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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黎鹤渊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纵容，“那我…”
黎鹤渊顿了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然后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轻声道：
“…以身相许，如何？”
第148章 重新审问成家命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温沅只觉得一股热浪“轰”地冲上头顶，连带着脖颈都烧了起来。
他无比庆幸自己的手掌正严严实实地盖着黎鹤渊的眼睛，阻隔了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温沅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掌心下，黎鹤渊的眼睫轻轻眨动了一下，羽毛般扫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令人心尖发颤的痒意。
而更让他心跳失序的是——
黎鹤渊说完那句话后，竟朝着他的方向，微微倾身靠近了些。
原本两人之间尚存的一点安全距离瞬间被拉近。
温沅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比自己略高一些的体温。清浅却存在感极强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的额发上。
太近了。
被窝里的暖意和炙热的体温，烘烤得温沅头晕目眩。
温沅几乎是逃也似的放下了捂住黎鹤渊眼睛的手。
他迅速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黎鹤渊，闷声道：“我困了，先睡了！”
黎鹤渊看着温沅几乎要缩进被子里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声应道：“嗯。”
他并未再靠近，也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地躺在原处，目光落在温沅略显紧绷的背脊上。
看了许久，直到身旁之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他才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日清晨。
主厅内气氛肃杀。
西重竹被几名修为不弱的侍卫牢牢压制着，缚灵索在他身上闪烁着光芒。
西重竹虽无法挣脱，但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却狠狠瞪着身边任何一个靠近他的人。
他嘴里低声咒骂着魔族俚语，抱怨着侍卫太粗鲁了。
温沅跟着黎鹤渊步入主厅，扫视一圈，发现今日聚集的各派弟子比昨日多了不少，显然都是听闻擒获了一个魔族，前来一看究竟的。
没过多久，成枝也在侍卫的护送下走了进来。成枝依旧穿着那身素白孝服，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比上次清明冷静了许多。
就在这时，温沅注意到成枝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身着华贵锦衣、面容带着几分骄矜之色的年轻男子。
周围不少修士见到此人，纷纷躬身行礼，口称：“三少主安好。”
那锦衣男子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姿态摆得颇高。
温沅眨了眨眼，有些好奇，悄悄拉了拉黎鹤渊的衣袖，传音问道：【那个人是谁啊？看起来排场不小。】
黎鹤渊目光淡淡扫过那锦衣男子，传音回道：【统辖漪城的麒元仙主之子，左岚沂。】
温沅恍然，原来是仙二代，难怪这么多人巴结。他心想，黎鹤渊认识的人还挺多的。
厅内众人见主要人物到得差不多了，便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高声提议：“成二少爷，既然那真心石已被证实是这魔修搞的鬼，昨日查验做不得数。不如请你再仔细说说，家主遇害前夜，你究竟在做什么？也好让大家分辨清楚。”
“还请二少爷明言，以正视听！”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黎鹤渊带着审视的眼神，都聚焦到了成枝身上。
成枝站在众人视线中央，素白的孝服衬得他身形单薄。他微微垂着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成枝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父亲死前那一夜…我确实单独去找过父亲。”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我……我只是去恳求他，”成枝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恳求他能将先辈们留下的、关于如何彻底掌控玄晶石的秘法告诉我。我只是想……”
成枝话语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道，“可是父亲不肯。他非但不肯，还一口咬定，玄晶石失窃就是我做的。”
这时，被压制在一旁的西重竹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打断了成枝的话：“难道不是你偷的玄晶石？”
“这可是你亲口对我说的，信誓旦旦。我可没有编造半句谎言。”
众人的目光在成枝和西重竹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成枝并没有否认。他反而抬起下巴，坦然承认：“是，是我偷了玄晶石。”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修士们面面相觑，没想到成枝竟然就这么爽快地承认了！
成枝无视周围的议论，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父亲因此与我大动肝火，他说……说要将我赶出成家，说我不配做成家的二少爷。”
成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带着一丝后怕，“我负气离开父亲的书房，没想到…刚出去不久，便遇到了刺杀。”
成枝抬起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缠绕着白色绷带的左手展示给众人看：“这便是那贼人留下的痕迹。想必是见刺杀我未果，便一不做二不休，杀害了我的父亲，再试图将罪名推到我身上！”
萧阔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一夜他闻到成枝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只是他自己的血，他还以为成枝身上的是别人的血。
成枝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直射向西重竹，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说对吗，竹、公、子？”
西重竹面对他的指控，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笑了起来，带着邪气和嘲讽：“证据呢？二少爷，空口白牙可定不了罪。”
“我虽然是魔修，但也是被你父亲成徽恭恭敬敬请到府上的贵客。我与他之间，还有着不错的合作呢，我为何要杀他？自断财路吗？”
西重竹刻意加重了合作二字，引得在场修士纷纷侧目，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成家家主竟然真的与魔族有勾结？！他究竟是怎么敢的！
西重竹话锋一转，将矛头再次指向成枝，语气带着恶意：“倒是你，成二少爷，你的嫌疑似乎更大吧？”
“毕竟…府中谁人不知，你对你那位早已亡故的大哥成阙，可是情深义重得很呐。你难道不是每天都在想着，要如何为你那可怜的大哥…报仇雪恨吗？”
“毕竟，你大哥可是被你父亲亲手害死的呢。”
第149章 事情的反转
所有修士都愣住了，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或是更加困惑的神情，窃窃私语声陡然变大。
“成大少爷的死和成家主有关？”
“怪不得…怪不得这二少爷看起来怪怪的。”
“这成家内部的水也太深了！”
温沅站在黎鹤渊身侧，看着厅中央脸色更加苍白、紧抿着嘴唇的成枝，又看了看笑容恶劣的西重竹，眉头紧紧皱起。
温沅忽然想起成枝之前说过的话，想杀他和黎鹤渊的人，就是抢走他大哥本命剑的人。
那个抢剑的人，无疑就是西重竹！
想到这里，温沅上前一步，目光清亮地直视西重竹，声音清晰地响彻大厅：“竹公子，据我所知，成阙大少爷的本命剑，一直就在你手中，对吧？”
西重竹见这小剑灵居然主动跳出来质问自己，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也不生气，慢悠悠道：“温小道友说得不错，那柄剑确实在我这里把玩了些时日。”
“但这又如何？难道凭此就能断定，是那柄剑杀了成家主？”
西重竹话音未落，视线无意间与温沅身侧的黎鹤渊对上。
昨夜他苏醒后被对方的抢了不少魔气，抢魔气便算了，还给他下蛊控制他，威胁他不准再靠近温沅。
这么多年了，他魔族左护法何时这么狼狈过。
昨晚的事情让西重竹喉头一哽，下意识地磨了磨后槽牙，心底涌起一股憋闷的怒火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西重竹匆匆移开目光，不敢再看温沅。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左岚沂突然高声开口：“那你可想错了。药修们已经仔细比对过成家主颈部的伤口，确认与成阙的本命剑完全吻合。”
“成家主就是死于此剑之下，证据确凿！”
成枝立刻抓住机会，声音带着悲愤附议：“大哥的本命剑一直在你手上，若非你用魔气操控，剑灵怎会弑主？”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成枝这番指控掷地有声，立刻赢得了大部分修士的认同。
就是啊，成家二少爷一看就不像是会杀了亲生父亲的那种人，也就眼前这个魔头一直在狡辩推卸责任。
不管怎么样，这个魔族，他们今日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没错！二少爷一看就是被冤枉的。”
“这魔头罪大恶极，杀了人还想嫁祸！”
“绝不能放过他！”
群情再次激愤起来，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西重竹。
西重竹心中冷笑不止，他真是小看了这成枝装可怜、扮无辜的本事！
明明是他被算计了一道，如今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西重竹张口就要反驳，将成枝与他的合作全盘托出——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一道充满压迫感的传音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开，是黎鹤渊的声音：
【认罪。】
【不要耽误时间。】
这传音仿佛他敢多说一个字，下场会比现在更惨。
西重竹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西重竹目光隐晦地瞟向黎鹤渊那边，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昨夜被绝对力量压制的恐惧感再次漫上心头。
西重竹咬了咬牙，权衡利弊，最终那点反抗的心思偃旗息鼓。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抬起头，环视一圈义愤填膺的众人，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
“呵……是，是我杀的，又如何？”
西重竹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带着恶意：“我帮你们修仙界清理了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私下与我魔族勾结的伪君子，你们不感谢我也就罢了，怎么还一个个喊打喊杀的呢？”
他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坐实了成徽与魔族勾结的事实，也彻底将自己放在了所有修仙者的对立面。
厅内瞬间炸开了锅，斥骂声不绝于耳。
而成枝，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垂下的眼帘中，闪过一丝快意。
成家这场风波，最终以西重竹的认罪而收场。
仙主府的修士们上前，用符咒将西重竹更加牢固地锁住，准备将他押往仙主府地牢，进行进一步的审问和囚禁。
西重竹自认罪后便不再发一言，只是他的眸子扫过众人时，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阴冷。
*
成府门口。
左岚沂志得意满，他看向神色平静的成枝，压低声音道：“你放心，那些信，本少主会原封不动地呈交给父亲。”
成枝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此事牵连恐怕不小，还望仙主与少主切勿打草惊蛇。”
左岚沂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父亲对他刮目相看的场景：“那是自然！”
“这次多亏了你提供的这些信，若事情办成了，本少主会在父亲面前为你们成家美言几句的。”
*
溯云宗一行人回到客居的别院，刚踏进院门，就看到了一个让他们惊喜不已的身影。
“管舒师兄！”
“管师兄，你回来了！”
弟子们瞬间精神大振，脸上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高兴地围了上去。
就连一向清冷的姝初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放松。
青禾快步走到管舒面前，好奇地上下打量他：“你是怎么回来的？是成家二少爷放你出来的吗？”
管舒虽然被强行“失踪”关押了几天，但神色不见丝毫憔悴，反而眼神清亮，精神头似乎比之前还好。
管舒看着围过来的同门，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说着，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蝴蝶。
“是这个小家伙带我溜出来的。”
管舒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黑蝶的翅膀，语气带着赞叹，“它可厉害了，不知怎么找到了关押我的阵法薄弱处，还巧妙地破坏了阵眼，我这才能趁机脱身。”
看到那熟悉的小黑蝶，萧阔秋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又惊又喜：“管师兄，这是我的小黑！”
那小黑蝶似乎也感应到熟悉的气息，亲昵地蹭了蹭管舒的指尖，然后翩然飞起，稳稳地落在了萧阔秋的肩膀上，翅膀轻轻扇动。
萧阔秋看着失而复得的小黑蝶，心里满是庆幸和后怕。
天知道他这几天有多担心把这小东西弄丢了，天天找它却找不着。这不仅是他的小伙伴，更是小师兄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意义非凡。
要是真丢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朔了。
第150章 管舒师兄失踪的原因
萧阔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小黑蝶，这才对管舒解释道：“是的，是的，它叫小黑，是我的灵宠。可爱吧？这可是我小师兄送我的！”
萧阔秋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揽住身旁白朔的肩膀。
白朔被他揽着，听到他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温沅也笑着凑过来，看着那只灵性十足的小黑蝶：“没想到这小家伙这么聪明，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管舒看着眼前这群熟悉的同门，听着他们关切的话语，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在成枝那个小院子里，每天被逼着分拣那些药性古怪的药材、打理那些娇贵难养的花草有多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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