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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一党,许是多党吧。”谢珩轻声道,顿了顿又抬眸看向萧璟,眸子定在他脸上,话锋一转:“不过陛下在宫中好像鲜少遇到这种事情,甚至吃食上都很安全。”
萧璟挑眉,指尖下意识摩挲袖口,谢珩的话让他也不禁思索。自穿书以来,宫中确实对他而言很安全。好像可以说宫中所有人都是他的人
若有所思地回视谢珩,忽而勾唇一笑,笑意中夹杂着几分玩味道:“说来,朕身边所有人里你的危险和不可控性最大。”
“谬赞了。”谢珩怔了一下,随即苍白如纸的面上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睫垂下又抬起道。
“继续查下去吧。”谢珩看向谢玖叹了口气,而后想到了什么又继续道:“听闻影六回来了?”
“是,正巧昨日回府。冠西一带的物产丰富,他所得不少。”谢玖点了点头道。
“嗯,处理完赵明德的事,让他来见我。”
“是。”谢玖领了命就又出了马车,坐在外面。影一侧眸扫了一眼谢玖,就见她又抱着剑闭上了眸子,于是只能闭上嘴沉默着驾车。
待谢玖出去后,萧璟便一屁股坐在谢珩身旁,单手撑在座位上,身子向谢珩倾倒:“你带着秦老要给赵明德夫人治病,以此博取赵明德信任,让他做你手里的刀?”
谢珩见他向自己靠近,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脊背完全贴在冰凉的车壁上:“嗯,人皆有所求,既有所求,便可为人所用。我带人为他夫人治病,他投诚于我,两全其美。”
“不过陛下,他投诚的是你,不是我。你才是君主,我只是交个朋友而已。”谢珩话音一转,伸出手指抵在萧璟胸口,轻轻将他推远。
萧璟却伸手握住谢珩要撤回去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又一次拉近距离:“躲什么?你说得轻巧,谁知道在他心中是君主更重要,还是朋友更重要?”
“总归站在你我一路,便是好的。”谢珩轻叹了口气,手指再未用力任由他握着,目光先是看向窗外,而后挪回来又认真补充道:“没有躲,太近了,不习惯。”
“哦,那你习惯习惯就好了。”萧璟又拉近了些许距离,两个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他瞧见谢珩瞳孔一颤,眸中闪过慌乱。于是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原来随时能让他心乱的人,也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乱不已啊。
谢珩屏住呼吸,心脏扑通狂跳,面上却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目光游移,扫向萧璟唇角的伤口,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点在那处:“抱歉,掉进水中时做了个噩梦,惊醒见到你一时恍惚。并非刻意伤你。”
“做了什么梦?”萧璟另一只手抚上谢珩侧脸,掌心温热,带着些许薄茧,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他声音压低了些许,略微染上了些沙哑。
谢珩垂眸收回手,轻笑了声:“梦见有人拿着匕首捅进了我的心口,那感觉真的很疼很难以忘怀。”
萧璟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追问:“那个人是我嘛?”
话还未出口便被人打断了,马车外忽然传来影一的声音:“主子,到了。”
在车帘被掀开前,萧璟连忙退回原位,正襟危坐。
“主子,该下车了。”影一什么也没发现,只觉得车内氛围怪怪的。
“嗯。”
谢珩轻咳了一声,伸出手,影一搀扶着他下了马车。风拂过,将马车内温热的气息一同吹散。
身后,萧璟利落干脆地跳下马车,看着谢珩的背影忽然道:“谢砚殊,下次不许躲我。”
谢珩闻声,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回头看了他一眼:“嗯。”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而已,萧璟心口那些不愉快顿时通通不见了。大步走上前,不由分说地轻轻拨开影一,而后自己扶着谢珩的胳膊:“走吧,救人要紧。”
说罢,两个人就并肩先行一步。
影一的活被抢,愣在原地,一只手抱胸,一只手食指摸着下巴,满脸困惑:“秦老,小四小五,我怎么觉得主子和小公子怪怪的?”
“嗤。”影四靠在影五身边,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影五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抬了一分。
“哎呦!秦老你打我做什么?”影一痛嚎了一声,捂着头委屈地看着悠然走过的秦恣意。
“年轻人猜不到就别猜。”秦恣意双手背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在谢珩二人身后,步履从容。
影五淡淡地扫了一眼影一,而后一只手捂着影四的嘴,一只手拽着影四的胳膊也沉默着跟了过去。
“笨。”谢玖依旧抱着剑,从影一身侧走过,步履未停,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不是,小九……我真不笨!”影一挠了挠头,连忙跟在谢玖身后。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
第30章 不问自来
“主子, 我来。”影一快步上前叩响了赵府的大门。
门内不久便传来了脚步声,谢珩半靠在萧璟怀里抬眸看去, 语气温和有礼道:“不请自来,打扰了。还望通传,我们是你家老爷的朋友。”
打开门的是一位小厮,眼睛从门外几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尤其是在那位被搀扶着、面色苍白的公子脸上停留了一瞬。
但他对于谢珩所言心中有些怀疑,扯出个假笑犹疑道:“我家老爷今日不在府中。”
“那便不能进了?”萧璟一只手扶着谢珩的胳膊,挑眉问道。
扫过谢珩的面色,见他面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尚可不由得松了口气。于是他侧头凑近谢珩耳畔,故意先吹了口气,待谢珩看他时又压低了声音调侃道:“看来你这借口, 找的着实一般。”
谢珩握着萧璟的手,轻轻捏了一下,而后看向小厮:“那便通传你家夫人, 她的病有得治了。”
听到谢珩的话,小厮先是一愣, 而后脸上最先浮现出来的并非喜色,而是不堪其扰地烦怒。
他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气恼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呸,我就说哪里来的老爷的朋友, 原来又是上门白嫖的江湖术士,一来还来这么多人。滚滚滚!哪都是你们打秋风的地方?”
说着小厮便要将门关上, 谢玖立马拿着剑上前, 未出鞘的剑抵在小厮脖颈处。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淡声道:“去通传。”
小厮身子一僵,连忙颤颤巍巍地在脸上堆上礼节性的微笑, 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推开谢玖的剑:“好嘞您,稍等。这就去,立马去,小的这腿脚可利索了。”
转身“嘭”地一声关上大门,门内传来插销慌忙滑动的声音,甚至好似还添了什么堵门的东西,而后是一串跌跌撞撞跑远的脚步声。
萧璟没忍住低笑出声,扶着谢珩坐在门边的石阶上,蹲在谢珩面前语气悠哉道:“你瞧,来救人反被当作乞丐了。”
他伸手勾住谢珩的小指,眸子闪过狡黠道:“恼不恼怒,疼不疼?求求我,老师若求我,我便帮你骂回去。”
“你还会骂人?”
“昂,干净的、肮脏的、文雅的、市井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本公子骂不出口的。只要你求求我,便是谁,我都帮你骂回去。”萧璟仰了仰下巴,手搭在谢珩膝盖上。
只要你求求我,我便护着你很久,一辈子也好。
少年的眸子亮亮的,说的话或许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但是认真的、不容轻视的。
谢珩轻笑了声,伸出手指轻轻在他额头敲了一下:“不许说浑话,有失分寸。”
“啧,老古板。”萧璟伸手捂住自己额头白了谢珩一眼。
“主子,我瞧这是不会给咱们开门了,说不定还去找人准备收拾咋们呢。”影一靠在门上,双手抱胸道。
谢珩点了点头,沉吟道:“那便翻过去,我们自行进去。”
“好嘞。”影一拍了拍手,走上墙边立马干净利落地翻了进去。
只听见门内传来一声:“哟,堵得还挺严实的。”
谢玖也翻了过去,紧接着先是响起了几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而后便听见门那边传来些许声音,不一会儿门就从里面被影一打开了。
“主子,小公子,请。”
“嗯。”
萧璟伸手又将谢珩扶了起来,一行人走了进去。刚进大门,就看见地上七零八落的躺着几个人。
“好啊,你们这群江湖术士竟敢私闯民宅!你去报官,其他人跟我打死他们。”刚刚那个小厮也带着一堆人手里拿着菜刀、砍刀、棍子之类的东西从不远处迎了过来。
影卫们握着剑柄立在谢珩、萧璟和秦恣意面前。
战事一触即发。
“啧,年轻人就是喜欢动手动脚。”秦恣意揣着两只手,慢悠悠地道。
“老头你说什么呢?”小厮白了秦恣意一眼,抡了抡手中的菜刀。
“嘿!说谁老头呢!老朽今年才五十二!正值壮年!”秦恣意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撸起袖子就准备冲上去。
“秦老。”谢珩无奈道。
秦恣意扫了一眼谢珩,放下袖子然后神在在对着那个小厮道:“小子,你夜里长起夜,半夜脚发凉是吧。”
小厮一愣,眯眸道:“你怎么知道?”
捋了一把灰白的胡须,秦恣意鼻尖轻哼了一声:“听说过药谷神医吗?”
“难道你就是?”
“在下不才,那是我师兄。”秦恣意回答道。
“当真?”忽有女子声音从不远处而来,一缕清风吹过,浓重的药味送进众人鼻尖。这味道竟比还受着伤的谢珩身上还要重些,像是常年泡在药罐子里一样,腌入味了。
众人循声望过去,就见一位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立在廊下。女子面容憔悴,身形消瘦,手中攥着的帕子隐约能瞧见几处血色。
女子眉宇间满是倦意和郁气,但看向秦恣意的眸子却是亮的,灼人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一样。
“夫人!”小厮将菜刀塞进旁边人手中,然后快步上前,站在女子身旁瞪向秦恣意:“这群江湖术士硬闯进来,还无理取闹打伤我们的人,实在可恨。您莫要信他们,您难道忘了,仅仅今年初春府上就来了多少自称是药谷神医的骗子了?”
听着小厮的话,赵夫人的眸子又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身形微微一晃,靠在旁边丫鬟的身子。拿着帕子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转身欲走:“罢了,送客离开吧,莫要再闹了。”
“等等。”秦恣意突然出声,然后走上前绕着赵夫人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又轻嗅了一下四周难以散尽的药味,慢慢道:“夫人这病,大抵是因小产引起。小产腹中受损,淤血未能及时排除,一直断断续续排不干净。寻常大夫多会止血补虚,但可能未顾及到排淤化滞的方面。”
“正因此,失血时间一久,精血受损严重,整个人便异常乏累,整日虚疲,且头痛不止。”
赵夫人身旁的丫鬟连忙点头:“对,老先生说得对。我家夫人每日精神虚弱,身体异常疲惫,吃得少又没胃口。”
秦恣意点了点头,又继续道:“汤药应当也喝了不少,只是越喝,身体便越发虚。”
字字句句说在要害上,赵夫人和身旁的丫鬟只愣愣地点了点头。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也重新亮了起来:“你当真是神医的师弟。”
秦恣意捋着胡须,目光如炬,话锋忽地一转:”老朽观夫人脉象虽弱,却并非无救。此病拖至今日,恐怕除了先前的医者用药不够精准,还在于夫人自己吧。”
顿了顿,秦恣意直白问道:“夫人为何了无生趣,心存死志?”
话落,满院静寂一片。赵夫人如同受了雷击,身子先是一僵,而后面色苍白如纸。眸子含泪欲泣,拿着帕子便捂唇抽泣了起来。
萧璟拧眉伸出手指戳了戳谢珩的腰:“我曾听人说过赵明德是个惧内的,可未曾想赵夫人竟是个病人。一步三喘气如何还能被人传作惧内?”
谢珩伸手握住他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目光只轻轻扫过掩面哭泣的那道孱弱身影:“闭门不出的妇人,外界传言与她有何关系。”
“哦,也是。两人传虚,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罢了。”萧璟反手将他握住,点了点头,仍有些疑虑问道:“不过,既是传言,你便确定赵明德能因为秦老根治他夫人疾病一事,便投诚于我们?”
谢珩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道:“自然不可能只靠这一件事,病在赵夫人身上,赵明德若因此心痛,此可为利诱,但如果需要深度绑定,自然还要其他手段。”
“诡计多端。”萧璟面无表情评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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