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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办公室就这么大地方,就一个门,大熊冲肖成还打了个招呼。
“中午好。”大熊喊。
肖成不敢看,怯歪歪回了个:“中午好……中午好。”
于蕾说的也不多,就是告诉他们这只是个小演讲,拿不拿名次都没关系,放平心态就好,顺便调侃了下上周霍立的英语作文罚抄。
“抄的不错,字很工整,花了很多时间吧。”
是的,花了陈弋同学很多时间。
他的字一开始写可以在范围里面整整齐齐排列,一旦手写累了就控制不了笔尖了,那就是下一笔怎么飘看缘分。
于蕾向霍立投去鼓励的眼神。
霍立重重点头。
“我记得老胡还跟我们炫耀说陈弋开学那段时间天天逼着你写字帖,还以为你撑不下去,看来陈弋手段非凡嘛。”于蕾其私下里没有架子,说话也跟朋友之间开玩笑一样,假如除去上课那个母老虎附身状态的话……
算了,去不掉。
“没有,霍立他自己很认真。”陈弋说。
霍立看着他同桌对他莫名的自信,怔愣了许久。
“对呀,主要我们霍霍勤奋好学……”肖成和于蕾打趣。
他看见于蕾嘴巴在动,别人也在,但耳边做梦似得又响起陈弋给他罚抄时说的话。
那霍哥回家就得写作业了。
不正给霍哥抄作文嘛。
时间就像回到前几个月。
那时候他还觉得他们之间没什么,不管说的话有多骚多腻歪还傻乎乎以为正常,正常。也难怪肖成说他们是基佬一对,和陈弋待在一起总是有人看着他们露出别样的笑。
其实早就不是止于朋友的界限了。
只是他一边觉得陈弋好,觉得陈弋话多了,变骚气了,一边也为陈弋不经意的动作敏感或者恼怒、不知所措。
以至于好里面也掺和着点骂,所以不太纯粹的背后,其实有一团纯粹的、隐匿的滚烫热烈。
他心里从来不会把陈弋这种人当做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对象,或者是被陈弋亲亲抱抱举高高。根本不敢想,毕竟这么个冰块,很傲,自以为是,不会给别人好脸……
他也不会想,因为徐风的缘故他对这种群体天然想要远离。
可是没有其他任何一个正经兄弟会肆无忌惮关心成这样,他也不会对其他任何一个人纠结,是就是,不是就直接甩开,完全不会有这种境地。
下午他没怎么和陈弋讲话,吃饭是自己买,就算吃饭的时候陈弋主动说了晚上演讲的一些事,霍立也没搭话。
期间石小开还问了他一句:“你们还没和好?”
只是自由派似乎得到了很大的优势,理性的大营依旧没有被摧毁。
简单的一件事,总是会在人脑的一番加工、抉择中变得麻烦。
就好像他不敢确定现在状况一样复杂。
很快到晚上英语竞赛,在很大的多媒体教室,一班第一个出场,四个人站一起像犯人审问似得。
霍立本来和陈弋中间隔了个肖成,但肖成上个厕所的回来又站到了最边上。
“请四位同学站近点。”下面评委老师说。
霍立想了想,朝陈弋那边缩拢。
主题是健康生活与努力学习的处理。
他们抱佛脚准备的是如何看待学习与生活的关系。
也算差不多命中了,肖成好好背了通,再加上英语本来就不差,说了差不多四百字就打住了。邹盛虽然说自己是哑巴英语,但演讲的时候还是很拿得出手,毕竟是英语课代表,很多都是现场临时加的台词,评委打了个高分。
至于陈弋压根没准备,全和路晓说数学竞赛去了,可是行云流水叽里呱啦说完时霍立还是捏了把汗。
太他妈强了。
曾凡不会是外国人吧……
霍立想到自己即将念出一段磕磕巴巴、没有感情的文字,就感到压力山大。
幸好超常发挥,顺利把三分钟给凑满,有一个单词忘记了,不过陈弋和他挨得近,提醒了下。
离开时霍立看到评委老师给的分都挺高……
据说于蕾是英语组组长,估计是给她面子。
出去时大熊作为下一组成员上台上时朝肖成抛了个飞吻,“讲得不错。”
走出一楼多媒体教室,外面黑了个透,肖成感慨一句不过如此,邹盛冷眼说:“那是因为于蕾给我们圈范围了。”
霍立没心情听,闷头往前走。
“霍哥,你怎么了。”在其他三个人往楼梯间走进去时,陈弋叫住了他。
不知怎么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想要脱口而出,问个清楚,说个明白,看到身后走过来的老胡又倏然停住。
老胡还是老样子,抱着茶杯到处转悠。
“演讲?”老胡问。
陈弋顿了顿,扭头道:“嗯。”
“怎么样?”老胡又说。
“都可以。”陈弋说。
接着老胡就笑呵呵离开了。
陈弋上前走两步,眸光落在霍立闪避的双眼上:“刚才想说什么?”
霍立别开脑袋,不知道悬在半空的手该怎么放,干脆就由它自由垂落,只不过落下时擦到了陈弋衣服布料,发出哒的一声。
“没什么。”霍立笑着说。
“可是你这样就是有什么。”陈弋这次不打算放过,继续追问。
霍立忽然感觉眼睛发酸,他揉揉眼睛道:“真没什么,别问了。”
他发现,他不是讨厌这个,而是迈不出心里那道坎。
这个星期大家都发现霍立和陈弋说话的频次直接腰斩,他们不一起去上厕所了,去小卖铺霍立也会找借口说要写题。
谁都知道学神和校霸刚开始不合,也清楚前段时间俩人挨一起如胶似铁,拿把菜刀砍都砍不开,学神还会迎上去挡着。
但说都不知道为什么俩人友谊的巨轮说翻就翻,可能就真的像之前张树林比喻的,泰坦尼克号总是会沉的。
学渣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为期中考试奋斗的样子,现在估计是为期末考试奋斗。
肖成下课讲话只能分两边聊,聊不同的话题,可惜两边都没有应承他的意思,二组最后一片渐渐给冻上了。
冬季初带来的雨湿润了整个江城,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十一月那样火辣的太阳洒进死气腾腾的教室,但连续几天的阴沉背后似乎有转晴的迹象,天气预报也这么说。
第106章 奖赏
同桌在闹别扭,别扭还不小,这次陈弋没用什么像偏执症一样的谎话来和这个闷气包搭话,主要是他没找到原因,根本无从下手。
看过去严丝合缝,没有口子让他挤进去好好看看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只有这个人在避开自己是确定的。
他想或许该冷却一下,不然某人该一直往后退了。
因为连绵不断得下雨,周五的篮球决赛无期限推迟,等什么时候下个周五天气好转再办。
这周周末霍立没回家,虽然留在寝室和某人待在一起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但“关爱精神病之家”里面有四个人要参加数学初赛,他们得陪留学校给这四位大爷好好送别。
尽管霍立一开始是拒绝的,可是这四个就像串通好的一样,轮番上阵。肖成、邹盛、张树林,到张树林着这他就差点招架不住,一看到张树林就想到他妈妈,难免容易松动决心。
更容易想起蒋业和秦楠他们两个人的事……陈弋上来说的时候,他就彻底缴械投降了。
“霍哥,你能留下来明天看着我去竞赛吗?”
不能,这是理智在呐喊。
能能能,这是自由派在践踏理智。
说实话,他特别受不了陈弋可怜,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
晚上,肖成几个早早就挤在309备战,其实也是临时准备,把第三节晚自习在数学辅导班上发的一堆试卷拿出来做,不懂的问学神。
别的寝室都因为周末开黑狂嗨了,就这个寝室格外特别,肖成往309门口贴了修仙勿扰。
但有肖成的地方绝对少不了吃,肖成居然买了一大袋烤串,还是点的外卖,就他们经常去吃的“正好烧烤”。
肖成奉行写作业一心一意不能动摇道心的原则,把那一大袋烤串放得远远的,又怕有小虫子偷吃,还盖了张纸。
可是烤串在密闭的环境里面味道还是太大,一阵阵香味不仅让小陈自己馋了通,还搞得别人都流口水。
最后是邹盛实在受不了了,桌子一拍,命令肖成赶紧吃了,顺便出点流口水费。
每人都得到一小把的烤串。
本来大家心情都不是很好,这下吃得很带劲。
期待这么久的篮球赛延期了,而且还是无期限的那种,周四热情汹涌澎湃一整天,周五默然凋零。
不过霍立倒又些庆幸,他不知道自己这种状态能不能和陈弋配合好,假如真这次打了,他恐怕就要成一班的千古罪人了,也对不起自己前几场的付出。
烤串霍立没吃,陈弋也没有,他自己的搁在桌上说不想吃,陈弋则没有接,肖成吃了两份。
最后霍立的那份被其他人瓜分。
吃了一场才是真的写题了。
霍立不是四位大爷之一,自觉地戴上耳机溜去一边小绿袍拉张渔和张桓斗地主。
烤串没吃到,吃着瓜了,张渔对于那个学弟到底是为了接近她还是为了接近张桓开了场场面盛小的吐槽会。
霍立心不在焉一边出牌一边听,他眼睛往坐一起开黑写题的四个大爷瞟了下。
陈弋戴着眼镜,估计是眼睛很疲惫,他看过去的时候陈弋恰好取下来捏了捏太阳穴,长袖衬衫的袖子卡在手肘上面一些,显得小臂有些充血,青筋突出的感觉莫名令人抹不开视线。
陈弋似乎注意到他的偷窥,投来个眼神。
霍立心里一惊,悄然低头一言不发。
“冷落”了同桌这么几天,霍立没有因为脱离他是还是自己是gay这个问题而舒畅,反而是陈弋也跟着对自己爱搭不理让他有些烦躁。
埋在心底的隐秘情绪也被这种烦躁给消磨殆尽。
很过分的是自己,是他想保持距离,刚开始陈弋会一直问他怎么了,也会表现得什么都没发生和他说话,但之后陈弋似乎就不再前进了。
他后退也慢慢变得没有底气。
他退出mm斗地主界面,关断三人的语音通话,给张渔发了消息。
霍立:你怎么觉得那个人就是对张桓有意思?
章鱼丸子:这还用觉得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章鱼丸子:特殊性。
霍立心揪了下。
张渔的消息还在不断蹦出来,看起来十分有心得。
章鱼丸子:你知道吗,每次学弟给我们打饭,我和他的都是一样的,就张桓的不一样,比我们都多个牛肉丸子!
霍立对这种“雇佣”学弟帮忙抢饭的行为嗤之以鼻,但还是一直在看消息。
章鱼丸子:他给我们寝室女生都送了礼物,小蛋糕,你是不是觉得要和我打好关系!No!他也给张桓送了!我们都是抹茶味的,就张桓的是巧克力的。
章鱼丸子:如果你还不信的话,我都打听了,他对朋友都是高冷的一逼,结果遇到张桓就不一样了,吵吵闹闹,打游戏得闹翻天。
章鱼丸子:这种就像孔雀开屏一样,他不会对别人张开尾巴,只会对某个人。
章鱼丸子:哎!你能不能懂!
章鱼丸子:一个人喜欢你的表现就是故意惹你生气,又不着痕迹地对你好!
霍立蓦地嘴唇绷直,喉咙发干,眼睛不停扫了一遍又一遍,捏着手机的手心冒汗,良久终于打上一行字。
他好像知道了,找了那么多的借口说服自己,结果被自由派打得团团转转。
不管是对所有人都无所谓的学神,和对任何一种关系都不会纠结的自己。
他们两个都是反常的,都是改变了的那个。
其实,在不在意什么的,早就有了答案。
他和他的存在,对对方来说……至少对自己来说,陈弋就是那个特殊性的。
所以他才会失去了原则似得纠结得要死,才会尝试用各种理性的东西告诫自己,可是特殊终归是不归普遍管,他脱离原则,他的存在让原则变成一句耳旁风,就算是圣人告诉自己这是错,自己也甘愿听他的话。
其实,很早很早自己就在意那个人了。
篮球赛的时候,扛板砖的时候,或者因为陈燕心疼那个人的时候,亦或者是第一眼就觉得那个人很好看,就像夏日一株薄荷的时候。
霍立呆了很久,却如释重负,他只是慢慢打道:假如我说我弯了你信吗。
对方顶上立即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断断续续,闪了好几次。
最后只有一个字。
章鱼丸子:信。
章鱼丸子:就比如你和那个大帅逼。
耳边嗡嗡响了几秒,霍立留在屏幕上的手指僵住不知该怎么回,似乎也不需要他回复了,毕竟这个问题是对他的。
他这次正大光明抬眼去看那个在四人里面最突出的少年,低头的缘故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些部分眉眼,那颗泪痣却清晰可见。
霍立感觉胸间鼓鼓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般,一咚一咚的声音敲打耳膜。
或许他早该知道的,也不用这么些天纠结成一个巨大的节,把自己绕在里面出又出不去。
他真的弯了。
就跟肖成说的那样。
直男是可以被掰弯的。
亏他还想七想八想这么久。
自由派彻底在理性土地上安营扎寨,称霸称王,小小欢呼雀跃宣告胜利到来。
霍立释怀了,想通这一切全身都顺畅了不少,但刚爽没多久又开始思考如何和陈弋“和个好”。
这一夜霍立很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木板床咯吱咯吱响。
反观对面床的人似乎是为了明天初赛而早早睡下。
也可能很疲惫,不得不睡了。
也是,换做自己这几天被同桌阴晴不定的状态整一通也会觉得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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