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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脸不敢置信。
这简直像闹过饥荒一样……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到沙发边,轻轻蹲下身,指尖忍不住,极轻地碰了碰左奇函的脸颊。
皮肤温热,触感清晰,眉眼还是记忆里那样好看,一点都没变。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人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呢喃:
“嗯?”
左奇函缓缓睁开眼睛,睡意朦胧的视线,在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骤然亮起。
像整片星空,突然在眼底炸开。
他瞬间清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亮得惊人,直直望着杨博文,一字一顿地喊:
“杨博文。”
“嗯,我在。”
左奇函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怕眼前的人是幻觉,又像是积攒了太久的想念,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张了张嘴,只轻轻吐出一个字:
“想。”
杨博文心头猛地一烫,轻声问:
“想什么?”
左奇函望着他,眼神干净又执着,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认认真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刻进骨血里的名字:
“杨博文。”
“我想你。”
左奇函就那样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语气干净又直白,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一遍又一遍,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
“想杨博文。”
“天天想。”
“睡醒了想,睡着了也想。”
杨博文被他说得鼻尖一酸,刚刚还因为满屋狼藉升起的无奈,瞬间全化成了软乎乎的心疼。
他伸手,轻轻拂开左奇函额前乱掉的碎发,声音放得极轻:
“我不是在这儿吗?”
“嗯。”左奇函乖乖点头,却还是不肯移开目光,伸手轻轻抓住杨博文的衣角,像抓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在也好,想也好。”
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连自己是谁都快模糊了,只剩下一件事记得清清楚楚——
他爱杨博文。
他要杨博文。
全世界,他只认得这一个人。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狗粮,又看了看睡得头发乱糟糟的人,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左奇函,你看看家里。”
左奇函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沙发歪着,毯子掉着,狗粮撒了一地,十一还在埋头苦干,小尾巴甩得不亦乐乎。
他眨了眨眼,眼神一片茫然,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乱,什么是整齐,只是小声重复:
“十一……弄的。”
他连责怪都不会,连收拾都不懂,只会本能地把事情推给小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杨博文被他气笑:“那你呢?你就看着它弄?”
“我困。”左奇函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声音小小的,“等你回来,睡着了。”
一句话,杨博文所有的气都消了。
他伸手,轻轻把左奇函从沙发上拉起来。这人站都站得不太稳,一被拉起来,立刻整个人黏上来,手臂轻轻环住杨博文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像只找不到方向、只会依赖主人的大型犬,安安静静地贴着。
“不出去。”
“为什么?”
“想和你在家。”
杨博文身体一僵,耳尖悄悄泛红,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家里这么乱,怎么待?”
“你在就好。”
简单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杨博文的心口。
他忽然想起张桂源说的话——现实里的左奇函,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痛苦,麻木,不认识任何人。
可现在,这个人安安静静抱着他,眼里只有他,满心都是他。
他忘记了全世界,唯独没有忘记爱他。
十一终于吃饱了,晃着圆滚滚的肚子跑过来,围着两人的脚边蹭来蹭去,尾巴拍得地板啪啪响。
杨博文弯腰,轻轻摸了摸十一的脑袋,无奈道:
“你也是,就知道捣乱。”
十一“汪”了一声,像是在认错,又像是在撒娇。
杨博文轻轻推开黏在身上的左奇函,转身去拿扫把收拾满地的狗粮。
左奇函立刻慌了,伸手想去抓他,却抓了个空,只能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他走到哪儿,左奇函跟到哪儿,半步都不敢离开。
他想帮忙,却什么都不会。
甚至不知道该站在哪里,只会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眼神慌乱又不安,生怕杨博文不理他。
“我……帮。”他小声开口,语气无措又笨拙。
“不用,你乖乖站着就好。”
左奇函真的就乖乖站住,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看着他,目光专注又温柔,仿佛杨博文做什么都好看。
等杨博文好不容易把屋子收拾得差不多,肚子也轻轻叫了一声。
左奇函立刻听见了,伸手拉住他,眼神一下子亮起来,像找到了可以为他做的事:
“饿……吃。”
杨博文轻声问:“你会做饭吗?”
左奇函茫然地眨了眨眼,摇了摇头。
他什么都不会了。
不会照顾自己,不会打理生活,甚至连饿了该怎么办都不知道。
他唯一会的,只有爱杨博文。
杨博文的心轻轻一软,摸了摸他的头:“我来做,你等我。”
“好。”左奇函立刻点头,牢牢牵着他的衣角,跟着他走进厨房,像只寸步不离的小狗。
杨博文开火、烧水、下面条、卧鸡蛋,动作熟练又温柔。
左奇函就站在他身后,轻轻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安安静静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满足又安心。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端上桌。
杨博文把一碗推到他面前,轻声说:“吃吧。”
左奇函却没有动,只是仰着头看着他,眼神干净又执着:
“你先……吃。”
“我看着你。”
“你吃,我开心。”
他不会表达,不会讨好,只会用最本能的方式,把所有的好都推给杨博文。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不像话。
屋子干净了,面是热的,身边的人是真的。
没有时空裂缝,没有倒计时,没有离别,没有遗忘。
只有此刻,安安稳稳,安安静静。
杨博文低下头,轻轻咬断面条,眼眶悄悄热了。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留多久,不知道下一次时空波动会在什么时候,不知道现实与虚幻最终会走向哪里。
可他现在只想抓住这一刻。
抓住眼前这个忘记了全世界,却唯独记得爱他的左奇函。
抓住这碗热乎的面,抓住这份纯粹到一无所有的依赖。
左奇函见他吃得安静,又轻轻凑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小狗蹭主人一样,小声又认真地重复:
“杨博文……”
“嗯?”
“爱……”
“只爱你。”
“永远……跟着你。”
杨博文抬头,撞进他一片赤诚、毫无杂质的眼底,轻轻笑了,声音温柔得快要融化:
“我知道。”
“我也爱你。”
“我不走,永远陪着你。”
十一趴在脚边,尾巴轻轻晃着。
窗外风轻,屋内人暖。
这一刻,便是永恒。
杨博文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擦了擦左奇函嘴角沾到的一点面汤。
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左奇函就立刻安静下来,乖乖仰头任由他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
“好吃吗?”杨博文轻声问。
左奇函用力点头,带着满足:
“好吃……因为是博文做的。”
他其实不太分得清味道好坏,他只知道,杨博文给的,就是最好的。
十一慢悠悠蹭到桌边,脑袋搭在杨博文的腿上,眼巴巴望着碗里。杨博文失笑,挑了一点面条放在盖子上,推到小狗面前。
十一立刻低头吃得欢快。
左奇函看着十一,忽然伸手,轻轻拉住杨博文的袖子,小声宣告:
“博文……是我的。”
杨博文心头一软,弯起眼睛:“是你的,只属于你。”
得到肯定的回答,左奇函才安心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
他现在的世界很小很小,小到只有杨博文一个人。
其他人、其他事、其他所有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模糊的、无关的。
只有杨博文,是清晰的,是重要的,是命。
收拾碗筷的时候,左奇函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
杨博文站在水池边洗碗,他就从身后轻轻抱住杨博文的腰,脸颊靠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地呼吸,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
“博文……”
“嗯?”
“不走……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像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在他空白的认知里,唯一的恐惧,就是杨博文离开。
杨博文关掉水龙头,轻轻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不走,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真的?”
“真的。”
左奇函瞬间安心下来,抱得更紧了一点,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贴着。
阳光慢慢移到地板中央,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和十一偶尔发出的轻哼。
杨博文转过身,伸手捧起左奇函的脸,认真看着他。
眼前的人眉眼依旧,却少了从前的张扬与锐利,只剩下纯粹、依赖、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忘记了骄傲,忘记了能力,忘记了全世界,却牢牢记得爱他。
“左奇函。”
“嗯?”
“你还记得什么?”
左奇函眨了眨眼,认真地想了很久,久到眉头轻轻皱起,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
“不记得……”
“只记得……杨博文。”
“只记得……我爱你。”
每一个字,都说得笨拙,却无比坚定。
杨博文的眼眶瞬间热了,他轻轻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左奇函的额头上,声音轻轻发颤:
“我也记得。我记得你,我也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记得。”
左奇函听不懂他话里的沉重,只知道杨博文在靠近,杨博文在对他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十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蜷在地毯上睡着了。
屋子里暖得让人犯困。
左奇函眼皮慢慢往下垂,声音迷迷糊糊:
“博文……困。”
“那我们去睡觉。”
杨博文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卧室走。
左奇函像个被牵着手的小朋友,安安稳稳地跟着,一步都不落下。
躺在床上的瞬间,他立刻把杨博文圈在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安心的味道。
“博文……”
“我在。”
“爱你。”
“我也爱你。”
左奇函满足地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安稳的睡眠。
没有噩梦,没有痛苦,没有时空的纷扰,只有怀里人的温度。
杨博文看着他安静熟睡的侧脸,指尖极轻地描摹着他的眉眼。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时空会不会再次崩塌,不知道现实与虚幻最终会如何收场。
但他现在无比确定——
不管左奇函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他忘记多少东西,不管他会不会永远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他都会陪着他。
一辈子。
因为这个人,忘记了全世界,却唯独没有忘记爱他。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窗帘,屋内安静温暖,呼吸相缠。
这一刻,没有时空,没有宿命,没有离别。
只有他们两个人,和永远不会消失的爱。
“杨博文,你就真的忍心请假一下午,留下我和这个奇怪的人吗?!?!”
张函瑞给杨博文发了一条信息,
“杨博文,你快回来,这实验没法做了!”
第130章 奇怪
实验室里的空气,已经紧绷到一戳就炸。
张函瑞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整个人趴在实验台上,耳朵尖还红着,眼神却时不时往旁边瞟——张桂源就安安静静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目光从头到尾没挪开过,温顺得像一条大型牧羊犬。
“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啊!”张函瑞终于忍不住,猛地抬头吼了一句。
张桂源眨了眨眼,语气特别真诚:“我不看你,我怕你不见了。”
“我在这儿好好的,怎么会不见!”张函瑞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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