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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瞥见围在一起的几人，又看到杨博文怀里的左奇函，立马收了跳脱的性子，小声问：
“左哥怎么了？”
“没事，他喝多了，我们送他回去。”
王橹杰抢先开口，上前一步就想去扶左奇函，刻意压着声音怕吵到睡着的人。
杨博文会意，和王橹杰一左一右搀着左奇函的胳膊，慢慢扶着他站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张函瑞拎起落在一旁的外套，张桂源跟在身侧，两人默默走在后面。
“先走了啊。”
杨博文回头朝陈浚铭和陈奕恒摆了摆手。
“好，早点休息！”
陈浚铭扬着声应，又想起什么，补了句，
“明天还要去看画展呢！”
说着还用力朝他们挥了挥手，玻璃门的反光落在他脸上，漾着少年人的鲜活。
几人扶着左奇函慢慢走出便利店，晚风卷着微凉的气息扑过来，拂起左奇函额前的碎发，他下意识往杨博文身侧靠了靠，嘴里模糊地呢喃了一声，听不清是什么，却让杨博文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路灯的光拉着几人的影子，长长短短叠在一起，在柏油路上晃着，一路往住处的方向走。
晚风卷着街边的凉意裹住几人，扶着左奇函的脚步放得极慢，张函瑞跟在侧后方，看着前面人垂着的发顶，迟疑着开口：
“左奇函这种情况……”
话到嘴边又顿住，余下的担忧全凝在眉峰。
“只能自己想起来。”
张桂源淡淡接话，目光落在前方路灯投下的斑驳光影里，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王橹杰扶着左奇函的另一侧胳膊，闻言侧头看向张桂源，脚步未停，忽然抛出个问题：
“张桂源，你是死了之后才穿越的吗？”
“不是。”
张桂源的回答干脆利落，没多余的字。
“那你有系统吗？”
王橹杰又追着问。
“没有。”
接连两个简单的答案落进耳里，王橹杰眸光微凝，低头思索了几秒，随即轻声推理，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所以，博文有系统是因为他是死了之后穿过来的。至于我和张桂源，应该还活着，所以没有系统。”
话音落时，杨博文扶着左奇函的手微微一顿，垂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没应声，只是抬手轻轻扶了扶左奇函滑到肩头的脑袋，让他靠得更稳些。
张函瑞也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张桂源，见他没反驳，指尖悄悄勾了勾对方的衣角，眼底藏着点了然。
杨博文的指尖攥了攥左奇函的胳膊，骨节微微泛白，半晌才低低应了声“嗯”，声音被晚风揉得发轻，藏着旁人听不出来的涩。
张桂源余光瞥见王橹杰还想追问，抬手轻扯了下他的袖口，淡淡开口：
“别猜了，活着的穿越者本就少见，规则都是乱的。”
他的目光扫过杨博文的背影，又落回身旁张函瑞勾着自己衣角的手指，悄悄反手扣住，指尖碾过对方温热的指腹，算是无声的安抚。
张函瑞被他扣住手，唇角偷偷弯了弯，凑到他耳边小声补了句：
“那左奇函的灵魂是外来的，他的身体呢？原主去哪了？”
这话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张桂源垂眸，喉结滚了滚：
“不清楚，系统的bug，大概率是原主意识被覆盖了，或者……消散了。”
尾音轻得像叹息，让张函瑞的手紧了紧，往他身侧靠了靠。
王橹杰听着两人的低语，也闭了嘴，扶着左奇函的脚步放得更缓。
路灯的光把四人的影子揉成一团，左奇函忽然含糊地哼了一声，抬手搂住杨博文，脑袋往他怀里钻了钻，嘴里碎碎念着：
“博文……别走……”
杨博文心口一揪，抬手拍着他的背，声音轻柔
“不走，我在呢。”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王橹杰，眼底带着点歉疚，
“之前瞒着你，对不起。”
“没事。”
王橹杰摆了摆手，眼底的疑惑散了大半，只剩点感慨，
“换我我也瞒，这事儿太怪了。”
他顿了顿，又道，
“反正都是自己人，以后有事儿一起扛。”
张桂源闻言抬眼，难得点了点头：
“嗯，系统要抹除bug，不会只针对左奇函。”
这话像块石头沉进几人心底，气氛瞬间沉了些。张函瑞捏了捏张桂源的手，抬眼看向杨博文：
“那现在先把左哥送回去，等他醒了再说，总不能让他一直浑浑噩噩的。”
杨博文应声，扶着左奇函的脚步加快了些，几人顺着路灯的方向往前走，街边的便利店和路灯渐渐被甩在身后，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和左奇函偶尔的呢喃，在微凉的晚风中轻轻飘着。
拐进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杨博文和王橹杰小心翼翼地扶着左奇函上楼，张函瑞和张桂源跟在后面，替他们挡着偶尔晃悠的楼道门。
到了左奇函的房间门口，杨博文摸出他口袋里的钥匙，轻轻拧开门锁，把人扶到床上躺好，又替他盖好被子。
左奇函躺在床上，眉头还微微皱着，嘴里依旧小声呢喃着“别走”，杨博文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峰，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眼角，还能摸到一点未干的泪渍。
王橹杰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张桂源和张函瑞做了个口型：
“先出去。”
三人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带上门时，还能听见杨博文低声哄着左奇函的声音。
楼道里的声控灯慢慢暗下去，只剩一点微光。
张桂源靠在墙上，张函瑞站在他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小声问：
“接下来怎么办？真的只能等左哥自己想起来吗？”
“嗯。”
张桂源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着，
“他不是记不起来，是潜意识里抗拒，外来的灵魂守着人物的记忆，本身就是矛盾的，等他想通了，自然就记起来了。”
王橹杰靠在另一侧墙上，叹了口气：
“希望他醒了别再闹脾气了，博文这几天估计也不好受。”
他想起杨博文方才错愕又心疼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
房间里，杨博文坐在床边，一直守着左奇函，指尖轻轻握着他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热。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来，落在左奇函安静的脸上，杨博文低头，在他额角轻轻印下一个吻，低声说：
“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不会走，永远不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掷地有声的坚定，落在安静的房间里，也落在左奇函沉眠的心底。
第74章 绝不反悔
清晨的天光刚漫过窗帘缝隙，揉碎成细碎的金斑落在床沿，左奇函的声音裹着刚醒的沙哑，侧头看向身旁还半眯着眼睛的杨博文，指尖无意识蹭过对方搭在枕头上的手背，带着点茫然的轻问：
“所以，我在的世界是假的吗？”
杨博文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窗缝漏进来的那道光上，语气淡得像晨起的雾气，却又带着笃定的清晰。
他往左奇函那边挪了挪，肩膀轻轻抵着对方的肩，温热的呼吸扫过左奇函的耳廓：
“是也不是。”
左奇函的指尖顿住，偏头看他，眼底的茫然更浓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等着他的下文。
“对于张函瑞来说，这是真实的。”
杨博文抬眼，目光撞进左奇函的眼眸里，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他是主角，这世界里的每一份羁绊，每一条关系链都是完整的，有根有据的。”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左奇函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顶，语气里添了点说不清的温柔，
“你不是，所以你的背景是模糊的，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没那么多细枝末节的铺垫。”
天光又亮了几分，落在两人相抵的肩膀上，把彼此的影子揉成一团，左奇函盯着杨博文的眼睛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那你呢？你的世界，也是因为我才清晰的吗？”
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却像晨露坠在心头，砸出一圈温软的涟漪，他抬手覆在左奇函揽着自己腰的手上，指尖扣住对方的指缝，一字一句道：
“我是为了你，才做时空任务的。”
左奇函的手臂猛地收紧，下巴抵着他颈窝的力道重了些，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颤：
“为什么？”
“我死了。”
杨博文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却藏着化不开的心疼，
“我看见你很痛苦，所以我想回到你身边。”
左奇函忽然推开他一点，低头盯着他的眼睛，眼底翻涌着慌乱和不确定，喉结滚了滚：
“你怎么能确定，我就是我？”
杨博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弯了眼笑，指尖抬起来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笑意里裹着独有的笃定和温柔：
“你瞒不了我的呀，因为。”
晨光落在他弯起的眼尾，漾开细碎的光，左奇函望着那抹笑，心头的慌乱散了些，却还是揪着一点不安，声音放软了，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那我要是一直想不起来怎么办？”
杨博文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回自己面前，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相蹭，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
“那我就陪你一直留在这里。”
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照亮了杨博文眼底的认真与温柔，那目光太过灼热，让左奇函下意识移开视线，却被杨博文伸手捏住下巴，轻轻转了回来。
“看着我。”
杨博文的声音放低，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左奇函，不管你记不记得，不管这世界是真是假，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变过。”
左奇函的喉结滚了滚，想说些什么，却被杨博文的指尖轻轻按住了嘴唇。
“不用急着回应我。”
杨博文笑了笑，眼底的光芒比晨光还要耀眼，
“我会等，等你慢慢想起来，或者，等你习惯有我的日子。”
他松开手，重新揽住左奇函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软乎乎的，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左奇函僵了僵，随即抬手抱住他的后背，指尖用力攥着他的衣角。
窗外的鸟鸣清脆，阳光正好，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的温度，闻到熟悉的气息，心头那层模糊的薄纱，似乎在一点点被温柔的触碰揭开。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想起过往，但此刻，被杨博文这样紧紧抱着，他忽然觉得，就算永远留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好。”
良久，左奇函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释然，
“那你不许反悔。”
杨博文的身体顿了顿，随即收紧手臂，声音里满是笑意与笃定：
“绝不反悔。”
敲门声突兀地打破房间里的静谧，三两道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朝气，瞬间将两人沉溺在彼此世界里的氛围打散。
左奇函下意识松开揽着杨博文的手臂，身体微微坐直，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茫然。
杨博文倒是显得平静，只是顺势往后靠了靠，背脊抵着床头，指尖轻轻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角，目光掠过左奇函泛红的眼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我们五个？”
张桂源的声音带着点疑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人数。
“他俩有事走了，临时改了主意。”
王橹杰的声音紧随其后，语气轻快，听不出太多波澜。
紧接着是张函瑞温和的催促：
“收拾收拾出发了，画展上午的场次人少，刚好能慢慢看。”
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提醒里面的人。左奇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些复杂的情绪，转头看向杨博文，眼神里带着点询问的意味。
杨博文冲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放得很低：
“走吧，正好出去转转。”
左奇函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动作间还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杨博文也跟着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递到左奇函面前：
“穿上，早上有点凉。”
左奇函接过外套穿上，指尖触碰到布料的温度，他抬眼看向杨博文，对方正在整理自己的衣领，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眼睛里的笃定，让他所有的不安都悄悄沉淀下来。
“来了。”
杨博文朝着门口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他拉着左奇函的手腕，轻轻带了他一下，两人并肩走向门口。
左奇函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杨博文，对方刚好也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在说
“别怕，有我”。
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少年。
张函瑞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清澈，果然如杨博文所说，浑身都透着一种“主角”特有的鲜活感，每一处细节都显得清晰而真实。
张桂源站在旁边，嘴角噙着一抹随性的笑，眼神明亮，透着点大大咧咧的爽朗。
王橹杰则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模样显得有些慵懒，却又带着少年人的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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