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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星空下,在草原上,夜风吹过,毯子被吹得轻轻飘动。
过了一会儿,杨博文小声说:
“左奇函,你心跳好快。”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杨博文的声音更小了:
“我的也快。”
左奇函笑了一声,胸膛震动,震得杨博文耳朵痒痒的。
“那就一起快。”他说。
杨博文把脸埋在他胸口,也笑了。
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草原的风轻轻的,星星在头顶静静地亮着。
不知过了多久,杨博文的声音从胸口传来,闷闷的,软软的:
“左奇函,明天还烤吗?”
左奇函低头看他,忍不住笑出声。
怀里的人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孜然。
他伸手,用拇指蹭掉那点孜然,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烤。”
“天天烤。”
“把你喂成小猪。”
杨博文哼了一声,但嘴角翘得老高,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夜还很长,星星还有很多,草原上的风还会吹很久。
但此刻,怀里的人暖烘烘的,呼吸均匀地洒在胸口。
左奇函抬头望着满天繁星,忽然觉得,那个梦里的恐慌,好像真的可以慢慢放下了。
他低头,嘴唇碰了碰杨博文的发顶,很轻很轻地说:
“晚安,杨博文。”
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还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左奇函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草原,带着青草和炭火的味道。星星安静地亮着,照着两个挤在毯子里的人,照着远处的雪山,照着这片辽阔的天地。
新的一天结束了。
明天,还会有新的开始。
十一到张桂源家的第一天,张函瑞就抱着它不撒手了。
是真的不撒手。
“十一!”
他喊得特别大声,两只手张开,脸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快来快来!”
十一愣了一秒——它本来还有点紧张,换了新环境,主人也不在,正缩着脖子往门里探头。结果一抬头,看见一个笑得特别灿烂的人蹲在那儿冲它招手,那表情,那语气,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十一的尾巴条件反射地开始摇。
“快进来快进来,”
张函瑞伸手去够它,够不着,干脆往前挪了两步,一把搂住十一的脖子,
“哎哟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毛好软,眼睛好大,耳朵也好软——”
张桂源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十一的狗粮,整个人都看愣了。
张函瑞已经整个人挂到十一身上了,脸埋在它脖子里蹭,嘴里还在念叨:
“十一十一十一,你叫十一对不对,好好听的名字,谁给你起的,太会起了——”
“是左奇函那个弱智给你起的?”
“还是你博文爸爸取的呀?”
十一被他蹭得直眨眼,但尾巴摇得飞快,舌头伸出来,回头就往他脸上舔。
张函瑞被舔得直笑,也不躲,搂着它继续蹭。
张桂源站在玄关,沉默了三秒,开口:
“那个……你和它先进来?”
张函瑞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拉着十一的牵引绳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它,眼睛亮亮的:
“来来来,参观一下我们家,这是客厅,这是沙发,你可以趴上面,没关系——这是阳台,有太阳的时候可舒服了——这是厨房,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十一被他牵着,东看看西看看,尾巴一直没停过。
十一不知道自己摊上了什么好事,只知道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笑,摸它的时候手软软的,跟它说话的时候声音甜甜的,还一直夸它可爱。
它喜欢这个人。
于是它开始跟着张函瑞。
张函瑞去放行李,十一跟着,蹲在旁边看,尾巴摇着。
张函瑞去阳台看风景,十一跟着,蹲在旁边看,尾巴摇着。
张函瑞去上厕所,十一跟着,被门挡在外面,就趴在那儿等,尾巴还在摇。
张函瑞出来的时候,一低头就看见它趴在那儿,眼睛往上瞅他,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他立刻蹲下来,两只手捧住它的脸,凑近了说:
“你在等我呀?”
十一的尾巴摇得更欢了,舌头伸出来,又想舔他。
张函瑞被它舔得直往后躲,但手还捧着它的脸,笑得眼睛弯弯的:
“哎呀别舔了别舔了,痒——”
张桂源站在走廊那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张函瑞听见快门声,抬头看他,脸上还带着那种笑,特别灿烂。
“你拍什么呢?”
“拍你,”
张桂源走过来,蹲下,也伸手摸了摸十一的脑袋,
“它这么喜欢你?”
“那当然,”
张函瑞理直气壮,
“谁不喜欢我?”
张桂源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对呀,我也喜欢你!
晚上吃饭的时候,十一趴在张函瑞脚边,大脑袋搁在他鞋上。
张函瑞一边吃饭,一边垂眼看它,看两眼,就夹一块肉,偷偷递下去。
十一张嘴接住,嚼得嘎嘣响,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张桂源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筷子停了。
“它晚上不是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那你还喂?”
张函瑞看他一眼,表情真诚:
“它想吃嘛。”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
“它想吃你就喂?它想吃月亮你摘不摘?”
张函瑞低头看了看十一,十一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尾巴慢慢摇。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月亮我摘不到。”
张桂源:“……”
吃完饭,张函瑞开始给十一铺窝。
他把张桂源平时盖的那条小毯子拿出来,叠好,放在沙发边上,自己趴上去试了试软不软。
张桂源洗完碗出来,看见他趴在地上,愣了两秒:
“你干嘛呢?”
“试试软不软,”
张函瑞爬起来,满意地点点头,
“挺软的,十一来,这是你的床!”
十一颠颠地跑过来,闻了闻毯子,原地转了两圈,趴下了。
张函瑞蹲在旁边看着它,脸上带着那种心满意足的笑,伸手一下一下摸着它的脑袋。
“乖,睡吧,明天带你出去玩。”
十一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摇了摇。
张桂源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条毯子是我的。”
张函瑞头也不抬:“现在不是了。”
张桂源:“……”
晚上睡觉前,张函瑞非要再去看看十一。
张桂源困得眼皮打架,被他拽起来,两个人摸黑走到客厅。
十一趴在毯子上,睡得很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它身上,毛色亮亮的,肚子一起一伏。
张函瑞蹲在那儿看着它,看了好久。
张桂源打着哈欠,小声说:
“看了三分钟了,走吧。”
张函瑞不动。
张桂源又等了一会儿,实在困得不行,正要再催,就看见张函瑞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摸了摸十一的耳朵。
“晚安,十一。”
他声音特别轻,像怕吵醒它。
然后他站起来,牵着张桂源的手,轻手轻脚走回卧室。
张桂源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忽然说:
“你这么喜欢狗,我们养一只吧。”
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张函瑞的声音,闷闷的:
“这是别人的。”
张桂源睁开眼睛,偏头看他。
张函瑞背对着他躺着,肩膀绷着,声音还是闷闷的:
“它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张桂源看着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伸手,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声说:
“那我们自己养一只。”
张函瑞没说话,但往后靠了靠,靠进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真的?”
“真的。”
又过了一会儿。
“不行,我们快要离开了。”
“这和养它有什么关系”
“离开了它就没有家人了。”
“嗯。”
“跟十一一样的。”
张桂源没说话,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我们和他们一起养十一就够了。”
窗外月光很亮,客厅里十一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最后十一……”
“睡吧。”
第122章 十一
新疆的晚上,杨博文趴在木屋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一直翘着。
左奇函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他这副样子——整个人趴在床上,两条腿翘起来晃来晃去,手机举在脸前,笑得眼睛弯弯的。
“看什么呢?”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杨博文头也不抬:
“张桂源发的视频,十一的。”
左奇函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湿头发蹭到他脖子。
杨博文缩了一下:“凉!”
左奇函没动,反而又蹭了蹭,眼睛盯着屏幕:“放。”
杨博文点开视频。
画面里,十一正趴在沙发边上睡觉,睡得很香,肚子一起一伏。
镜头晃了一下,然后一只手伸进来,轻轻摸了摸十一的耳朵。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动作特别轻,像是怕吵醒它。
然后画面外传来一个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它,睡得好香。”
另一个声音更近一点,带着笑:
“你看了一个小时了。”
“我没有。”
“你有。”
“它可爱嘛。”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杨博文笑出声,把手机举给左奇函看:“张函瑞,真的很喜欢十一。”
左奇函点点头:
“他很喜欢小动物。”
“对吧!”杨博文划到下一个视频,
“你看这个——”
新视频里,十一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嘴里叼着一只拖鞋。
张函瑞蹲在客厅中间,两只手张开,笑得眼睛都没了,嘴里喊着:“来来来,给我给我——”
十一跑过去,他一把抱住,被十一扑倒在地板上,笑得直喘气。拖鞋掉在旁边,谁也没管。
左奇函看着他笑,嘴角也慢慢翘起来。
“你笑什么?”杨博文偏头看他。
“没什么,”
左奇函伸手,把他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看你笑,挺好看的。”
杨博文耳朵一红,转回头继续看手机,但嘴角压不下去。
下一个视频是十一在公园里疯跑,张函瑞被它拽着跑,一边跑一边笑。再下一个是十一在湖边玩水,张函瑞蹲在岸边,伸手捞它,被甩了一脸水,还在笑。
“他真的好开心啊。”杨博文小声说。
左奇函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他。
“你想十一了?”
杨博文没说话,但眼睛还盯着屏幕里那只跑来跑去的金毛。
左奇函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放到一边。
“哎——”杨博文要抢,被他按住。
“明天不是要骑马吗?”
左奇函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早点睡。”
杨博文被他按着,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不挣了,躺平看着天花板。
“左奇函。”
“嗯?”
“你说十一会不会把我们忘了?”
左奇函低头看他,杨博文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点担心。
“不会,”他说,
“狗的记忆力很好。”
“真的?”
“真的。”
杨博文想了想,又问:
“那它会不会更喜欢张函瑞?”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
他躺下来,把杨博文往怀里捞了捞,
“吃醋了?”
杨博文被他搂着,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没有。”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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