军，忘记了时空，忘记了痛苦，甚至忘记了怎么照顾自己。
可他记得开心。
记得因为杨博文，所以开心。
杨博文心里一软，轻轻把他往身边带了带，声音温柔得快要融化：
“我也开心。”
“有你在，最开心。”
左奇函听不懂太深的话，却牢牢抓住了关键词，仰起头，认认真真地重复：
“有你……开心。”
“爱你。”
“只爱你。”
杨博文笑了，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路很长，未来很远。
但没关系。
他会带着这个忘记全世界、却唯独记得爱他的人，
一步一步，慢慢走。
走到哪里，都是家。
杨博文看着怀里乖乖靠着他的左奇函，又想起实验室里快要炸毛的张函瑞，忍不住笑着低头，敲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函瑞，我相信你！”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想给委屈了一下午的小朋友一点安慰：
“晚上出来吃烧烤，我请客。”
消息刚发过去，几乎是秒回。
张函瑞那边像是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连串消息噼里啪啦炸过来：
“真的吗？！杨博文你太好了吧！”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
“烧烤！我要吃烤肠、烤金针菇、烤五花肉！”
“我现在就可以下班！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杨博文看着那股子活蹦乱跳的劲儿，忍不住低笑出声。
左奇函被笑声惊动，茫然地靠在他肩膀上，睫毛轻轻颤着，伸手摸了摸杨博文的嘴角：
“笑……什么？”
“开心……因为谁？”
杨博文抬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轻声哄：
“因为晚上带我的左奇函去吃好吃的。”
左奇函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立刻把刚才的小情绪抛到脑后，用力点头：
“吃！”
“和博文……一起！”
他什么都不记得，却本能地知道，和杨博文一起做的事，都是最开心的事。
而另一边的实验室里——
张函瑞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长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瞬间活过来了，腰板都挺直了不少，嘴角偷偷往上扬。
烧烤、夜宵、有人救场……这简直是黑暗下午里的一道光。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安安静静看着他的张桂源，心里那点烦躁居然也淡了不少。
虽然这人还是奇奇怪怪、一直盯着他、寸步不离……
但看在杨博文要请客吃烧烤的份上，他就暂时，不跟他计较了。
张桂源敏锐地捕捉到他放松下来的神情，轻声问：
“开心了？”
张函瑞立刻板回脸，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才没有。”
“我只是……晚上有好吃的了而已。”
张桂源没拆穿他，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轻声问：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张函瑞一愣，脸颊微微一热，刚想脱口而出“不行”，可对上对方那双温柔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拒绝，居然莫名说不出口。
他别扭地扭开头，小声嘟囔：
“……又不是我请客。你想去就去呗。”
——算是，默认了。
张桂源瞬间眼底亮起光。
能陪着他，能看着他，能和他在同一个夜空下，吃一顿热热闹闹的烧烤。
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最圆满的幸福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
而夜晚的烧烤摊，正在等着他们。
热热闹闹，一个都不会少。
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橘色时，杨博文才牵着左奇函、带着十一慢慢往实验室方向走。
左奇函一路都攥着他的手不放，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像只满足到犯困的大狗，听见杨博文笑就跟着弯眼睛，看见杨博文看手机，就乖乖把脑袋凑过去一起瞧。
杨博文的手机又亮了——
张函瑞的消息已经刷屏，全是迫不及待。
“你们到哪了啊！”
“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再不来我真的要被盯得原地蒸发了！”
杨博文笑着回：“马上到，再忍两分钟。”
实验室门口。
杨博文刚一露面，张函瑞就像看见救星一样冲了过来，眼睛都亮了：
“杨博文！你可算来了！我真的快疯了——”
他一顿，才看见杨博文身边寸步不离的左奇函。
眼前的人干干净净，眼神懵懂又依赖，只紧紧黏着杨博文，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张函瑞愣了愣，小声问杨博文：
“他……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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