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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来了吗?”
“……”
闻景愣住了。
一腔的怒火和酸涩,被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当头浇灭,他像个鼓足劲头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傻瓜,更像个被主人简单一个手势就轻易安抚住的大型犬。
生气吗?当然还有余烬。但另一种更汹涌、更没出息的窃喜和得意,
原来……没有别人,是在钓他呢!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有点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什么面子、气势,在谢添平静的目光下全成了纸老虎。
他几乎是没骨气地、顺从本能地,又往前凑了凑。高大的身躯弯下来,带着点撒娇和讨好的意味,将发烫的脸颊贴上了谢添微凉汗湿的胸肌,甚至依恋地蹭了蹭。
一只手环上谢添的腰,另一只手不太老实地在浴巾边缘徘徊,指尖带着薄茧,触感鲜明。
“宝贝……”他声音闷闷地传来,还残留着一点沙哑,但已软化了八度,尾音拖长,“我生气了,你哄哄我呗。”
谢添垂眸,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胸前拱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腹轻柔地抚过闻景的侧脸,顺着颌骨的线条缓缓游移,带着一点挑逗的痒意,
“你想怎么哄?”
闻景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刚才那点委屈和怒火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期待和跃跃欲试。
那双狗狗眼湿漉漉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添,长睫毛忽闪忽闪,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像是在等待主人颁发至高奖励。
“我说什么都可以吗?”他问,压着快要蹦出来的心跳,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切。
谢添的指尖滑到他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眼神微暗。
他眼皮缓缓掀动,浓密的睫毛下,目光如丝如网,将闻景的魂魄牢牢缠绕。
……
“当然!”
……
他眼底那丝邪气终于不再掩饰,缓缓漾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猎物主动跳进了最完美的陷阱。
“好。”他应得干脆,甚至带着点纵容的笑意,“我答应你。”
闻景如获至宝,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不再废话,俯身,手臂穿过谢添的膝弯和后背,一个用力,竟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顶级A能抱得动哈!)
谢添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急切,身体微微悬空,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几滴酒液溅出,落在闻景的衬衫上,晕开深色痕迹。但闻景毫不在意。
“哈哈!等着!”闻景笑得像个终于抢到心爱玩具的大孩子,抱着谢添,脚步又快又稳,甚至带着点雀跃的踉跄,
迫不及待地冲向卧室方向,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和雄心壮志,
“看我怎么……让你明天……下不了床!”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客厅通往卧室的走廊拐角,只留下一串渐远的、得意的脚步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威士忌的醇香,以及那一地狼藉又暧昧的静默。
第21章 你说话不算话
谢添颈间传来的湿热触感,混杂着闻景滚烫的泪,还有他因抽噎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颗颗饱满的泪珠,每一滴泪都砸得谢添心口发烫。
可偏偏,他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坏得坦荡,又蛊惑人心。
“呜呜!谢添,我们说好的……”闻景的声音破碎在哽咽里,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委屈和被欺骗的控诉,“你说话……不算话……”
他说着,赌气似的想把脸埋得更深,却因为这个动作,身体无意识地动了些许,……的感觉瞬间让他头皮发麻。
“宝贝,”谢添的手掌依旧宽厚温暖,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脑和脊背,仿佛在给炸毛的小动物顺毛。
“你确实在上面啊”
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闻景被问住了,逻辑上似乎无懈可击,可身体感知到的“处境”却截然不同。
他羞恼交加,又觉得仿佛是自己理亏,憋了半天,只能带着浓重的鼻音,愤愤地“哼”了一声,试图扭过身去,逃离这令人心慌意乱的亲密距离和逻辑陷阱。
…………
…………
…………(删)
这句话像带着魔力,或者说,是谢添这个人对他有着难以抗拒的魔力。闻景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那点残存的、想要据理力争的念头被这简单的几个字冲击得七零八落。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又或是本能地渴望贴近那灼热的源头,竟真的开始听从他的命令。
等他混沌的思维终于重新运转,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一种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带来无法形容的快乐,让他指尖发麻。
被掌控的感觉……也并非全然糟糕。甚至,在这令人脸红的“辛苦”里,他尝到了甜头。
谢添那看似纵容的行为,反而成了最深的掌控;而他自以为的“主导”,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心甘情愿。
这认知让他耳根红透,可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于是,在短暂的停顿后,闻景吸了吸鼻子,眼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眼神却悄然变了。那里面多了点破罐破摔的倔强,也多了点豁然开朗的光。
他咬住了自己的唇瓣,双手撑在谢添肌肉紧实的胸膛上,坐了起来,然后,在谢添陡然加深的目光注视下,带着未干的泪痕,继续了他们之间未完的约定。
——
“喂!闻景还活着吗?”卓朗第二天估摸着差不多时间了,一个电话轰过来慰问哥们儿,语气里七分戏谑三分真惦记,
毕竟昨晚闻景放下豪言壮语要去“收拾”谢添,在他看来跟羊入虎口没区别。
电话那头窸窣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闻景黏糊糊、懒洋洋的嗓音,像刚从糖浆里捞出来:
“你爸爸我活得尚好……”他趴在凌乱的被褥里,浑身骨头像被拆过一遍又酸又软,可嘴依旧死硬,“你是不知道昨天我猛的一批,猛得让谢添一直喊继续……啧啧,那场面。”
“咋的?谢添昏过去啦?能让你得逞!”卓朗在电话那头嗤笑出声,信他才怪,指不定这货现在正蜷在哪个角落嘴硬。他顺手掏了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把闻景那不着调的吹牛给掏出去。
“去你的!”闻景笑骂,声音却透着股餍足的沙哑,“天地为证,昨晚你爸爸我一直在上面。我有说半句假话,出门就被车撞死!”
他一边赌咒发誓,一边慢悠悠撑着酸痛的腰蹭坐起来,靠在松软的床头。视线不经意扫过胸口,那片肌肤上仿佛落了红梅点点,暧昧痕迹一路蔓延至腰腹。
他耳根一热,顺手拽过丝绒被往上拉了拉,堪堪遮住那些惹眼的印记。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床边。
谢添正背对着他穿衬衫,布料随着动作贴合又垂落,隐约勾勒出紧实的腰线。闻景看得心头痒痒,那股子得意和占有欲咕嘟咕嘟冒泡。
他忽然压低声音,对着话筒坏笑:“不信?让你听听现场直播——”也不等卓朗反应,他就稍稍移开手机,清了清嗓子,朝着谢添的方向拖长语调,声音黏糊又挑衅:
“宝贝——”
谢添扣扣子的手顿了顿,没回头。
闻景笑得更欢,继续指挥,每个字都浸透了嘚瑟:“扣子再解两颗……这样好看。”
谢添终于侧过半边脸。晨光里,他眉梢微挑,深邃的眼里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光,没说话,只是抬手,慢条斯理地……真的把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了。
领口顿时松敞,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和些许胸膛,随性的性感扑面而来。
他这才转过身子,看向闻景,目光掠过对方得意洋洋的脸,和那紧紧攥着被子、欲盖弥彰的手指,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谢添不置可否,迈步走到床边,俯身,双手撑在闻景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他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拉过闻景的脖颈就是一顿亲,隐约中还能听到一些模糊的水声,和令人耳心发烫的呼吸声。
电话那头,卓朗的嗷嗷叫隐约传来:“我靠!你俩真狗啊?!死bt,你们俩都给我死!”
闻景赶紧把手机贴回耳边,冲着那头趾高气扬:“听见没?事实胜于雄辩!你爸爸我的家庭地位,稳如泰山!”说完,不等卓朗继续鬼叫,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闻景把手机一扔,看向已经穿戴整齐、好整以暇望着他的谢添,刚才电话里的气壮山河忽然有点漏气。他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眨眨眼:“那什么……我表现还行吧?”
“家庭地位?稳如泰山?”谢添低声重复,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
闻景往后缩了缩,梗着脖子:“难、难道不是吗?”
谢添的视线落在他努力昂起的下巴,还有那故作镇定却染上红晕的耳尖,缓缓地、意味深长地笑了。
“那下次不要喊求饶哦!”
闻景:“……”
闻景:“!!!”
第22章 吃醋的要发狂
“老板,您定制的求婚戒指已经送到了,另外求婚方案也准备了几套,您看,您喜欢哪一种?”
林彦将手中的平板毕恭毕敬地递给闻景,屏幕上清晰地展示着三套精心设计的方案细节:A方案是游艇出海,夕阳晚餐;B方案是包下音乐厅,私人音乐会;C方案则是热气球升空,俯瞰全城。
闻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浏览速度很快,眉头却越皱越紧。片刻,他将平板递还给林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啧!海边、鲜花、灯光……还是这些老掉牙的套路,一点创新都没有。换汤不换药。”
林彦接过平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谨慎地开口:“老板,那……需要我联系更顶尖的策划团队,重新设计方案吗?确保独一无二。”
闻景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目光投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眼神却有些飘远。“算了,”他声音低沉,“外人设计得再华丽,终究是模板。他们不了解谢添,也……不了解我们之间的事。”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谢添的样子——那个外表清冷疏离,内心却藏着柔软与伤疤的犟种宝贝。
谢添的童年被遗弃的阴影如同烙印,让他早早学会用坚硬的壳包裹自己。他渴望温暖,却又下意识推开所有靠近的人;他明明已经动心,却总在关键时刻流露出不确定的彷徨。经常独自蜷在角落,像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但闻景知道,那层冰壳之下,是同样炽热的心。他知道谢添爱他,只是那份爱里掺杂了太多对“失去”的恐惧,对“永恒”的不信任。
“不过没关系,”闻景心中默念,眼神重新聚焦,变得无比坚定,“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把‘不确定’变成‘笃定’,把‘可能离开’变成‘绝不放手’。”
他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朝林彦勾了勾手指。“林彦,你过来。” 待助理靠近,闻景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迅速而清晰地交代了一番,细节周密,显然已思虑良久。
林彦听着,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但很快便化为了然和钦佩。“明白了,老板。我立刻去办,保证每个环节都万无一失。”他收好平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重归宁静。闻景这才从桌上拿起那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打开盒盖,两枚设计简约却工艺精湛的铂金素圈对戒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上,内壁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他拿起较大的那枚,指尖反复摩挲着微凉的金属表面,冰冷的触感下,仿佛能触摸到未来数十年的温存与承诺。一抹极温柔的笑意,终于爬上了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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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后,记得按时服药,饮食清淡,少食辛辣。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态平和,忌焦忌躁,这对你的恢复至关重要。”谢添合上病历,语气是一贯的专业平稳,却自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孩点点头,眼眶还有些微红,但情绪已平稳许多。她拿起病历单,却并未立刻起身,反而踌躇着,脸颊慢慢泛起红晕。
她抬起眼,目光切切地望向办公桌后那位清俊的医生,鼓足了勇气,声音轻颤:“谢医生……你,你现在是单身吗?”
诊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谢添摘下看诊时戴的平光眼镜,用指腹轻轻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时,目光清明而疏离。
“李小姐,”他的声音没有波澜,“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探讨与诊疗无关的私人问题并不合适。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你刚刚结束一段长达十年、且令你身心俱疲的关系。
在这种情绪剧烈波动、自我认知尚不稳定的时期,仓促开始的感情,往往并非真正的‘爱’,而是一种情感转移或依赖。我认为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和空间来疗愈自己。”
女孩愣住了,睫毛快速颤动,喃喃道:“我等了他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我不想再浪费了。既然长久的等待也未必换来真心,短暂的、不求结果的陪伴,或许反而更轻松?”
谢添垂眸,看着自己干净整洁的桌面,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某个相似的、关于“长久”与“短暂”、“信任”与“风险”的命题,曾几何时也深深困扰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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