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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鹤渊看着手中依旧存在的剑,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活蹦乱跳、气息与剑身完全一致的小剑灵,冷峻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一丝惊异。
他收剑入鞘,走到温沅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触感温热柔软,与寻常无异。
“感觉如何?”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特别好!感觉……感觉身体好像更结实了!”温沅挥了挥小拳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姝初长老在一旁看着,眼中也闪过赞赏之色,对青禾道:“总算做了件正经事。”
青禾立刻凑到她身边:“我平常做事哪里不正经了?”
第19章 黎鹤渊,我出去耍耍!
溯云宗的规矩,上午授业解惑,下午便是弟子们自行消化修炼的时间。
往日里,这下午时光对温沅来说,简直是无聊得能长草——黎鹤渊不是练剑就是打坐温书,倚竹居里除了修仙典籍就是冷冰冰的墙壁,他唯一的娱乐就是看虫子打架和睡觉。
如今可不同了!他学会了青禾前辈教的灵识化形术。
于是,刚用过简单的午饭,温沅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本体长剑往黎鹤渊怀里一塞,叉着腰:“黎鹤渊,我出去耍耍!晚饭前肯定回来!”
黎鹤渊握着骤然被塞过来的本命剑,眉头当即就蹙了起来:“独自一人?”
宗门虽大,但让一个灵识初定、修为低微的小剑灵独自乱跑,他实在放心不下。
“哎呀,放心啦!”温沅为了争取自由,立刻现场演示。
他心念一动,身形“噗”地消散,瞬间又回归剑体,灵活地挽了几个剑花,虽然招式稚嫩,但架势十足。
他变回人形,信心满满地保证:“你看,我能随时变回来,打不过我还能跑呢。”
“我跑得可快了,真的!晚饭之前回来,保证不乱跑,不去危险的地方!”
他扯着黎鹤渊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软磨硬泡,再三保证。
黎鹤渊看着他亮晶晶的、写满渴望的眼睛,又想起他昨日晕倒的模样,终是心软了几分,沉默片刻,才勉强点了点头:“日落前务必归来。若有事,即刻心念传音于我。”
“知道啦!阿渊哥哥最好啦!”温沅欢呼一声,像只出笼的小鸟,嗖地就窜出了倚竹居。
他的目标明确——去找那些看起来面善又闲散的师兄师姐“借”点话本子!每一本话本身上他一定会用灵识打上每个师兄师姐们的信息,到时候好还给他们,有借有还,下次还能再借嘛。
他可是注意到了,好些弟子休息时都会偷偷摸出些花花绿绿的书册看得津津有味。
温沅长得玉雪可爱,嘴巴又甜,见人就喊“师兄师姐好”,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充满了好奇和无害。
他专挑那些正在树下偷闲、或者三五成群聊天的弟子凑过去。
“师姐师姐,你看的是什么呀?好像很有趣的样子?”他蹲在一个正在看书的圆脸女弟子旁边,歪着头问。
那女弟子一看是他,顿时母性大发:“哎呀,是黎师弟家的小剑灵呀?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师姐看的可是最新出的《霸道仙君爱上我》,可好看啦!”她忍不住捏了捏温沅的脸蛋。
溯云宗的消息传的一向很快,至少现在,基本上全宗的人都知道黎鹤渊有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剑灵。而且现在整个溯云宗只有温沅一个小孩子,基本上看到他就能猜出他是谁。
温沅立刻露出向往的表情:“听起来就好厉害!师姐看完了可以借我看看吗?我保证很快还,不弄脏!”
谁能拒绝一个可爱崽崽的请求呢?女弟子爽快地把书塞给他:“拿去拿去!师姐这儿还有!”
就这样,温沅凭借无敌可爱的外表和恰到好处的好奇心,一路“借”了过去。从《废柴灵根的逆袭》到《魔尊他总想和我双修》,从《我在仙界搞基建》到《师兄请自重》,各种题材应有尽有。
他还顺带收获了不少师姐师兄投喂的灵果、糕点、糖豆,全部收进小手镯里。
直到夕阳西下,温沅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但他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个东西,用一块软布盖着,一路鬼鬼祟祟,东张西望。
快到倚竹居时,他做贼似的扒着院门,先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嗯,很好,黎鹤渊好像不在院子里!
他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溜进去,踮着脚尖,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想赶紧先把怀里的东西藏起来。
就在他快要摸到房门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突兀响起:
“阿沅。”
“哇啊!”温沅吓得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怀里的东西没抱稳,直接掉了下去!
就在那东西即将落地摔个结实的时候,盖着的软布滑落。
只见一道小小的影子“扑棱”一下展开翅膀,灵活地悬停一瞬,然后稳稳地落在了温沅的肩膀上,甚至还悠闲地伸了个懒腰,用小喙梳理了一下羽毛。
黎鹤渊的目光瞬间落在温沅肩膀那只……长得有点奇怪的鸟类身上。
它体型不大,羽毛色彩却异常鲜艳斑斓,红绿蓝黄交织,眼睛周围还有一圈醒目的白色绒毛,看起来既滑稽又神气。
“这是?”黎鹤渊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他才放心让这小剑灵出去半天,怎么就带了只活物回来?
温沅见瞒不过,只好老实交代,声音越说越小:“是、是萧怀玉师兄给的……他说这是一只会唱歌的小鸟,挺有趣的,就、就送给我玩了…,他那里有好多这种小鸟,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那只色彩斑斓的小鸟突然挺起胸脯,居然口吐人言,声音抑扬顿挫,还带着点奇怪的腔调,它甚至用翅膀害羞似的捂了捂脸:
“过奖啦过奖啦~在下是一只鹦鹉。”
顿了顿,它突然又张开翅膀,昂首挺胸,用一种极其夸张、咏叹调般的语气大声唱道:“喔~完全是因为模仿我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怀玉师兄啦!”
“怀玉师兄最美!怀玉师兄最棒!”
唱完,它还得意地抖了抖浑身鲜艳的羽毛,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向黎鹤渊,仿佛在等待夸奖。
黎鹤渊:“……”
温沅:“……”他现在把鸟还给萧师兄还来得及吗?
温沅干笑了两声,只觉得院子里空气都凝固了,他小心翼翼地瞅着黎鹤渊那张看不出情绪、但明显气压更低了几分的脸,试图解释:“那个…黎鹤渊,你、你别误会,我也不知道萧师兄私底下是这、这么调教这鸟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黎鹤渊的目光已经从那只花里胡哨的鹦鹉,缓缓移到了他的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温沅莫名觉得后颈发凉。
第20章 小剑灵,去找怀玉师兄玩呀
肩膀上的鹦鹉完全没察觉到气氛不对,甚至因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而更加得意,扑棱着翅膀又开始它的表演,这次居然还加了动作,小脑袋一昂一昂的。
一根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细竹枝,精准地、轻轻地敲在了鹦鹉高昂的小脑袋上,打断了它的歌颂。
鹦鹉“嘎”地叫了一声,缩起脖子,用小翅膀抱住脑袋,绿豆小眼惊恐地四处张望,终于消停了。
黎鹤渊不知何时折了一小段竹枝在指尖,神色淡漠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个用竹枝敲鸟的不是他。
他看向温沅,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明日送回去。”
“太吵了。”
“哦……好、好的。”温沅连忙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立刻就把肩上这个“马屁精”给请走。他伸手想去抓那只鹦鹉。
谁知那鹦鹉机灵得很,扑棱一下飞起来,躲开温沅的手,竟然落在了黎鹤渊刚刚用来敲它的那根竹枝上。
它歪着脑袋,小眼睛盯着黎鹤渊,突然又开口了,这次换了个调子,声音压低:
“哼!冰块脸!”
“练剑!练剑!无趣!”
“小剑灵,跟我去找怀玉师兄玩呀~?”
温沅:“!!!” 他瞬间石化,这破鸟,这可不是他跟它说的,黎鹤渊千万别误会啊。
黎鹤渊握着竹枝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他缓缓转眸,视线再次落到温沅身上。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致命的压迫感,“冰块脸?无趣?”
“去找怀玉师兄玩?”
“不不不!不是!你听我解释!是它瞎说的!”温沅急得跳脚,语无伦次,恨不得扑上去捂住那只破鸟的嘴。
那鹦鹉站在竹枝上,似乎觉得很有趣,又扑棱着翅膀飞回温沅慌乱的肩膀上,得意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用原本的声音嘎嘎叫道:“好玩!好玩!”
黎鹤渊看着这一人一鸟鸡飞狗跳的场景,沉默了片刻。
周身那冰冷的低压气场忽然间消散了些许。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回去坐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没了刚才那骇人的冷意,“我去端晚饭。”
温沅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如捣蒜,一把抓住还想继续嘚瑟的鹦鹉,紧紧抱在怀里,小跑着溜到桌边正襟危坐,努力做出最乖巧听话的模样。
黎鹤渊转身去了隔壁的小厨房——那是他几年前为了不去食谷房节省灵石而搭建的,现在很大程度上方便了他给小剑灵开小灶,给剑灵做一些溯云宗没有的美食。
小厨房的菜基本上都是后院栽种的,倚竹居附近灵气还是很足的,灵气的滋养下,不管种什么菜第二天就能发芽。如果想吃肉食的话,溯云宗后山有很多没有开智的灵兽,都是溯云宗的前辈们特意为后代留下的。
不一会儿,他便端来了简单的饭菜:两碗灵米饭,三碟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碗炖得烂熟的香喷喷的灵禽肉,显然是特意为温沅准备的。
饭菜上桌,香气弥漫。
温沅偷偷咽了口口水,但还是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黎鹤渊的脸色。
见对方只是沉默地拿起筷子,似乎没有再追究刚刚鹦鹉的话的意思,他才稍稍放下心来,拿起自己的小勺子。
那只被强行按在温沅腿上的鹦鹉似乎也闻到了香味,不安分地扭动着小脑袋,绿豆眼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饭菜,尤其是那碗肉。
温沅自己吃两口,就忍不住偷偷瞟一眼腿上的小东西。
见黎鹤渊正垂眸安静吃饭,似乎没有注意这边,他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勺子飞快地舀起几颗饭粒和一小块软烂的肉沫,手指悄悄往下—递!
那鹦鹉机灵得很,小脑袋一伸,精准地啄走了他指尖的食物,吃得津津有味,还发出满足的细小“咕咕”声。
温沅心里窃喜,觉得自己干得天衣无缝。
喂了一次,胆子就大了些,隔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喂一次。
他自以为动作隐蔽,却不知对面坐着的少年,虽看似目不斜视,但眼角的余光早已将他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着他小心翼翼、贼头贼脑又忍不住想喂鸟的模样,黎鹤渊夹菜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将菜往温沅的方向推近了些。
一顿饭就在温沅“偷喂”与黎鹤渊“默许”的诡异默契中接近尾声。温沅吃得心满意足,腿上的鹦鹉也蹭了不少油水,惬意地用小喙梳理着羽毛。
就在温沅琢磨着怎么开口再为鹦鹉求求情时,黎鹤渊却放下了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以及他腿上那只肥嘟嘟的鹦鹉,淡淡道:
“它若真想留宿,院角的竹筐,可暂作栖身之所。”
温沅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真的?!可以留下它?明天不用送走了?”他惊喜得差点跳起来。
黎鹤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师兄既然将它赠予你,便不好拂了师兄的好意。”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那只正试图往温沅衣襟里钻的鹦鹉,补充道:“只是规矩不可废,你需要严加看管,以免日后生出事端。”
这已是最大的让步和周全。
温沅立刻抱紧鹦鹉,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保证:“嗯嗯!黎鹤渊你最好了!”
他就知道,主角面冷心热!
黎鹤渊看着他那副高兴得快晕过去的模样,没再说什么,端着碗筷转身走向厨房。
只是转身的刹那,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
罢了,不过是多了只聒噪的鸟儿而已。
温沅今日在外疯玩了一下午,身上难免沾了些尘土汗意。他先是兴致勃勃地打来温水,仔仔细细地给他的新伙伴——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洗了个澡。
小鹦鹉似乎也很享受,站在盆沿扑棱着翅膀,溅了温沅一身水花,惹得他咯咯直笑。
伺候完鹦鹉,温沅自己也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周璐影师姐给的花汁皂角被他用了大半,洗得浑身香喷喷的。他穿着柔软的睡衣,浑身冒着热气,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第21章 它叫彩福
温沅将洗得羽毛蓬松、正在努力甩干水珠的鹦鹉安置在床边的矮椅上,他拍了拍柔软的床铺,郑重其事地指着它警告道,“这是我的窝。”
温沅指了指椅子对鹦鹉道:“你就在这里待着,不准上来,知道吗?如果你敢上床的话,你会被黎鹤渊给揍死的。”
鹦鹉歪着头,似懂非懂地眨着小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温沅才不管它听没听懂,自顾自地趴到床上,迫不及待地从镯子里掏出今天“搜刮”来的话本,摊开一本封面花哨的《冷面仙君别想逃》,美滋滋地看了起来。
虽然满纸的繁体字看得他有点头大,好些字连蒙带猜,但在他看来跌宕起伏的剧情足以弥补这点小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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