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的玻璃冷得像冰，左奇函的额头抵在上面，能清晰看到里面杨博文身上插满的管子，以及仪器屏幕上平缓得近乎诡异的心电图曲线。
他的指尖贴着玻璃，一遍遍描摹着杨博文苍白的轮廓，喉咙里堵着化不开的酸涩，连呼吸都带着疼。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机械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没有任何声源，却尖锐得像是要刺穿颅骨，是小暖的声音
【系统警告！系统警告！】
左奇函猛地一颤，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像扎根在他的神经里，挥之不去，依旧清晰地回荡着：
【检测到虚假世界核心漏洞扩大，已有人物产生自我意识，时空稳定性骤降，崩塌倒计时启动——10:00:00】
【检测到时空任务者（杨博文）生命体征跌破安全阈值，多处脏器衰竭，能量核心濒临溃散，判定为病危状态，苏醒概率低于1%】
【警告：任务者无法苏醒】
【警告：世界崩塌倒计时加速，剩余时间——9:57:32】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左奇函的心脏，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扶着旁边的墙壁，指尖攥得死死的，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脑海里的电子音还在持续，冰冷的数字一秒一秒地减少，像一把无形的镰刀，收割着仅存的希望。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调，眼底翻涌着绝望与不甘，
“杨博文，你醒醒！你不能有事！”
他再次扑到玻璃前，死死盯着里面的人。
杨博文的眉头依旧紧紧蹙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仪器发出的滴答声，此刻听来像是催命的符咒，与脑海中系统警告的电子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其中，窒息得快要发疯。
记忆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与眼前的绝望景象重叠——杨博文抱着他，声音坚定：“别怕，我会带你回家”；杨博文为他包扎伤口，指尖温柔：“我会一直陪着你”；博物馆门口，杨博文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用身体承受那致命的一刀，鲜血染红了他的视线。
那些跨越时空的守护，那些深入骨髓的深情，那些彼此许下的承诺，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遍遍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自己失忆时，杨博文找到他时的温柔与笃定；想起两人在晨光里的约定，想起杨博文说过，不管这世界是真是假，他的心意永远不变。
可现在，杨博文病危，无法醒来，世界即将崩塌，他们连一起离开的机会都没有了。
“杨博文，你又丢下我”
【系统警告：世界边缘开始瓦解，空间扭曲现象即将出现】
【剩余时间：9:43:19】
脑海里的警告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左奇函眼前闪过一丝眩晕，仿佛能看到远处的空间在微微扭曲，像被揉皱的纸。
他知道，系统没有说谎，这个虚假的世界，真的要塌了。
“左奇函，你怎么样？”
张函瑞注意到他的异常，快步走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脸色好差，你没事吧”
左奇函摇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
“博文他……他病危，醒不过来了，系统说……说这个世界要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张函瑞、张桂源和王橹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张桂源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死在这里？自主意识被发现了。”
王橹杰的眉头拧成一团，看向ICU里的杨博文，又看向左奇函，语气沉重：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左奇函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力：
“没用的，系统说他的能量核心濒临溃散”
他再次看向玻璃后的杨博文，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算是死，他也要陪着杨博文。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不管是生是死，他都不会再离开他。
他走到ICU门口，双手紧紧贴在玻璃上，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丝哽咽，一遍遍地呼唤着：
“杨博文，我是左奇函，我在这里。我想起了我们一起的曾经，想起了你为我做的一切。如果你能听到，就醒醒好不好？哪怕只有一秒，让我再看看你，让我再听听你的声音。”
“你又丢下我了。以前这样，现在还这样。”
“如果你醒不来也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不管在哪个时空。”
他顿了顿，眼泪砸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爱你，杨博文，从过去到现在，从这个世界到任何一个时空，永远都爱你。”
仪器上的心电图曲线依旧平缓，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杨博文已经彻底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脑海里的系统警告还在继续，倒计时的数字不断减少，世界崩塌的阴影越来越近。
左奇函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ICU门口，目光紧紧锁在杨博文的脸上，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不多了，但他会一直守在这里，用最后的时光，守护着他跨越时空追寻而来的爱人。
就算世界崩塌，就算前路是无尽的黑暗，只要能和杨博文在一起，他就无所畏惧。
ICU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左奇函的手掌还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尖残留着杨博文苍白轮廓的温度，脑海里那道冰冷的警告音还在循环往复，倒计时的数字像淬毒的针，每跳动一下都扎得他心脏抽痛。
就在这时，一道截然不同的系统音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比之前的警告音更显机械、更显漠然，不带一丝情绪波动，却像惊雷般炸得他神魂俱裂：
【宿主杨博文已确认死亡，生命体征完全消散，能量核心彻底溃散】
左奇函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死死盯着玻璃后的人，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忘了。
【时空任务终止，判定任务失败】
【检测到当前世界稳定性归零，即将彻底崩塌】
【启动紧急预案，宿主残留意识碎片即将传送至下一个任务世界】
这是谁的系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左奇函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冰凉。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是杨博文的系统！是那个引导他穿越无数时空、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回到自己身边的系统！
而系统声音落下的瞬间，ICU里的仪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长鸣，打破了所有的沉寂。
左奇函眼睁睁看着屏幕上原本就平缓的心电图曲线，彻底拉成了一条直线，没有丝毫起伏。
杨博文的呼吸，停止了。
“不——！”
左奇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像一头濒死的困兽，不顾一切地冲向ICU的大门，双手死死拍打着门板，指甲翻飞，掌心火辣辣地疼，却浑然不觉。
“开门！让我进去！杨博文！你醒醒！你不能走！”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断裂，眼泪混合着绝望的嘶吼涌出，砸在门板上，晕开一片湿痕。
脑海里的两个系统音开始交织、碰撞，一个持续播报着世界崩塌的倒计时，一个重复着“宿主已死亡”的判定，像两把重锤，反复碾轧着他的神经。
【原世界警告：空间扭曲加剧，ICU区域即将率先瓦解，剩余时间：9:30:47】
【宿主杨博文残留意识碎片提取中，传送倒计时：9:59】
“别碰他！不准动他！”
左奇函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门板，仿佛能穿透阻碍看到里面的场景，
“杨博文，你说好要陪我留在这里的，你说好要带我回家的，你怎么能食言？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记忆里的温柔与此刻的绝望疯狂交织，那些跨越时空的守护、那些彼此许下的承诺、那些晨光里的低语，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将他的心脏凌迟得鲜血淋漓。
他想起杨博文挡在他身前时的决绝，想起他注入能量时的笃定，想起他说“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在”时的温柔。
可现在，他不在了。
张函瑞和王橹杰冲过来拉住他，死死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左奇函，你冷静点！ICU进不去！”
张函瑞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眶也红了，
“杨博文他……他已经走了。”
“走了？”
左奇函猛地推开他们，眼神空洞又疯狂，
“他没有走！他只是睡着了！他会醒的！他说过会醒的！”
他再次扑到门板上，一遍遍地呼喊着杨博文的名字，声音从嘶吼变成呜咽，再变成气若游丝的呢喃。
手掌拍得红肿，指尖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脏被掏空的死寂。
【空间扭曲已波及ICU外墙，墙体出现裂痕，剩余时间：9:21:22】
【宿主杨博文残留意识碎片提取完成，传送准备就绪】
脑海里的系统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ICU的玻璃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左奇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远处的墙壁也出现了扭曲的痕迹，这个世界，真的要塌了。
他看着玻璃后杨博文毫无生气的脸，看着那道平直的心电图曲线，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杨博文死了，要被传送到下一个世界，而他，要留在这里，陪着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一起消散。
不，他不能让杨博文一个人走。
左奇函突然冷静下来，眼底的疯狂被一种决绝取代。
他转头看向张函瑞他们，声音平静得可怕：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陪伴，能认识你们，我很开心。”
不等他们反应，他猛地后退几步，然后朝着ICU的大门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被撞得晃动了一下，玻璃上的裂痕更加密集。
“左奇函！你疯了！”
张桂源惊呼着想要拉住他。
左奇函却没有停，再次撞了上去，一次比一次用力。
他的额头撞得鲜血直流，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没有停下。
他要进去，要陪在杨博文身边，就算是死，就算是一起消散，他也要和他在一起。
【警告：非法闯入ICU区域，空间稳定性进一步下降】
【剩余时间：9:10:15】
脑海里的警告音越来越急促，墙体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
左奇函终于撞开了一道缝隙，他不顾阻拦，钻了进去，扑到杨博文的病床前。
杨博文的身体已经凉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丝毫血色。
左奇函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却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心跳与呼吸。
“奔奔，我来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熟睡的孩子，眼泪掉在杨博文的胸口，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不管是哪个世界，不管是生是死，我都陪着你。”
他紧紧抱着杨博文冰冷的身体，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再理会那些系统警告，不再在意世界是否崩塌。
他只想就这样抱着他，直到最后一刻。
【世界崩塌倒计时：8:59:59】
【宿主杨博文传送启动……】
冰冷的系统音在脑海里响起，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石块不断掉落。
左奇函将杨博文抱得更紧，在世界彻底崩塌前，他在杨博文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我爱你，永远。”
剧烈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归于虚无。
杨博文的主体意识已经被传送离开了，只留下冰冷的躯体。
只留下那句跨越时空的告白，消散在无尽的黑暗里。
第77章 没事，我在呢
左奇函的指尖悬在杨博文的颈侧，那片皮肤凉得像浸过寒冰的玉，没有丝毫起伏。
他试探着按压，触感僵硬而陌生，没有脉搏的跳动，没有胸腔的起伏，连一丝微弱的呼吸都捕捉不到。
杨博文就那样静静地躺着，睫毛纤长，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尊易碎的瓷像，毫无预兆地失去了所有生气。
九年前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冲破记忆的闸门。
同样是这样苍白的脸，同样是叫不醒的沉眠，同样是突如其来的离别，那时候他跪在雪里，一遍遍地喊着杨博文的名字，声音嘶哑到出血，却只换来无边的寂静。
如今历史重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世界崩塌倒计时，八小时，请宿主尽快撤离。”
“传送成功。”
两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交替响起，机械得没有一丝温度。
左奇函怔怔地望着杨博文，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传送去了另一个时空。
那是一个没有他的时空吗？还是说，那里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可如果自己按照系统的要求撤离，如果回到那个早就没有杨博文的世界，又该如何自处？九年来的辗转寻觅，九年来的日夜期盼，好不容易再次相遇，却又要面临这样的分离。
他不敢想，不敢再一次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不敢再一次对着回忆度日。
“还有多久时间？”
张桂源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左奇函转过头，看见张桂源正揽着张函瑞的肩，少年的眼眶泛红，手指紧紧攥着张桂源的衣袖，脸上满是不舍与惶恐。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远处隐约传来细微的震颤，那是世界崩塌的前兆。
“八小时。”
左奇函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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