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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可以看出,母亲想要跟这个男人私奔,但这个男人出身应是不太好,所以拒绝了母亲。
而母亲被拒后一怒之下从蓼城去了邺京,在外祖母的安排和祈伯雄的诓骗下成亲。
痛苦的纠葛就此开始。
祈望打开了下一封信,是男子的回信。
“展信佳。
我已成亲,往事终成定局。
昔年饿殍街头,蒙你相救,我心怀感激,未曾或忘。
你为我治腿,为我奔波,为我与家中吵闹,我都看在眼里。
那不是我所愿。
你是贵女,是安平县主,你当有你璀璨年华,而不是如我一般浪迹江湖。
那枝银簪代表不了什么,昔日之言,都忘了吧。
这是最后一封来信。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永远愿意成为你的奴仆,但如今好像不太行了。
所以我收了点人,他们皆可为你所用。
往后你想要什么消息,尽可让他们为你打探,再也不用被任何人诓骗。
若有需,只需致书蓼城城西平安商铺,自有人为你鞍前马后。
我愿你岁岁平安,愿你笑靥如花,愿你长长久久喜乐安康。
勿念。”
下一封信是来自母亲。
“我听闻你死了!
我不信,你又在故意骗我对不对?
给我回信,求你给我回信,求求你。
我答应你成亲了,你跟谁成亲我都答应,只要你不死!
求你给我回信!!”
又是一封母亲的信。
“景华,展信安。
给我回信好不好?
最近子安胎动得厉害,这小家伙迫不及待来到这个世上呢。
可我好像坚持不住了,我太想你。
往事浮心头,思君入骨血,我只盼见你一眼。
若你再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你。
思君,念君,不见君。
我想给肚中孩儿起名一个望字,望君归。”
所有信件到此为止。
祈望看完胸口像是堵了口郁气。
原来这就是三人的爱恨纠葛。
为什么他生来体弱,为什么母亲痛恨父亲,为什么父亲厌他,都得到了解释。
祈望久久握着信纸,半晌才开口。
“我其实私下有个专帮人打探消息的江湖组织,就是鬼一程两兄妹提及的百晓堂。”
傅珩之亲吻了一下他的头发,轻声回道,“我知道。”
祈望诧异回头,“你知道?”
傅珩之轻笑,“嗯,一直都知道。”
祈望震惊。
他还以为自己有事瞒着小皇叔,没成想他一直都知道。
“何时?如何知晓的?”
他还以为自己一直瞒得挺好。
傅珩之指了下信纸上的名字,“程景华,与我师父有一些私交。”
祈望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所以说,其实百晓堂就是这个男人为我母亲准备的?”
傅珩之点头,“绝症,世间无医。他应当知晓自己大限已到,又放不下你母亲,所以为她召集了一批人马。
只为他死后,护你母亲周全。
只没想到,他死后三个月,你母亲便随他去了。”
其实傅珩之对程景华也只有一面之缘,当时他年岁也不大。
只记得那男人坐在轮椅上,风烛残年的模样。
师父叫了他的名字,他记性又极好,就记住了。
祈望也看向信中的那个名字。
其实它曾在齐老的案桌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因他跟贺景淮名字只差一个字,当时他还吓了一跳,仔细看才发现不是一个人。
是以刚才在信上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才会猜测,百晓堂是那男人留给母亲的。
怪不得,当时他一回到蓼城,就‘捡’了很多人。
很多武功不俗的能人异士。
傅珩之将人转了个方向,让祈望面对自己。
“不高兴?”
祈望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得知母亲的爱恨纠葛,得知他名字的来源,原是对一个男人生死难许的爱意。
得知百晓堂原是为母亲建立的组织。
确实是心绪复杂。
傅珩之见他情绪低落,直接将他抱起就走,“还没去游过湖,咱们游湖去吧。”
阳春三月的湖面碧蓝似海,阳光洒下一层金光,海菜花在湖中摇曳,美得让人目不暇接。
祈望看着眼前美景,那股莫名的惆怅逐渐消散。
“初次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会喜欢,当时还想过在院中栽种一棵银杏。
但当时没找到合适的,又想着秋冬时这里湖景也没那么好看,也就给忘了。”
傅珩之将下巴轻抵在祈望肩头,侧眸看向祈望,“我会一直在你身旁,无论春夏秋冬,所有风景都会跟你一起看过。”
所以不要为过去伤怀。
祈望听着他的话,看着他唇角的笑,没忍住再次吻向他。
“嗯,不准说话不算话。”
傅珩之轻笑着将人搂进怀,“你可知这湖有什么传说?”
祈望摇头,追问道,“什么传说?”
傅珩之看着湖面微微出神。
“这里有一个民族,他们信仰此生只爱一人。
若坚定选择彼此,就会在这与君湖前许下诺言。
并将伴山的赤石扔进湖中。
他们相信这湖中有守护爱情的与君娘娘。
他们在与君娘娘面前许下诺言,此生此世,挚爱一人,直到老死。
若有一天谁失诺,那就要下到湖中,将那块石头捞起。”
祈望震惊,“这么大一片湖,又那么深,如何能捞到?”
傅珩之失笑,“此生此世,挚爱一人,直到老死。既然失诺,那就死,这才是许诺。”
祈望被震撼到,但又从中感到汹涌澎湃的情感。
让他觉得感动。
傅珩之拿出了两块赤石。
“我傅珩之此生此世,只爱祈望一人,若失诺,便死。”
他毫不犹豫将赤石丢入湖中。
祈望都没反应过来,赤石在阳光下划过好看弧度,‘噗通’一声落入湖中,消失不见。
他久久看着赤石消失的地方,回头时已泪流满面。
他笑着拿起小皇叔手上的另一颗赤石。
“我祈望此生此世,只爱傅珩之一人,若失诺,便死!”
在他想要将赤石扔出时,傅珩之却拦下了他。
他将额头抵在祈望肩头,“不,就算你失诺,我也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
‘噗通’一声,赤石落入湖中,消失不见。
傅珩之震惊抬头。
“你.........”
未尽的话消融在吻中,炽烈而不顾一切的吻。
这时候,傅珩之才猛然发觉,他的爱得到了回应。
祈望爱他。
这个认知让他想要将祈望融入自己骨血,想要将他永生永世禁锢在自己怀里,再也无法分离。
第134章 咱们家昱王妃要大义灭亲
祈望一行人只在与君湖修休整了两天。
抵达荆州的第三天,他们终于进了城。
荆州作为古城,从城门大楼就可看出古朴大气。
伴随着这份古朴庄重的,是等级森严的规矩。
祈望他们从农家出来后就换了更为朴素的衣服,但自小富贵窝里养出来的气度就算是粗布麻衣也很难掩盖。
城门口排起长队,队伍进度缓慢的原因是不断有人可以随意插队。
祈望觉得自己的脾气算得上好,但等了一刻钟,马车车轮就滚了半圈,饶是他不由得气恼。
“那些人为什么可以不排队,太可恶了!
没看挑着胆子的老人都在好好排队么?“他忍不住腹诽。
傅珩之倒是泰然自若。
“那些人都拿着荆州望族各家玉牌,若是我们亮出身份,荆州的郡守都得跪着来请我们进去。”
祈望的气恼因小皇叔的话一下消弭下来。
是了,他们就是觉得荆州有问题才来。
遇到不公平对待,这才是百姓日复一日的常态。
他不过就是等了这么一会儿,又何必气恼。
提起荆州,祈望就想到侯家。
“侯家说到底跟你沾亲带故,要真查出来什么事来.........”祈望咬咬牙,像是下定决心,“我是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傅珩之被他这副认真的可爱模样逗笑。
“哈哈哈,说到底你是我昱王妃,那侯家跟你也沾亲带故。
咱们家昱王妃都要大义灭亲,我又怎么能拖后腿?”
男人锐眸中的笑意带着玩味,祈望闻言羞恼地踢了傅珩之一脚,小声嘟囔道,“闭嘴。”
没成亲就不算沾亲带故!
傅珩之像只大狗一样揽住祈望的腰,将人搂入怀,他将下巴抵在他肩头。
“尽管放手去做,有我在呢。”声音又磁又欲,他在祈望脖子上用力吮吸了一会儿,留下个红印。
祈望反手就是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恼人得很!
从早晨一直等到下午,他们的马车才终于驶进荆州城门。
花烬离脑海中都已经将城门守卫毒杀扬灰了八百次。
在耐心终于告罄之前,他们的马车终是动了起来。
萧羽璋看出了花烬离的不耐,他也同样。
没想到京城之外的地方,权贵的权势竟是加倍放大。
就是在京城,各家府上的车马若没有急事都不能这般肆无忌惮放行。
看来这趟随子安他们出来巡查是对的。
“听闻荆州的烤鱼十分美味,待会儿我们去吃烤鱼好不好?”
萧羽璋没有提及花烬离的不耐烦,反而提起了其他事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然,一提到城中有好吃的,花烬离的不耐消减了一两分。
似是想到什么,他又摇摇头,“换其他的吧。”
以前在蓼城的时候,但凡要吃鱼,十五总是很不耐烦。
因为他讨厌挑鱼刺,觉得麻烦,浪费他练武的时间。
萧羽璋也没气馁,跟他细数来之前打听到的荆州美食。
看他脸上不耐的神色逐渐消退,萧羽璋在心里松了口气。
在他眼里花神医是贵不可攀的存在。
一身红衣肆意张扬,上挑的桃花眼明明很勾人,但因他不怎么笑,又显孤傲清冷。
明明生人勿近,但却又勾人靠近,他如飞蛾扑火,甘之如饴。
城门守卫对他们并没有过多阻拦,交了入城费后很快放行。
进了城门,祈望掀开车帘问十五,“每人二十文进城费?”
十五头抵在车板上,仰头看主子,语气平静,“嗯,二十文一人。”
祈望气愤地将帘子重重放下。
“肉包两文一个,进城费就要二十。
若是商贾豪绅自不用在乎这点钱,可对于寻常百姓家,这可不是一笔小数。”
傅珩之托腮看着气鼓鼓的媳妇,每次看,每次都觉得他跟自己十分不一样。
他不会放任他国侵大乾国土半分,但却不会在乎升斗小民的生计。
肉包多少钱一个,寻常百姓又是否能负担得起,他从不关心。
可他家子安却将这些细枝末节一点一滴放在心上。
就如多年前的那个寒冬,他为那些流民设棚施粥,忙上忙下。
不是跟其他人一样为了搏名声随便撒点银子,他是真的心善。
他拉过祈望的手,在上落下一吻,认真说道,“咱们家子安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官。”
这突然的夸奖让本还生气的祈望羞红了脸。
他抽回自己的手,嘟囔道,“瞎说什么呢!”
干嘛突然夸奖他,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傅珩之将人拽到自己怀里,笑着轻吻他的脸颊,“我是说真的。以后咱们家子安就按自己心意做一个好官,我会成为你身后最锋利的刀。”
傅珩之锐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若真有不长眼的,他会全都砍了。
几人在一个客栈歇下。
到达客栈休整一番,几人都已经饥肠辘辘。
十五提前打听了附近有名的酒楼,领着大家往酒楼走。
夕阳未落的荆州有它独特的味道。
街头小贩的叫卖声洪亮喧嚣,声音混杂着当地方言,处处都彰显着这座古城特有的烟火气。
花烬离好奇今晚吃什么,便走到十五身旁,他用胳膊杵了杵十五,“哎,今晚吃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十五最近都在避着他。
这种异常让他觉得不舒服。
与其说他想问他晚上吃什么,不如说他想找机会跟十五说话。
十五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烤鱼。”
花烬离诧异,“你不是最讨厌吃鱼了么?”
十五看他,“你不是喜欢么?”
街灯开始慢慢亮起,喧嚣好像一下隔绝在耳外。
花烬离不知道随街灯在心中升腾起来的是什么,就是突然........羞红了脸。
十五也没好到哪里去。
脸上突然蒸腾起热气,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只得将头偏向一边。
不想让人看到他现在的神情。
两人这边简短的对话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除了萧羽璋。
啊........这种时候他真的很讨厌自己擅长的察言观色。
若是什么都察觉不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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