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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管吃。”
杨博文抿着嘴唇,没说话,但眼睛弯弯的,手又伸过来牵住他。
拎着羊肉继续逛,又买了土豆、洋葱、青红椒,杨博文还非要买几根玉米,说烤玉米可好吃了。
左奇函就由着他,他要什么拿什么,袋子越来越重,但那只手一直牵着,没松开过。
走到一个卖酸奶的摊子前,杨博文又停了。
装在小陶碗里的酸奶浓稠得像豆腐,上面淋着一层蜂蜜,旁边摆着木勺子。摊主是个包着头巾的阿姨,笑着招呼:
“自家做的酸奶,可香了,尝一碗嘛!”
杨博文看左奇函,眼睛亮亮的。
左奇函二话不说,掏出钱包:“来一碗。”
两个人坐在摊子边的小板凳上,一碗酸奶,两把木勺。
杨博文舀一勺,先递到左奇函嘴边:“尝尝。”
左奇函张嘴吃掉,酸味先上来,然后是蜂蜜的甜,奶香很浓,确实好吃。
他点点头,杨博文就笑了,自己舀一勺塞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得很认真。
阳光照着,酸奶凉凉的,蜂蜜甜甜的,杨博文吃得鼻尖上冒出一层薄汗,偶尔抬头看左奇函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又低头继续吃。
左奇函就看着他吃,碗里的酸奶没动几勺,全进了杨博文肚子。
吃完继续逛,袋子越来越满——一兜子干果、一兜子羊肉、一兜子蔬菜、几瓶当地人酿的格瓦斯、一盒蜂蜜、还有杨博文非要买的那个巴掌大的羊毛毡骆驼挂件,说可以带回去给函瑞他们。
左奇函低头看看那个小骆驼,晃来晃去的,羊毛软软的,确实挺可爱。
他笑了,没说话。
逛到集市尽头,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晒得人懒洋洋的。杨博文有点累了,步子慢下来,牵着的手晃来晃去,嘴里还念叨着:
“应该买够了吧……对了,签子!签子买了没?”
左奇函举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
“买了,铁签子,你选的。”
杨博文放心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左奇函身上靠了靠:
“累。”
“走不动了?”
左奇函看他,眼角弯弯的。
杨博文点点头,眼皮有点重。
左奇函松开他的手,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背:
“上来。”
杨博文愣了下,看看他的背,又看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脸又红了:
“不要,这么多人……”
“上来,”左奇函没动,语气懒懒的,
“背你回去,不然你在这睡?”
杨博文站着没动,脸越来越红。
左奇函回头看他,眼睛里有笑意,也有别的东西,很轻很软:
“快点,手酸了,拎这么多东西还要蹲着等你。”
杨博文咬咬嘴唇,终于趴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
“好丢人……”
“丢什么人,”左奇函站起来,把他往上托了托,拎起地上的袋子,步子稳稳的,
“我背我的人,怎么了。”
杨博文没说话,但抱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脸埋得更深了。
回去的路还是那片胡杨林,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晃成一地碎金。杨博文趴在他背上,晃晃悠悠的,眼皮越来越沉,迷糊间嘟囔了一句:
“左奇函……”
“嗯?”
“你会一直背我吗?”
左奇函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声音很轻,但很稳:
“会。”
杨博文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睡着了。
左奇函背着他,穿过胡杨林,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他偏过头,用嘴唇碰了碰杨博文的发顶,很低很低地说:
“睡吧。醒了带你看星星,吃烧烤。”
第121章 我会一直在
杨博文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身上盖着薄毯,鞋子脱了,规规矩矩摆在床边。窗外的光线已经变了颜色,从中午的亮白变成傍晚的暖金,斜斜地铺了半床。
他眨了眨眼,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左奇函背着他穿过胡杨林,他趴在那个人背上,晃着晃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木屋外面有动静。
他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揉着眼睛走到窗边,往外一看,愣住了。
木屋后面的空地上,左奇函正蹲在那儿生火。
木炭堆成小山,他手里拿着个打火机,点着一张报纸往炭底下塞,烟冒出来,呛得他偏过头咳了两声,但还是蹲着没动,继续塞报纸,继续扇风,表情专注得跟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似的。
旁边的小桌上摆得整整齐齐——洗好的蔬菜、切好的羊肉、铁签子、调料瓶、几瓶格瓦斯,还有那袋干果。
杨博文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会儿,看着左奇函被烟熏得眯起眼睛,看着他往炭上滴油试温度,看着他忙前忙后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走过去。
左奇函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一点炭灰,看见他就笑了:“醒了?”
杨博文没说话,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盯着他的脸看。
“怎么了?”
左奇函被他看得有点莫名,抬手摸自己的脸,
“有东西?”
杨博文伸手,用拇指蹭掉他脸颊上那块灰,然后笑了笑,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像小花猫。”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突然伸手,用沾了炭灰的指尖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
“——左奇函!”
杨博文往后躲,但已经晚了,鼻尖上多了一个黑点。
“现在你也像了。”
左奇函笑得肩膀直抖。
杨博文瞪他一眼,但没真的生气,自己低头看看手背上的灰,又看看他那张笑得欠揍的脸,忽然也笑了,凑过去,用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把灰蹭回去。
“蹭脏你衣服。”
“脏了反正你洗。”
“凭什么我洗!”
“因为是你蹭脏的。”
杨博文说不过他,哼了一声,但还蹲在他旁边,没走。
炭火慢慢燃起来了,红彤彤的,热度扑面而来。左奇函把铁签子递给他:
“穿串,会吗?”
“小看谁呢。”
杨博文接过签子,拿起一块羊肉,比划了两下,有点不确定地抬头看他,
“……就这样穿进去?”
左奇函看着他握着签子不知道怎么下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往他身边挪了挪,手覆上他的手,带着他穿进去。
“羊肉要这样,顺着纹理,不要太用力——对,然后下一块,肥的夹在瘦的中间,烤出来才香。”
杨博文被他握着手,耳朵有点热,但认真盯着签子上的肉,学得很专注。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炭火边,一个教一个学,串好一串又一串。
羊肉在签子上排列得整整齐齐,肥瘦相间,杨博文越穿越熟练,到后来已经能自己独立完成一串,举起来给左奇函看:
“怎么样?”
左奇函看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出师了。”
杨博文笑得眼睛弯弯的,把串好的羊肉往盘子里码,嘴里还念叨着:
“多穿点,我饿死了。”
“饿就对了,”
左奇函拿起那盘串好的羊肉,架到炭火上,
“等着,马上就好。”
炭火舔着羊肉,滋滋作响,油滴落在炭上,腾起一小团火苗,又被烟压下去。
左奇函熟练地翻着签子,羊肉慢慢变成焦黄色,边缘微微卷起,香味飘出来,混着炭火的气息,霸道地钻进鼻子里。
杨博文蹲在旁边,眼睛直直地盯着羊肉,咽了咽口水。
左奇函瞥他一眼,嘴角翘起来:
“馋猫。”
杨博文不反驳,因为确实馋。
第一把烤好的时候,左奇函先抽出一串,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尝尝,小心烫。”
杨博文张嘴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羊肉的油脂在嘴里化开,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烫得他直吸气,但舍不得吐,含含糊糊地说:
“好吃——”
左奇函就看着他笑,自己才拿起一串吃。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炭火边,你一串我一串,吃得满嘴流油。
杨博文被烫到了好几次,每次都张着嘴哈气,左奇函就递格瓦斯给他,看着他咕咚咕咚喝,嘴角翘得老高。
天色慢慢暗下来,草原的傍晚来得很快。
橙红色的晚霞铺满西边的天空,把雪山染成淡淡的粉色,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炭火的香气。
左奇函又烤了一波,这次是羊排和蔬菜。玉米刷了蜂蜜,烤得金黄油亮;土豆切成厚片,两面焦黄;青红椒烤软了,微微发甜。杨博文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亮的,左奇函烤什么他就吃什么,来者不拒。
吃到一半,杨博文忽然想起什么,跑回木屋,抱出两条小羊毯子。
“干嘛?”
左奇函翻着羊排,抬头看他。
“等会儿看星星啊,”
杨博文把毯子铺在草地上,又跑回去拿干果和蜂蜜,
“躺着看。”
左奇函笑了,没说话,继续烤。
等最后一波肉吃完,天已经彻底黑了。
草原上没有光污染,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天空,银河斜斜地横跨天际,清晰得像是能伸手摸到。
杨博文躺在毯子上,盖着另一条毯子,眼睛望着星空,嘴里还在嚼葡萄干。
左奇函收拾完烤架,走过去,在他旁边躺下来。
毯子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手臂贴着手臂,腿挨着腿。
杨博文偏过头看他,星光落在左奇函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吃饱了?”
左奇函也偏过头,看着他。
杨博文点点头,又摸了一颗葡萄干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撑了。”
左奇函伸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按了按,确实鼓鼓的。他笑出声:
“小猪。”
杨博文拍掉他的手,瞪他一眼,但嘴角翘着,没真的生气。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望着头顶的星空。夜风吹过,草原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更远的地方,雪山的轮廓隐隐约约。
杨博文忽然开口:“左奇函。”
“嗯?”
“今天开心吗?”
左奇函沉默了一会儿,偏过头看他。星光下,杨博文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整个夜空,也映着他。
“开心。”他说,声音很轻。
杨博文笑了,往他那边蹭了蹭,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看星星。
过了一会儿,左奇函开口:“你呢?”
“嗯?”
“开心吗?”
杨博文点点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
“开心。羊肉好吃,集市好玩,星星好看。”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
“还背我了。”
左奇函笑了一声,手臂伸过去,把他往怀里揽了揽。
“那就好。”
又安静了一会儿,杨博文忽然说:
“左奇函,你那个梦,到底是什么?”
左奇函身体僵了一下。
杨博文感觉到了,抬起头看他,眼睛很认真:
“你早上醒的时候,脸色不对。虽然你藏得很好,但我看得出来。”
左奇函没说话,望着星空,嘴唇抿着。
杨博文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等。
过了很久,左奇函开口,声音有点哑:
“梦见你走了。”
杨博文愣了一下。
“站在很远的地方看我,”
左奇函继续说,目光没有离开星空,
“眼神像不认识我一样。然后转身,我追,追不上。”
杨博文没说话,但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醒来的时候,”
左奇函的声音轻轻的,
“你还在我怀里。但我还是怕。”
杨博文撑起身子,低头看着他。
星光落在他眼睛里,很亮,也很认真。
“左奇函,”
他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不会走的。”
左奇函望着他,没说话。
“我就在这儿,”
杨博文说,
“在你旁边。哪儿都不去。”
他顿了顿,脸忽然有点红,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要背我,我就让你背。你要牵我,我就让你牵。你要——”
他没说完,因为左奇函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杨博文趴在他胸口,心跳声咚咚咚的,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左奇函的。
“我知道。”
左奇函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闷闷的,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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