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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初生期,需以温和剑气或灵力慢慢蕴养,循序渐进地磨合,岂能一上来就如此猛烈?你这简直是胡来!”
黎鹤渊沉默地听着,并未辩解。
姝初长老看了看四周竖着耳朵听的弟子,又看了看黎鹤渊怀里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的小剑灵,摆了摆手:“罢了,今日讲堂你也无心听了。”
“带他去后面铸剑堂的‘养剑室’,那里剑气最为温和充盈,于他恢复有益。等他醒了,我再细说与你听如何温养剑灵。”
“谢长老。”黎鹤渊再次行礼,抱着温沅,在众多弟子好奇的目光中,转身朝着铸剑堂后那处据说能温养灵剑、寻常弟子不得轻易入内的养剑室走去。
他将温沅轻轻放在养剑室中央一块温润的青色玉石台上,四周墙壁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平和而浓郁的剑气,缓缓滋养着台上的人。
黎鹤渊守在旁边,看着温沅苍白的脸颊在柔和剑气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越发平稳悠长。
他沉默地坐着,回想着姝初长老的话。
初生剑灵……需温和蕴养……
温沅的意识如同沉在水底的鹅卵石,被缓缓托起。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刻满繁复金色符文的穹顶,那些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下缓缓流动,散发着温和而强大的剑意。
身下触感硬邦邦的,却并不冰冷,反而透着一种温润的玉石质感。他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无意识地在那光滑的表面上摸了摸。
摸着摸着,指尖忽然碰到一个温热、带着人体温度、触感截然不同的东西。
软乎乎的,还有清晰的骨节……
温沅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迟钝地运转着,手指好奇地又捏了捏。
“哎呀,”一个故作柔和的、带着点戏谑笑意的男声突然在他身侧响起,“小朋友,你怎么一直摸我的手啊?虽然我的手是很好看没错啦。”
这陌生的声音如同冷水泼面,温沅瞬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衫、面容俊秀、眼角眉梢却带着几分风流佻达意味的年轻男子,正笑眯眯地侧坐在玉台边,而自己的手,正抓着人家几根手指!
“!!!”温沅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手,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刺溜一下就想要从玉台上翻滚下去逃跑。
第17章 剑灵初生养护纪要
然而,他身子刚动,那青衫男子看似随意地一伸手,掌心轻轻按在他的小肚子上,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轻而易举地就将他重新按回了玉台上,动弹不得。
“小朋友,可不兴乱跑哦,”青衫男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甚至语气还很“温柔”。
但是他眼底却没什么真切的笑意,“这养剑室东西金贵,磕了碰了,我家主人可是会生气的。要是让她觉得我连个小剑灵都看不住,那我多没面子,你说是不是?”
温沅被他按着,挣扎了两下发现完全是蚍蜉撼树,只好放弃,警惕地瞪着他,声音还有点发虚:“你、你家主人?”
提到主人,青禾脸上顿时露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表情,连假装出来的柔和都真实了几分:“我家主人,她可是天下第一宗溯云宗的二长老,姝初长老!厉害吧?”
他微微扬起下巴,“而我,就是她的本命剑剑灵,青禾。”
温沅惊得张大了嘴巴:“你、你也是剑灵?”他上下打量着青禾,这人看起来和真人毫无区别,气息圆融内敛,丝毫看不出剑的凌厉,比他现在这副半吊子化形厉害多了!
“如假包换。”青禾挑眉,终于松开了按着他的手,改为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所以,小不点,你又是哪来的?”
温沅见他似乎没有恶意,稍微放松了些,连忙问道:“你看到黎鹤渊了吗?就是一个长得好看、但是性子有点冷的少年,应该是他带我来的……”
“哦~那个小子啊,”青禾拉长了语调,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混合着欣赏与一点点微妙的嫉妒,“当然知道。我家主人可是很看重他呢,觉得他是个难得的剑道苗子,好几次偷偷给他加训,连陪我的时间都变少了,真是……”
他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跟个小孩子抱怨这个有点掉价。他轻咳一声,收敛了神色,道:“主人刚带他去内室藏书阁了,说是要找一本什么……嗯,《剑灵初生养护纪要》?反正就是教人怎么带小孩……啊不是,怎么养新剑灵的书。估摸着等会儿就回来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温沅软乎乎的脸蛋:“啧,黎鹤渊那小子,自己还是个冰疙瘩,居然这么早就有了剑灵,还是化形的……运气可真不错。”
“喂,小剑灵,他平时是不是很无趣?就知道练剑?会不会给你讲故事啊?”
温沅被戳得歪了歪脑袋,躲开他的魔爪,心里却因为听到黎鹤渊的去向而安定了下来。原来他是去给自己找养护手册了……看来是真的把长老们的话听进去了。
至于讲故事?温沅想象了一下黎鹤渊顶着一张冰山脸讲小红帽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他赶紧摇了摇头:“不无聊,但是不会讲故事。”
他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有点话痨、还有点八卦的资深剑灵前辈,眨了眨眼,突然觉得……好像也不都是那么可怕的嘛。
黎鹤渊跟在姝初长老身后一步跨入养剑室,手中拿着一卷略显古旧的玉简,正是那本《剑灵初生养护纪要》。
他第一眼便看向玉台,见温沅已经醒来,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过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显然好了许多。
姝初长老见状并不意外,她对自己的判断和养剑室的效果极有信心。
她下巴微抬,指向温沅,对黎鹤渊干脆利落地吩咐道:“正好,醒了。省得我再费劲唤醒。去,就用我刚教你的那道‘固灵契剑咒’,试试效果如何。”
黎鹤渊低声应了一句:“是。”他走上前,在玉台边站定,垂眸看向睁大眼睛、满是好奇的温沅。
温沅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主角刚才跟姝初长老学了什么?是能让他不晕的厉害咒法吗?
他脑子里还在胡乱猜测,只见黎鹤渊指尖已凝聚起灵光,呈现出一种温和的、如同水波般的淡金色。
黎鹤渊神情专注,指尖凌空划出一道道繁复而符文轨迹。
淡金色的灵光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轻柔地缠绕上温沅的身体。
温沅只觉得一股温暖平和的力量包裹住自己,灵识仿佛被浸润在温水中,舒适得让他几乎喟叹出声。
紧接着,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下,他身形不受控制地白光一闪,瞬间变回了长剑形态,安静地躺在玉台上。
然而变化并未停止。
黎鹤渊咒诀一变,手掌虚抬,那长剑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般,轻吟一声,主动飞起,稳稳地落入他早已等待的掌心。
剑柄入手温润,人与剑之间的联系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和稳固。
黎鹤渊握着剑,极其小心地、几乎是试探性地轻轻挥动了一下。
剑锋划过空气,发出流畅的微鸣。
“感觉如何?”黎鹤渊立刻停下动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低头看着手中的剑,谨慎地问道,“晕吗?”
早晨那幕着实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剑身微微震颤,温沅带着点惊奇和兴奋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欸?好像……一点都不晕了!黎鹤渊,你再多舞几下看看?快点快点!”
听到这充满活力的回应,黎鹤渊心下稍安。他手腕一抖,正要挽个剑花,试试更复杂的招式——
“咳!”一旁的姝初长老终于忍不住了,她抱着手臂,眉心微蹙,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两位,练剑的热情我很欣赏,但是不是该看看地方?”
“我这养剑室里随便一块砖都比你们年纪大,磕坏了一点,把你们两个打包卖了都赔不起。要试,去外面院子里试!”
黎鹤渊动作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珍养剑器的内室。他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低声道歉:“弟子失礼。”随即立刻收剑还鞘,握着温沅,对姝初长老行了一礼,快步走出了养剑室。
第18章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来到院中开阔之地,黎鹤渊再次拔剑出鞘。这一次,他再无顾忌,从最基础的起手式开始,到后续越来越繁复凌厉的剑招,如行云流水般施展出来。
剑光霍霍,寒气四溢,少年的身影与剑光几乎融为一体,矫若游龙。
而处于剑身之中的温沅,感觉更是奇妙无比。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绝对安稳的密闭空间,外界剑招如何变幻、灵力如何汹涌,都再也无法直接冲击到他脆弱的灵识。
但他又能清晰地“看”到外界的一切,黎鹤渊的每一个动作、周围竹叶的摇曳、甚至远处其他弟子惊讶的目光,都如同高清画面般呈现在他“眼前”,视野好得不得了!
“太厉害了!黎鹤渊!一点不晕!看得超清楚!”温沅兴奋的声音在黎鹤渊脑中叽叽喳喳。
一套剑法舞毕,黎鹤渊收势而立,气息平稳。
姝初长老不知何时也已来到院中,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固灵契剑咒’效果不错,看来这手册没白找。”
她话音刚落,脸色陡然一肃,声音瞬间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黎鹤渊!带着你的灵气,贯注剑身,现在开始演练《九霄剑诀》第三十四式——上扬破云招!”
这一式极其刚猛,讲究的是将全身灵力于一瞬间由下至上爆发而出,剑气冲霄,对剑修的掌控力和剑本身的承受力都是极大的考验,更别提对剑灵的反噬。
黎鹤渊眸光一凝,没有丝毫犹豫。他沉声应道:“是!”
周身灵力瞬间澎湃涌动,如同江河奔流,尽数灌入手中长剑!剑身嗡鸣震颤,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温沅在剑身内屏息凝神,做好了即便有咒法保护也可能承受冲击的准备。
然而,那预料中的剧烈震荡并未传来,他依旧稳稳地“呆”在那个受保护的“小空间”里,只是能清晰地“看”到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正通过剑身宣泄而出,震撼天地!
剑随人动,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自下而上,悍然斩出!
“好!”姝初长老忍不住抚掌轻赞,英气的眉眼间尽是满意与骄傲。
这一式“上扬破云”极考验爆发力与掌控力,黎鹤渊不仅使得威力十足,更难能可贵的是剑气收放自如,显然那“固灵契剑咒”让他彻底放开了手脚,人与剑的契合度在高压下反而更上一层楼。
然而,这番景象落在另一人眼中,却全然不是滋味。
一直安静站在姝初身侧的青禾,见自家主人目光灼灼,全程只专注于那个叫黎鹤渊的小子,甚至连半分余光都没分给自己,心底那点陈年老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青禾盯着黎鹤渊手中那柄刚刚大放异彩、此刻正微微嗡鸣似乎也在得意的小剑灵,眼珠一转。
待黎鹤渊彻底收势,气息平稳下来,青禾便轻咳一声,摆出一副前辈高人的姿态,对着黎鹤渊手中的剑悠悠开口,语气带着点诱哄:
“喂,小剑灵,想不想学点更厉害的啊?比如……更高阶的化形术?保证比你现在这样一直待在剑里舒服。”
温沅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剑身兴奋地轻颤起来,迫不及待地在黎鹤渊脑中喊道:“想!黎鹤渊,我想学!快帮我告诉他。”
天知道他多想能自由活动,而不是动不动就晕菜或者被限制在剑里。
黎鹤渊微微点头,看向青禾,眼神里带着审视。
姝初长老也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抱臂旁观,并未阻止。
青禾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尤其是自家主人也看了过来,心中暗自得意,表面却不动声色,甚至还优雅地捋了捋并无线头的衣袖。他朝温沅勾了勾手指:“看好了,小笨蛋,我只教一遍。”
他嘴唇微动,念出一段简短却极其晦涩古老的口诀,同时指尖凌空划出几个对应的、闪着青光的符文印记。
“凝神,念诀,将灵识依此运转。”青禾提醒道。
温沅在剑身内立刻屏息凝神,努力记住口诀和符文轨迹,依言运转灵识。
只见黎鹤渊手中的长剑忽然银光大盛,下一刻,一道柔和的白光自剑身中分离而出,落在旁边的空地上,迅速凝聚成形——正是穿着那身月白小衫的温沅!
而令人惊异的是,黎鹤渊的手中,那柄寒光熠熠的本命剑依旧好端端地躺着,并未因化形而消失!
“咦?!”温沅惊讶地低头看看自己完好的手脚,又猛地扭头看向黎鹤渊手中那把剑,眼睛瞪得溜圆,“我、我出来了?可是剑……剑还在你手里?!”
这种感觉奇妙极了,他仿佛有了两个身体,一个是以灵识凝聚的、可以自由活动的人形,另一个则是作为根本的剑身本体,两者意识相通,感觉并存。
青禾看着温沅那副惊呆了的样子,得意地扬起唇角,摇了摇手指:“怎么样?厉害吧?这可是我压箱底的绝活——‘灵识化形术’。无需借助剑体,直接以灵识凝聚形貌,如此一来,即便剑身受制或受损,只要灵识不灭,你依旧能维持形态,甚至行动自如。”
“当然了,”他瞥了一眼黎鹤渊手中的剑,“你的根本还是那把剑,可别玩脱了把自己弄丢了。”
这意味着,温沅终于可以一定程度上摆脱对剑体的绝对依赖,拥有了更大的自由度。
温沅兴奋地原地蹦跳了两下,又转了个圈,感受着这具由灵识凝聚、却无比真实的身体,开心得不得了:“太好了!谢谢青禾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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