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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来得匆忙,几人都没带什么清洁用品。
李风情便起身想说走吧回烈士陵园那边洗,对面三人就瞧着他的脖颈就瞪大了眼睛。
“风情,你别动啊。”程善慌张开口。
“?”
“你颈子上有只磷痕虫。”
磷痕虫,血液呈酸性,若是被拍死在皮肤上会让肌肤溃烂,也不能受到惊吓,会吐酸性口水,轻则过敏,重则腐蚀皮肤。
李风情知道这玩意,顿时也紧张起来。
三人在身上疯狂摸索,最后程善的朋友摸出张尚且包装好的纸巾。
那人离李风情最近,瞧着那截白皙的颈,毫不犹豫用纸巾叠了两层包着手,准备去拿那只虫。
好白的颈。那人一瞬又有些想入非非。
李风情在程善的好友圈里一直比较微妙。
一个漂亮的Beta,身形气质都不输Omega,同时又有着能够随意“玩耍”的性别。
程善身边多是同类人,不少人也曾对李风情有过想法。
但一来是程善护着,二来是李风情也始终不冷不热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加上似是而非的桃色传言,让李风情这人显得神秘又难以接近,总让人心痒痒。
先前那点被压下的好奇心此刻又跃跃欲出。
“……”李风情等了半天没等到那人的动作。
正奇怪,就听见那人问,
“说起来,你和你哥是亲兄弟吗?”
两人此刻距离很近,说话间吐息惊动了磷痕虫。
鞘翅骤然张开,酸液一下落在肌肤。
李风情瞬间感到刺痛。
“你tm……”程善骂出声。
李风情的颈侧肌肤肉眼可见地起了一片红。
顾不上手还脏着,李风情紧紧按住痛点周围的肌肤想缓解疼痛。
恍惚间却抬头瞧见陵园通道的树下似乎有一抹熟悉的身影转身而过。
“……宋庭樾?”他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灰衣黑裤,今天宋庭樾穿的确实是这一身。
程善闻言扫了一眼那方向,什么都没看见,只觉得李风情想宋庭樾都想出癔症来了。
“我嘞个祖宗诶,都啥时候了还想你老公,清醒一点啊。”
眼见李风情颈侧的红扩散得越来越大,程善急得都恨不得吐口水帮他稀释酸液。
三人鸡飞狗跳地找水去了。
李风情也顾不得许多,在水管下狂冲了快十分钟的冷水,那刺痛才缓解。
疼痛是缓解了,李风情的那块皮肤还是红着,隐隐还有血点冒出。
“对不起啊。”
那纨绔这会儿也不敢说话了,鹌鹑一样不停道歉。
李风情摆摆手。
这么狼狈,他今天剩下为数不多的好心情也毁了。
“快去医院上点药吧。”
管理员大叔提醒他们。
李风情点头。
那边程善的手机也响了,是程尽忠语气不善地问他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李风情一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宋庭樾也没打电话找他。
……
几人乘坐摆渡车回到烈士陵园。
李风情觉得颈侧那片肌肤更痛更痒了,全靠强忍着才没挠它。
还没到李霁目前,李风情远远就看见白琦站在宋庭樾面前,正笑弯了眼聊着什么。
“你也别给你哥扫什么墓了,赶紧先去医院看看。”程善看着他通红一片的肌肤着急。
他们这边动静大,宋庭樾后知后觉地侧过头来看了看。
但男人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扫了一眼便又移开视线。
两人不知在聊什么,白琦发出清脆笑声。
李风情只觉得颈侧痒痛的更厉害了。
一行人回到李霁墓前。
祭奠的香已经燃尽,白琦在宋庭樾对面,还笑眯了一双眼。
见李风情来了,白琦立马对他开心地说到。
“刚才宋先生说我像您呢,嘿嘿。”
白琦还是那副一派无辜的脸,“难怪宋总平时对我多有照顾,原来是这个原因,像李先生是我的福气呀!”
这话看似在说自己的福气,实际那句“宋总平时对我多有照顾”才是重点。
宋庭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白琦这话的内容无可否认,但说出来的意思显然不太对。
不等宋庭樾开口,李风情便已经回答。
“嗯,知道自己是赝品就快滚。”
颈侧的瘙痒很不舒服,李风情的心情也更差。
“……”白琦也没想到这儿还有两老人在呢,李风情就这么直接地怼他。
宋庭樾无声地叹了口气。
对白琦道,“你去你爸那边。”
这是赶人的意思了。
也或许是想息事宁人。
白家和李家有一点情况很相似,都是培养兄长,放养小儿子。
说是放养,其实就是不管。
白琦也未必就是多喜欢宋庭樾,而是从小缺爱,现在长歪了,总想找存在感。
宋庭樾不想在上面浪费时间。
-
李风情的重点也不在外人身上,而是直勾勾看着宋庭樾。
等着宋庭樾问他颈侧的红怎么回事。
刚才那么远看不清,这会儿了还看不见吗?
“……”程善敏锐地感受到两人氛围不对劲,推着程尽忠到一边去了。
宋庭樾的目光落在Beta身上。
李风情连如何表达自己的疼痛委屈都想好了。
而宋庭樾只用纸巾他擦去额角一点没洗干净的泥印。
“倒是擦得挺干净的。”
“……什么啊?”
李风情听不懂男人在说什么。
宋庭樾也没回答,只攥了他的衣领,往旁边一拉。
那抹艳红撞进男人眼里。
被磷痕虫体液碰过的地方都起了一串水泡,在衣服的摩擦下都出了血。
宋庭樾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副光景,愣了愣,随后果断拿起放在一边的包。
“去医院。”
如是说着,男人赶忙把李风情的外套脱了,避免继续摩擦造成二次伤害。
程善暗暗松了口气。
刚看宋庭樾那个脸色,他还以为两人要吵一架呢。
李风情任宋庭樾拉着走。
眼看两人就要离开墓园,
方才不小心导致李风情受伤的纨绔也想跟上去。
毕竟不是因为他多问那句话,李风情也不会被磷痕虫弄伤。
于情于理他都想一起去医院看看。
可那人脚步一动,宋庭樾就跟脸旁边长了眼睛似的,冷冽眼神扫过去。
“别跟过来。”
嫌弃、厌恶,像看见某种脏东西。
那人瞬间不动了。
不是。
宋庭樾怎么对他敌意那么大?
程善也摸不着头脑。
宋庭樾这表现,是知道谁祸害了李风情?还是习惯性地吃醋了?或者……单纯心情不好?
“诶,宋总……”
白琦也没想到宋庭樾这么快就走了。
没来得及叫住男人,白琦磨了磨牙,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给宋庭樾发去消息。
【宋总,您不和初恋男友多待一会儿了吗?李霁哥喜欢的小玩具还没烧呢,要帮您烧了吗?】
-
宋庭樾带着李风情很快到了二院。
夏季鸟虫多,遭磷痕虫毒手的人不少。
两人到的时候诊室还在排队,眼见前面还有四五个人,宋庭樾自己拿了药水给李风情抹。
这事他以前做的很熟,但如今连消毒都有些生疏了。
李风情疼得直嘶声。
为了避免毒液继续深化,药水需要涂的深。
李风情眼泪在眼眶中徘徊。
伤口出血浸透了棉棒,宋庭樾按了按额角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好在这时候医生来了。
宋庭樾把东西交给医生。
对李风情却没什么好气,“惹什么玩意不好非惹它。”
李风情不知道这人又在气什么,这也不是他愿意的啊。
但李风情现在没精力和宋庭樾吵架。
医生涂药比宋庭樾涂得疼多了,注意力全在伤口上。
“宋哥,你过来陪我。”
李风情受不了,对男人发起求助的意愿,“你过来。”
“……”
医生看了一眼两人。
李风情看起来很年轻,宋庭樾倒是有些年纪。
但两人这种相处模式显然更像新婚夫妻。
只有新婚才会这么粘人。
“……”
众目睽睽之下。
在这诊疗室里哭天喊娘的多,秀恩爱的倒是只有这么一对。
宋庭樾在原地站了那么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李风情一把死死抓住男人的手。
药水侵蚀皮肤,疼得Beta直吸气,整个脑袋汗津津地埋在宋庭樾怀里。
痛归痛,李风情心里竟有些高兴——高兴宋庭樾竟然扫墓到半途就走人,选择陪在他身边。
毕竟宋庭樾每年到五月心情就会变得很差,尤其是来到李霁墓上后。
他总是长久地在他墓前屹立,像想祈求时光倒流。
第20章 都行
医生见李风情疼的厉害,便往药里兑了点麻药。
后来没那么疼了,可李风情还是把脑袋埋在男人怀里。
没别的意思,就是舍不得离开这份温存。
宋庭樾对Beta的‘小心机’毫无察觉。
毕竟李风情在他这儿向来是怕疼又怕苦的。
轻微疼痛还是让李风情手心濡湿,夏天的热意让紧靠的两人都起了薄汗。
男人却似乎认为李风情额头绵密的汗珠是疼的。
男人无声地叹了口气,只有与之相贴的李风情察觉到了。
李风情刚想问怎么了,下一秒,宋庭樾已经拿了酒精湿巾,轻轻触上他汗湿的额头。
“这么疼吗?”
“……”
其实是热的。
但宋庭樾这么问,李风情当然也不会否认。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由着宋庭樾为他擦去额头脸颊的薄汗。
“……”医生简直都没眼看了。
该死的小情侣……或许是新婚夫夫,擦个汗都这么缠绵兮兮,诊疗室里还要秀恩爱!
“好了好了,三天内伤口别碰水就行。”医生挥手赶人。
“噢,好的,谢谢医生。”
李风情慢吞吞支起身,对那怀抱还带着明显的不舍。
但两人刚出了诊疗室。
宋庭樾便放开了李风情的手。
“……”
那温热的触感猝然抽离,李风情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掌心残留的薄汗瞬间变得冰凉。
有必要这么快吗?
李风情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被厌弃感攫住了他。
是了。
往常宋庭樾在李霁的墓上都会待很久,今天因为他,算提早离开了。
松开手后,宋庭樾独自迈开了步子,脊背挺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步履异常匆忙,周身弥漫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
李风情根本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上一秒还温柔为他拭汗的人,此刻竟像要将他甩开。
他是什么让人唯恐避不及的麻烦吗?
“你要是还想去看李霁就去吧。”
李风情的声音晦涩,每个字都像是艰难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耽搁你和我哥的相处时间了,对不起。”
这话说是委屈,语调的强硬又好像是阴阳怪气。
他的视线紧紧锁着男人的背影,不肯移开半分。
宋庭樾骤然转过身来,咬肌在下颌绷出棱角。
“你提他做什么?”
像李风情没资格提似的。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投来侧目。
这显然不是个争执的地方。
宋庭樾只能拉了Beta的手腕便往前走。
李风情几乎快被委屈怨怼给淹没。
回到车上。
Alpha先用酒精棉片擦干净了自己的手。
然后又抽出一张,报复似的贴上李风情的脸。
“你别拿我撒气!”
棉片重重蹭过肌肤,李风情猛地推开了男人。
是因为他提了李霁吗?
现在因为是五月,宋庭樾的心情果然更糟了?
“撒气?”
Alpha瞥了他一眼,眼神沉沉。
他像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下一秒,他掐着李风情的下颌,迫使他转向后视镜。
“有泥,脏,你没擦干净。”
李风情绷着脸看向镜中,脸侧发鬓处确实沾着今天没洗净的黑泥印,脖子上也有一点。
“这些印子很碍你的眼吗?”
虽然知道宋庭樾有洁癖,但这粗暴的方式还是让李风情不爽。
这显然不是洁癖的事。
他又想提李霁了。
每年五月,宋庭樾要么消沉到谷底,要么暴躁易怒,尤其在到过李霁的墓上后。
这所有情绪,都源于那个名字。
曾有一年宋庭樾去了李霁墓上后就消失了,李风情找不到人,公司的人也联系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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