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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残缺的半边脸都随之泛红,部分不受控制的瘢痕肌肉亢奋地痉挛了一下。
“真的吗宝宝?”
“嗯……”
李风情尾音还没落下,一股剧烈的呕吐欲瞬间袭来。
顾不上其他,李风情伏到床边就一顿吐。
食物与胃酸一同涌出。
李风情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难受过。
好不容易吐干净了,他一抬眼,就见那些脏污都落到了李霁的腿上和鞋上。
“……”这段时间李霁表现得太喜怒无常,李风情下意识抬眼看了看他。
李霁却意外地宽容,甚至微笑着抚了抚他的脑袋:“没关系,掺了那么多催吐剂进去,风情还能忍那么久,已经很厉害啦。”
“……催吐剂?”李风情喉间猛地一阵痉挛,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意还未散去。
他不可思议地问:“你掺在饭里?你掺它干什么?”
“对不起哦风情,”李霁充满歉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哥哥不知道关你几天能把你吓得那么乖,刚才还想让你再涨涨教训呢……抱歉抱歉。”
“……”李风情说不出话来。
指责和辱骂在此刻都没有意义。
他的胃都吐空了,但胃仍旧在痉挛,只能一直伏在床边,眼角都被逼出稍许生理性泪水。
李霁难得地竟真有些心虚:“对不起宝宝,我真不知道那根‘人棍’在那住过,就能把你吓得那么乖呀……对不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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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之后,李风情的待遇真正地“不错”了起来。
这个“不错”源于对比。
李霁所在的这处大本营是一处塔寨。
虽说手中有武器,但其发达程度与现代社会远不能比。
这里的所有物资都是匮乏的。
士兵们多住竹屋或是帐篷,再好一些的就是堆满了水泥防御的平房。
李霁却给他准备了一栋四层小楼。
虽说比起现代楼房,这四方的朴素小楼实在算得上简陋,但在这里,完全能称得上是豪宅。
李霁也没说谎,他给他真备好了画具、准备好了朝阳的画室。
只是从窗户看出去,都是满目疮痍的土地与尸首。
“风情要是害怕,哥哥过两天让士兵们把那块地的尸体都搬走。”李霁很是贴心。
“……”
过了两天,房间目及之处的尸体果然被搬运干净。
李霁似乎真打算将他“豢养”在这里。
四层小楼中,吃喝玩乐和日常需求都能被满足,虽然摆放的多是一些过时的玩意。
李风情每次从房间里出来时,都有皮肤黝黑的本地女人或是男人跪地迎接,询问他是否有需求。
李风情偶尔会有种割裂感。
这里的枪支、大炮、汽车,都是现代的设备,但毫无尊严的‘保姆’们,又让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奴隶时代。
这些天,李霁都会来找他一起睡觉。
就是单纯的睡觉。
像两人曾经那样,躺在一张床上共同入眠。
只是李霁偶尔会抱怨。
抱怨他怎么长得那么高,抱怨他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能一把搂住的孩子了。
偶尔,李风情会看到李霁在医疗网站里搜索人体断骨变矮的手术。
“……”他被吓得够呛。
如此被软禁了三天后,李风情收到了一条语音消息。
他脑后的定位器不光有定位的功能,还带一定的摄像与接发消息的作用。
落后国家的军阀,设备是远跟不上大国精密仪器的。
李风情前些天给总部传递了李霁精神状态不行的消息,今天收到了回信。
通过解码打开语音,熟悉的声线自耳机里传来:
“总部已经开始部署,万事小心。”
“……”许久没听到宋庭樾的声音,李风情一时竟恍如隔世。
只是这短暂怀念后,他心中又有些抱怨:这么珍贵的传消息机会,宋庭樾竟然只说这么几个字。
“……”不过,除了这些,他难道还期待听到别的什么吗?
这可是公用系统啊。
李风情想,公事公办才是正确的。
真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挑剔宋庭樾。
……算了。
李风情收回思绪。
宋庭樾被他挑剔是宋庭樾的福气!
哼。
如是想着,画室的门被一把推开了
——李霁既然想‘豢养’他,那理所当然的,养“小动物”的窝是没有门锁的。
“风情,”李霁第一眼便看到他耳朵上的耳机,“在干嘛呢?”
“听歌。”李风情从善如流地回答,把手机屏幕上滚动的音乐软件给他看。
“哥哥要听吗?”
没错,在这里,李霁是允许他用手机的。
只是手机都由塔寨提供,并且没有电话卡,仅能用作听歌或是玩一些单机游戏。
李霁闻言,接过他递来的一边耳机。
但一戴上,暴躁的摇滚音乐瞬间袭来。
李霁整张脸瞬间扭曲狰狞,猛地一下将耳机丢开。
耳机应声而碎。
“你怎么会听这种东西?!”李霁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暴怒了起来,“谁给你下载的?删了它!”
精神状态不好的人往往都受不了这类狂躁的鼓点。
会让他们在高压下脆弱的神经更难受,情绪也就更不受控。
房间外的士兵和‘保姆’们跪了一地,李风情连忙开口:“是我喜欢听,求他们帮我下的,哥哥别生气,我不知道你不喜欢,他们也不知道……”
李霁在这地方算得上是个‘暴君’,但大家也知道,李风情说话还算管用。
而此刻,李霁阴鸷的眼神盯了李风情数秒后,还是卸了力。
他只将他另一边的耳机也摘下,摔碎。
这地方获取物资困难,李风情大概要至少半年后才会有新耳机了。
接着,李风情嗅到了一股浅淡的、却散发着某种腐烂味道的栀子香味。
是李霁在生气。
信息素真的很神奇。
他无法形容这种味道,且李霁当年挖去了腺体,残存下的组织散发的味道有限,但他就是能知道,李霁在生气,非常生气。
但李霁表面看起来还算平静,只告诉他:“今晚营地里有活动,你也一起来吧。”
第88章 你蓄意报复我(绑架3)
这是这么久以来,李霁第一次提出带李风情参加营地活动。
李风情内心抗拒,却知道这很难拒绝。
他已经激怒了李霁一次,要是再拒绝聚会,那实属当面拔老虎胡须——找死。
于是他只能作乖顺状,点了点头:
“好呀,我穿什么去合适呢?”
“……”
李风情只是随口说句话,李霁却又莫名亢奋了起来。
他兴致冲冲地将他带到换衣间,从衣柜一侧拿出许多李风情从未见过的衣物。
校服、意味不明的长裙,还有几件符合现代社会的时髦款式。
李霁先让他换上那套校服。
款式竟与他高中时的校服一模一样。
只是尺码也停留在当年,如今裤脚堪堪吊在脚踝上方,外套箍着肩膀,整个人是不合时宜的局促。
“……”李霁顿时露出失望的神情,再次喃喃低语,“怎么长大了呢……”
最后,李霁给他选了一套通体洁白的衣物。
这份洁白,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地方显得过分奢侈,白得刺眼,白得格外与众不同。
但在这里,与众不同并不是一件好事。
“哥哥,这个……”李风情试图拒绝,“是不是太白了?这里都是泥,换一件吧。”
“嗯?不会啊。”李霁没有抬头,只轻轻替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这样很好。”
他的语气温和,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
很快,夜晚来临。
李风情跟着李霁从那辆重装皮卡车上下来。
脚刚沾地,便有无数道目光如潮水般涌来。
四周的泥泞、篝火的烟灰、士兵们灰扑扑的军服,都衬得他格格不入。
他这身装扮,要么像被李霁带在身边的“夫人”,要么像是……
李风情莫名想到一些邪[-教仪式的场景。
后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只能希望是他想多了。
李霁带着他走向最高处的座位。
坐定后,士兵们统一喊了几声口号,神情狂热。
李风情听不懂,更看不懂他们脸上异常的亢奋。
很快,有士兵牵了一只羊上来。
那是只半人高的山羊,皮毛同样洁白,犄角却粗粝尖锐,未被磨平,显然不是温顺的家畜。
它被绳索死死勒住脖颈,却仍倔强地低着头,不时猛地一挣,试图用角攻击靠近的人。
绳子在它颈上勒出血痕,它也不肯消停。
随即,李霁举起一只手来,同样神情亢奋地说了句什么。
哨声响起。
士兵解开绳索,山羊在空地上惊慌冲撞。
四蹄刨起泥泞,却都被围成人墙的士兵推搡回场地中央。
随即数名拿着短匕的将领进入场地。
李霁换了语言告诉李风情:
“看看,这是我们的仪式,谁能剥下最完整的羊皮,谁就是今晚的勇士。”
不等李风情回应,场地内的‘猎杀’已然开始。
这山羊似乎被刻意养得很壮,冲撞几下,竟将同样壮硕成年男子也撞得踉跄。
“啧。”李霁不满地蹙眉。
然后下一秒,士兵手中的短匕就扎进了羊的尾椎处。
山羊惨叫着弹开,血顺着脊背流下来,滴进泥里,很快被踩成黑褐色的泥浆。
一刀、两刀、三刀……羊背、羊腿、羊臀。
山羊的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尖,四条腿开始发颤,却始终没有倒下。
李风情是个连正常屠宰都没见过的人,何况此刻有意折磨的场景。
他惊慌地发问:“他们为什么不一刀杀了它?”
“哦,”李霁神色平静,“忘记告诉你了,得是活剥才行,谁先让羊死了,谁是今天的败者。”
“……”李风情的手指攥紧了座椅边缘。
血布满了羊的身体。
血水在它脚下汇成小小一洼。
它开始喘,嘴里涌出白沫,眼睛瞪得极大,浑浊的、惊恐的,像在问为什么。
第十刀之后,人群忽然爆发出欢呼。
一个矮壮的士兵走上前,没再扎刀。
他蹲下身,一手按住羊头,另一手伸进那已经被割开的皮里,然后猛地一扯。
羊还活着,四条腿乱蹬,身体却已经被剥开大半,露出底下粉红的、还在抽搐的肉。
“……”
李风情没忍住,“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羊的嘶叫还在继续。
李风情克制不住地发抖、反胃。
泪水和酸臭的胃液一同涌出口腔。
“好玩吧?他们管这个叫‘脱衣舞’。”李霁出声。
说完,才发现李风情早不在座位上了。
青年吐得几乎停不下来,半个身子跪在地面。
李风情第一次发现羊的叫声竟然如此恐怖——悲伤的、绝望的、绵长的。
浓烈的血腥味随风而来。
直到最后叫声消失,他都没有力气回头看一眼。
“我们风情还和小时候一样,胆子真小。”
李霁忽然来到他身边,语调不知为何有些愉悦。
那只手落在他的头顶,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幼兽。
“这就受不了了?”李霁微微俯下身,语气里带着笑意,“那一会儿你要怎么办哦?”
一会儿?
李风情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头皮上的那只手骤然收紧。
五指死死攥住他的发根,猛地往后一扯——
李风情被迫仰起头,对上李霁俯视的目光。
篝火在李霁身后跳动,将那半张完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李霁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攥着他头发的手却越来越紧,“就是当年太忙,让宋庭樾那个穷酸东西照顾了你一段时间。”
他盯着李风情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笑了一下。
“他把你都教坏了。”
“你是不是以为——”李霁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气息喷在他脸颊上,眸子里情绪晦暗不明,“你在耳机里动的小手脚,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风情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到今天接收到的通讯讯息。
李霁知道了?
这个猜测让他霎时浑身冰凉。
“哥……”话音未落。
数名士兵已一拥而上。
李风情甚至来不及挣扎,粗糙的手掌就按住了他的后颈。
力道极重,像是按住一只待宰的禽类。
李风情被拖下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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