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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回到这个院子,回到大家身边最自在。
有弟子迫不及待地追问:“管舒师兄,你那天晚上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失踪了?”
温沅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管舒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后怕:“说起来也是我运气不好。那天晚上,我白天不小心掉了一株珍贵的药材在路上,就想着回去找找。”
他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语速放缓:“没想到,我不小心走到了主居附近,刚走到那边,就看到一个穿着成家侍卫衣服的人,正拖着一个人往偏僻处走。天色太暗,我没看清被拖着的人怎么样了。”
“我还没来得及躲开,那个侍卫就发现了我!”管舒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紧张,“他二话不说,直接就要杀我灭口。”
“那侍卫修为还挺高的,过了几招,发现我打不过后,我吓得赶紧往外跑。”
“就在我以为要完蛋的时候,”管舒顿了顿,脸上表情有些复杂,“正好撞见了成二少爷,我当时…就昏过去了。”
众弟子发出一阵低呼,但随即有人提出疑问:“等等,管师兄,你不是筑基后期吗?成二少爷看着…不像能一下子打晕你的样子啊。”
管舒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尴尬,他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些:“呃,其实……也不算是二少爷打晕的。主要是我当时跑得太急,没看清脚下,自己绊了一跤,脑袋磕石头上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噗——” 萧阔秋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温沅也是肩膀一抖,赶紧把脸埋进身旁黎鹤渊的衣袖里,闷闷的笑声还是漏了出来,连带着黎鹤渊的衣袖都微微震动。
他现在能确定,他在梦境里面看到管师兄身上很多血,肯定不是真的了,可能是成枝用术法强行伪造的。
就连姝初长老,嘴角都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其他弟子们想笑又不好意思大笑,个个憋得脸色通红,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的紧张变得轻松又滑稽。
管舒继续道:“我迷迷糊糊听到他跟那个侍卫说我已经死了。”
管舒神色复杂:“等我再醒过来,就被关在他那个小院子里了。他把我关进阵法里,让我帮他打理花草,他人还挺好的,就是不准我离开。”
有师兄见状,忍着笑意拍了拍管舒的肩膀:“好了好了,人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旁边一个性急的师弟已经按捺不住,拉住管舒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要跟他分享这几日成家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大事:“管师兄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成家可是……”
管舒被师弟们拉走,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讲述。
*
晚上。
成枝以新任代家主的身份,在主居再次设宴。
因成家玄铁供应迟迟未能兑现,加之成徽与魔族勾结并身亡的丑闻,已有部分门派觉得留在此地毫无意义,准备次日便启程离开。
但既然成枝主动发出邀请,那些尚存合作念想的门派,大多还是留了下来。
宴席依旧设在那日迎接各宗门的厅堂内,只是气氛与前几日截然不同,少了几分虚浮的热闹,多了几分观望。
温沅与黎鹤渊依旧坐在靠近主位的前方,姝初长老和青禾则坐在他们对面。
而成枝身侧,赫然坐着神色淡漠的成阙。
酒过三巡,底下不少弟子的目光都忍不住偷偷瞟向成阙。
虽然现在大家都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剑灵,但是成枝显然依旧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大哥了。府中的下人们依旧叫着这个剑灵大少爷。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与死去的成家大少爷容貌相同的剑灵,不少修士还在偷偷窃窃私语。
成枝面上虽未显露什么,但几杯酒下肚后,他还是微微侧头,对身旁的成阙低语了一句。
成阙点了点头,只是沉默地提起放在手边的长剑,起身从侧方悄然离开了宴席。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成枝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众人。
成枝清了清嗓子:“诸位道友。”
“想必经过这几日,大家心中都已清楚。我们成家的玄铁矿脉,确实出了些问题,短期内,恐怕无法如期向各位供应玄铁矿石了。”
他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声,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让不少人感到失望。
成枝顿了顿,等待议论声稍歇,才继续道:“家父…生前所为,有负诸位信任,亦有损我成家清誉。我成枝在此,代成家,向诸位致歉。”
他站起身,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起身后,成枝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变得诚恳:“今日请诸位前来,一是为表歉意,二是想告知诸位,待他日矿脉恢复,我成家愿以更优惠的价格,优先与在座各位合作,以弥补今日之失。”
他话音刚落,席间一位修士便忍不住高声问道:“成家主,您就别绕弯子了!咱们都知道,矿脉出问题就是因为玄晶石失窃。”
“既然您都承认是您拿了,那…能不能请您把玄晶石放回去?”
这话无疑触碰到了成枝的底线。
成枝漂亮的脸上,闪过近乎执拗的冷硬。
玄晶石如今不仅维系着矿脉,更在融合了成徽的血液后,缓慢而有效地温养着剑灵之体,大哥的状况正一点点好转……
他绝不可能,也绝不会把玄晶石还回去!
第151章 谢谢你,温道友
“玄晶石,”成枝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说到底,是我成家之物。如今我身为家主,如何处置它,还轮不到外人来指使。”
成枝目光扫过刚才发问的修士,又环视一圈众人,语气放缓了些,但话语里的坚决并未改变:“我说话可能直接了些,还请各位见谅。”
“但让矿脉重新运转,并非只有归还玄晶石一途,我会另寻他法。”
“各门派与城中百姓因此而损失的,成枝来日定会加倍奉还。”
成枝这番话说得强硬,底下的修士们神色各异。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这时,另一个较为圆滑的修士赶紧打圆场:“成家主既然已有决断,我等自然尊重。只是希望成家能早日找到替代之法,重启矿脉,也好让我等安心。”
这话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成枝顺势点头,语气也缓和下来:“这是自然,成家定当尽力。”
宴席的气氛这才重新缓和。
宴席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温沅看着成枝与成阙并肩走向主居东院的背影。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静谧而美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黎鹤渊说了一声让他先回去,自己快步向另一个方向追了上去。
“成枝!”温沅在身后喊道。
成枝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到是温沅追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温道友?还有什么事吗?”
温沅跑到他面前,微微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神情:“那个…明天我们就要回溯云宗了。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说实话,我还是有一点点舍不得你的。”
温沅说完,耳根微微发热。
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成枝长得实在很好看,人又很温柔,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温沅真的很舍不得对方。
成枝显然没料到温沅特意追上来是为了说这个,他看着眼前温沅,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泛起微澜。
在成家,这样纯粹的表达,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一旁的成阙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温沅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卷画轴,递了过去:“这个…送给你。时间有点赶,就画了这幅画想要送给你和你大哥。”
因为时间仓促,温沅没办法像给黎鹤渊生辰那样精心缝个小人偶。在走之前,他真心想给成枝送一个小礼物,想了半天之后,他还是决定用羽毛笔画一幅画送给对方。
成枝疑惑地接过,缓缓展开画轴。
月光下,画纸上的色彩显得有些朦胧,但线条却清晰而传神——画中的成枝眉眼温柔,怀中紧紧抱着的,正是那柄黑色的本命剑,而他身侧,站着神色平静的成阙。
成枝的手指轻轻拂过画纸,眼神有些发直。
成枝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和大哥画画。”
他被这份心意微微烫到:“很好看…谢谢你,温道友。”
温沅见他喜欢,心里也高兴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那…我先走啦,黎鹤渊还在前面等我呢。”说着,温沅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成枝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急促。
温沅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成枝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四周。
确认无人注意后,他才压低了声音,目光严肃地看向温沅:“黎长老的二弟子…是否叫做萧阔秋?”
“他可是中心城萧家的二少爷?”
温沅心中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他点头:“是。怎么了?”
成枝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还是开口道:“萧家,恐怕会有大事发生。你可以嘱咐萧阔秋,早做打算。”
成枝没有说得更具体,但是温沅却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原世界中萧阔秋为什么会在魔界?为什么后来他会成为魔尊黎鹤渊的左护法?为什么萧阔秋后来会变成以虐杀修仙者为乐的变态?
这些温沅虽然都不清楚,但是他知道,一定是萧家出了什么事情。
当时温沅只是随手给魔尊黎鹤渊设定的一个左护法,他没有想到,对方的身世将会如此沉重。
温沅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萧阔秋虽然整天嘻嘻哈哈,但他知道那小子对家族并非毫无感情。
温沅看着成枝郑重的神色,知道这绝非空穴来风。
“我明白了,”温沅认真地点点头,“多谢你告知,我会提醒他的。”
成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卷好那幅画,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
温沅沿着来路往回走,没多远,就看见黎鹤渊静立在月光下的身影,似乎一直在原地等他。
温沅连忙快走几步,冲黎鹤渊摆了摆手,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朝着客居东院走去。
黎鹤渊稍稍落后半步,目光落在温沅显得有些沉默的侧脸上。他敏锐地察觉到,温沅的情绪似乎低落了不少。
明明刚刚离开去找成枝时还是一副兴致冲冲的模样,结果回来时却是这样。
究竟发生了什么?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黎鹤渊没有立刻开口询问,只是沉默地陪伴着。
温沅心里乱糟糟的,反复想着成枝的话。这事关萧家大事,事关萧阔秋,他不能瞒着黎鹤渊,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又走了一段,眼看客居东院的轮廓就在前方。
温沅盯着自己在地上被拉长的影子,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
终于,温沅像是下定了决心,伸出手,轻轻扯住了黎鹤渊的袖口。
他的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两人都停下脚步。
黎鹤渊低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询问。
温沅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黎鹤渊,刚刚成枝和我说了一件事情。”
"他说的这件事,"温沅的声音更低了,"是关于…萧阔秋的。"
黎鹤渊的眸光微凝,“关于萧阔秋?”
第152章 夜晚的漪城
“成枝说……”温沅往前凑近半步,“萧家恐有剧变。他让我们…提醒萧阔秋早做打算。”
夜风拂过,带着凉意。
黎鹤渊沉默片刻,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温沅微凉的手背。
“好。”他言简意赅,没有追问细节,“我会提醒他的。”
“这里风大,我们先回去。”
黎鹤渊反手握住温沅的手,牵着他,稳步朝客居东院走去。
院子里。
萧阔秋正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坐在石板上,看着白朔在一旁认真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他不知说了什么趣事,连一向内敛的白朔也微微弯起了嘴角,轻声回应着。
看到黎鹤渊和温沅回来,萧阔秋立刻来了精神,用力挥了挥手:“你们可算回来了!温沅,师尊,等会儿要不要去成府外面逛逛?”
“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漪城,明天就走了,都没好好玩过呢。”
温沅心里还记挂着萧家的事,正想摇头拒绝。
黎鹤渊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臂。
“好。”黎鹤渊替他应了下来,目光扫过萧阔秋雀跃的脸,又看向温沅,“确实难得出来一趟。”
温沅见他已答应,只得把担忧暂时压下,点了点头。
如今他们在成家已可自由出入。
四人一同走在漪城华灯初上的大街上,虽未赶上什么庆典,但夜晚的漪城别有一番风情。
各式各样的灯笼将街道照得暖融融的,许多售卖小玩意儿、特色吃食和法器的摊位沿街摆开,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萧阔秋显得格外兴奋,拍着胸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今晚看上什么尽管说,小爷我请客!”
然而,当萧阔秋瞄到旁边一个摊位上标价不菲的灵器时,声音顿时低了几分,讪讪地补充道:“…当然,得在小爷我的灵石能力范围内。”
温沅被他这前后反差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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