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个哨站有什么用?李风情不在那里。”
“我哪句提到李风情了?”
两人交涉无果。
宋庭樾越过灰隼径直往外走去。
但两名维和部队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
“……”
宋庭樾感到自己似乎被软禁了起来。
其实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在前三天就已隐隐出现。
过去三天,尽管所有人都积极配合搜索李风情,言语间却总在劝他“冷静”、“等待”。
从没人真正跟他探讨过营救的具体方案。
道路的监控都巧合地被损毁。
他们似乎并不想真的找到李风情。
可宋庭樾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不想找到李风情?
难道李霁的势力已经大到渗透了联合国内部?
不然,他们现在又为什么阻止他去找他——哪怕他真进到了李霁大本营内部,那就是在以卵击石、自寻死路而已。
思来想去,宋庭樾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们不想让他找到李风情。
至于为什么,他暂时没想通,也许是这些人想借此做更可怕的事。
“软禁”持续着。
维和部队士兵严密地看守着大门和窗户。
而宋庭樾“看起来”似乎恢复了正常。
异常的平静。
……
一连三天,宋庭樾都很老实。
他不再试图硬闯,只是沉默地待在房间里。
精神药物似乎让他昏沉,多数时间都在睡觉。
于是在次日傍晚,看守的士兵放松了警惕。
宋庭樾在凌晨三点越下了窗户,到了下一层的平台上。
他还要再往下去——却被及时发现的维和部队队长一把薅住了衣服。
“再往下跳你会摔死!”队长急得脸红脖子粗。
下方平台确实窄小,但宋庭樾顾不了那么多。
他咬牙,准备强行挣脱。
但这时,楼下跑出个睡眼惺忪的熟悉脸庞:“宋先生,回去,快回去……危险!”
……
楼下的人是在国内负责李霁一案的常警官。
宋庭樾和他见过许多次,不会认不出。
但奇怪的是,这么多天了,他是第一次见到他。
常警官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宋庭樾想不到理由。
李霁的势力渗透联合国已经离谱,连国内的刑警都被收买的话……那李霁恐怕早该成为世界之主,而不是龟缩在尼安佳。
就这么一怔神的功夫,最佳的逃跑时机已然错过。
四名维和部队士兵气喘吁吁地将宋庭樾拉回来。
两个小时后,维和队长带走了他。
宋庭樾被带到楼下一个隐秘的小房间里。
那里放着两台电脑,几名国际刑警和两名士兵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一名便衣警察无奈上前来:“本来不打算那么早告诉你的……”
宋庭樾没弄懂什么意思。
为首的老刑警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上前来。
屏幕上是一颗蓝色的光标,正在一片复杂地形中闪烁,位置清晰地位于情报中李霁营地的区域。
老刑警指着那蓝色光标:“喏,这是李风情,他在这儿。”
“?”
宋庭樾满脸的疑惑。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最终告知他:“我们植入了一枚纳米级别的定位器在他的头发里……”
宋庭樾随即火大:“他知……”
“李先生知道,还是他主动提出配合我们的。”老警员向他说明情况:“李先生主动提出做诱饵,说他做诱饵能吸引到李霁的概率,远比你的大。”
毕竟是一项危险的任务,老警员也一副对不住的模样。
而宋庭樾此刻感受就像脑袋被炮弹轰炸过。
都是些什么玩意。
警员又接道:“不要告诉你这点,是李先生提出的……他说你要是知道,一定不会同意。”
如此说完,警员看向宋庭樾的眼神又带上了些八卦:
“当然,李先生也有自己的理由,他说你要是状态太不对了……可以提前告知你此事,还可以告诉你,他的另一个理由。”
“……什么?”
宋庭樾被气得脑袋嗡嗡响,“他有什么理由?”
“他说想让你试试,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干着急的滋味。”
“……”
“还要我们转告你一句话……”警员看起来似乎有些为难,“呃……”
“什么,说吧。”
“宋庭樾,一无所知被抛下,日夜胡思乱想的感觉,很难受吧?”
-
宋庭樾都不知道自己该先气什么地方。
总之就是火很大。
一边气李风情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一边又气李风情什么都不告诉他。
更值得气的是还留下那句报复他的话。
幼稚。
不可理喻。
都这时候了还要报复他,还要与他怄气?
宋庭樾不知道该说李风情太在意他,还是那份报复心强烈到没了理智。
总之,他的确被气得不轻。
当天晚上,宋庭樾不知从哪儿搞了个沙袋,使用一个小时后便宣告寿命到期。
隔天清晨,医生照例拿着药来到房间。
宋庭樾提醒:“我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心理状态。”
医生对昨夜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但从撤走的士兵能看出,现状已有了变化。
重新评估完心理状态换了药物。
宋庭樾找到了昨夜的刑警队长那里:
“我可以做点什么吗?”
-
转眼,李风情已经被绑架了一周。
不过虽说是绑架,其实他在这里的待遇也还算“不错”。
他在那地下监牢里待了三天。
某天夜晚,他被牢房一角堆积的泛黄人类牙齿吓了一跳。
经过牢中其他俘虏提醒,他才知道,这间牢房,曾经竟是用来关押戮团那位“人棍”首领的。
他们说,李霁在这里敲碎了首领的所有牙齿,一些喂首领吞了下去,一些遗落在牢房,之后一直把人关押着,直到首领快死去才被转移。
“……”自打知道这茬,李风情便寝食难安。
他愿意做诱饵是真的,胆子没有很大也是真的。
之前他看到那人棍已经吓得够呛,现在再知道这房间里的惨事,才惊觉墙角那些黑色印记不是脏污,而是堆积瓢泼的人血。
不过短短三天,李风情便面色憔悴得不行。
这期间,他试图说些好话让李霁放他出去。
但李霁似乎觉得还没到时候。
并且在这三天里,食物逐日减少、味道也渐渐变差。
偶尔会有馊饭,甚至“忘记”给他送食物。
只有他偶尔低声叫哥哥时,李霁会“大发慈悲”地给他一些美味的食品。
但好在,提出做诱饵前,他已经做了心理准备。
面对这些磋磨,李风情并没有感到特别崩溃。
他只是缓慢地察觉。
限制自由、威胁恐吓、用食物做惩罚与奖励......
这些手段简直与训犬的手法如出一辙。
到了第四天,李风情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前一天只被看守的士兵喂了点吃剩的潲水。
整个人胃里空荡荡,还被腐败食物侵蚀得肠胃难受。
他理智上是做好了准备,身体却扛不住这生理性折磨。
这一整天,他都蜷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
或许是怕他死了,又或许是觉得这“惩罚”已经足够,又或许是李霁“心软”了。
夜晚快要来临时,李霁亲自来接走了他。
那只冰凉粗糙的手一遍又一遍摩挲着他的下巴,李霁似乎对他这副脆弱的样子爱得不行:
“小娇气包……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娇气,才几天就受不了了。”
小娇气包这几个字,李风情也在宋庭樾嘴里听到过。
李霁的语调甜腻又温柔,却说得好像一切都是李风情的错。
李风情躺在木板上没出声。
腹部的疼痛让他无力陪李霁演戏。
偏偏他这副孱弱的模样,似乎让李霁很怀念。
下巴的皮肤已被揉得通红,李霁又低声道:
“风情要是一辈子长不大就好了……哥哥想养你一辈子,做哥哥一辈子的小狗。”
“……”
李风情对李霁的跳跃性思维理解无能。
但他清楚地听到了‘小狗’两个字。
没给李风情太多的思考时间,李霁很快将他带离监牢。
回到地面,早已准备好的‘医护人员’为他扎上了针。
李霁也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饭菜。
饥饿后美味的食物。
李风情清楚这是‘驯化’的一环。
但他此刻依旧忍不住被食物的香味吸引。
口腔本能分泌出无数唾液,干瘪的胃发出渴望的嗡鸣。
李霁并不急着喂他,只把碗放到了一旁去,然后认真地告诉他:
“在这里,抗生素很难得,风情要珍惜,下次可就不一定有针打了。”
“……”李风情无力回应。
心说他需要打针都是拜谁所赐。
但表面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乖了、知道了。
李风情这副瘦弱又听话的模样,似乎让李霁很是开心,亦怀念起从前。
李霁欢喜地端起那支碗来,不熟练地将饭菜喂到李风情嘴里:
动作尚在现实,思绪却早飘远。
李霁絮叨着:“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父亲总嫌你太笨,不给你饭吃,要不是我偷偷带食物给你,你连饭都吃不上。”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飘过来,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责备:“你那时候多乖啊,只会抓着我的袖子说哥哥别走。”
“可是后来你长大了,眼里就只看得到宋庭樾了。”
他的语气忽然转凉,“一个穷酸的、满口谎言的男人,他不过是对你笑一笑,给你点甜头,你就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给他……连真话假话都分不清了。”
李霁轻轻摇头,那半张毁去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黯淡:
“是,你是笨,又缺爱,别人给一点虚情假意就当宝贝……可我不嫌弃你啊,哥哥从没嫌弃过你啊。”
尾音陡然放软,带着几分哀怨的委屈:“我们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感情……在你心里,难道真的比不过一个才出现几年、骗你哄你,还差点害死我的男人吗?”
“……”
时至今日,李霁依旧不余力地往宋庭樾身上泼脏水。
甚至坚称宋庭樾就是险些杀死了他。
其实李霁也清楚,上次那番强迫言论,李风情根本不相信。
但他此刻依旧一再重复。
李风情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词语:偏执。
他明知他不信,却还要强调,除了泼脏水外,那更深层的需求其实是……
“……”李风情顿了顿。
李霁喂食的手也停了下来。
那只灰蒙的右眼转到李风情的方向,等待着回答。
“……嗯,”李风情缓缓出声,“哥哥才是最重要的。”
他猜对了。
李霁的神情一瞬变得狂喜,状态亢奋异常。
食物重新回到了李风情的嘴巴里。
“乖乖,哥哥最喜欢你了。”李霁继续念叨着。
一碗饭很快下肚。
李风情因为太久没吃正常食物,这会儿整碗饭下去,胃里不习惯得直翻涌。
但他知道现在要是吐出来会更难受,便强压着胃里的恶心。
李霁把空碗送了出去,随后折返到床边来。
“对了,风情,哥哥还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当年……哥哥‘去世’之后,你有看过哥哥的日记吗?”
“……”
李风情一瞬高度紧张起来。
他当然看过那份日记,上面写满了李霁对他的意y[in]和不堪入目的话语。
但李霁在这时候问这事,显然不是个好兆头。
有些事,双方没捅破,那大可装傻继续过着。
一旦捅破,两人的关系就将迎来巨大变化。
万一李霁借着他看过日记一事,顺便和他表白,再要求或是强迫他做些什么,可就糟糕了。
李风情的睫毛在不算明亮的白炽灯下颤了颤,回应:“没看过。”
“真的吗?”
“嗯……那不是你的隐私吗?”李风情又做出那副怯怯的样子,“我没有偷看别人隐私的爱好,再加上当时李家鸡飞狗跳,你房间的那些东西我都还没去整理……”
李风情这话十分符合以往的性格作风。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那时候也不敢看到哥哥的东西,因为看到就会感到很伤心。”
最后这句大大取悦了李霁。
90/98 首页 上一页 88 89 90 91 92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