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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谢珩的吩咐,影六瞪大双眼,用手指指着自己一身书生的打扮,哭丧着脸道:“主子,属下一介书生,只知道各地博闻,一天只会拨算盘。我哪来的力气,您饶了我吧。”
“废话好多啊,小六。”影一摇了摇头,扯住他的领子:“快动弹,待会主子就不是罚你抱箱子了。”
两人哼哧哼哧地在谢珩身后抱起箱子,费力地抬进了小院。影六毫无形象地趴在箱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主子.......太......过分了。明......知道,属下......不擅长这些。”
谢珩拉着萧璟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松开手,朝影六扫了一眼,淡淡道:“那便长长记性,不是谁,都随你调侃。”
“主子,你怎么也跟影四影五一样了?属下明明说的都是真的。”影六撇了撇嘴,哭丧道。
“真假与否,你调侃错了人,便是错了。”
影六转头看向萧璟,忽而道:“陛下,属下说错了吗?”
萧璟连忙错开影六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谢砚殊说你错了,你便错了。”
听着眼前两位主子的一唱一和,影六忽然没了继续装下去的兴趣。爬起身子,拍干净自己的衣服:“得,咋们谈正事。”
“主子,听说你要了四成利,他们竟也敢给你?”影六正了正神色道。
谢珩看向那箱金银珠宝:“这些可不到那两艘船的四成利。”
“嚯,这都不到?”影六惊得转头又看向箱子。
“所以,他们到底要卖什么出去?”萧璟拧眉问道。
谢珩拎着茶壶往石桌上倾倒了一滴,放下茶壶,指尖在水上蘸取了一点,而后在石桌上轻写了几个字。
“这些可是民间明令禁止进行售卖的。”萧璟瞪着眼睛道。
“所以,才会有暴利,不是吗?陛下以为,他们求皇商权只为通行和一个名头?”谢珩轻声反问道。
“这些东西无论在哪里都会是高收获的东西。既然得了皇商权,若不为重利,何必耗费这么多心机?”
“管漕运的官员也是他们的人?”萧璟攥紧了手,咬牙怒声道。
贩卖这些违禁的东西,只能证明他们早就在官路上下都已经打点好了。从上到下,只瞒了他这个没用的皇帝而已。
“魏许,母亲六十大寿那日,筵席流水不绝,贺礼堆积如山。漕运本就是份美差,可仅凭此依旧供不住他。”
萧璟抬眸看向谢珩:“郭毅、魏许,还有多少官员都已经跟了萧璨?”
“并非是跟了三王爷。”谢珩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郭毅家中有人行商,本就需要打点漕运。而他本人又在户部身居高位,钱、权、路,这中间本就牵连甚广。至于三王爷,不过是另一道关系捆绑。”
“就是不知道,这张无形的网中,他们具体都负责的是哪一块。”谢珩沉吟了一会儿。
萧璟垂眸,指腹摩挲着袖口。想起了今日的事,他本是在邓元临的掩护下偷偷打扮避开影卫,跟着一个人出来的。可那人途径码头便如滴水汇入江河,顿时失了踪迹。
大抵便是躲进了哪艘货船里,可偏偏货船人多眼杂,他无法一一查探。
所以,他也曾看到那两艘挂着“顺风”旗帜的货船。货船很大,吃水很深,蛰伏在码头,瞧上去能装不少东西。若里面都是违禁物,恐怕还真值不少钱财。
“那两艘船今日扬帆启航,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驶离港口吗?”萧璟抬起眸子看着谢珩问道,没等谢珩开口,便不容决断道:“不若,朕带人封了那两艘船,一查到底。”
“陛下若是封了,臣还怎么当‘内奸’?”谢珩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叹息道。
“鹭水你都快死了,他也并非把你看作自己人,你确定你这个奸细当得还成功?”萧璟差点被气笑,想起鹭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翻了个白眼反问道。
“所以啊,臣这个内奸为了他们命都丢出去了,之后要点别的赔偿自然不过分。”谢珩轻笑了一声,理直气壮道:“至于那两艘船,陛下不想看看赵明德的投诚状吗?臣说过,只凭替他夫人治病,提供法子不足以绑定一个盟友。”
萧璟挑眉,话到嘴边,正欲说些什么。却见谢珩眸子看向院门口,声音淡定而又确凿:“来了。”
话落,小院的门便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指节三叩,敲门地动作不慌不忙,院内空气一瞬间因此变得凝滞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嘿嘿,再争取榜单努力中!(下两章周三晚上更,周四看上榜情况)
第43章 鬼鬼祟祟
夜间的码头上, 四下寂然一片,只有月色映在粼粼水光和空旷的栈桥上。
萧璟从谢珩身后探出头去望, 只瞧见月色之下,有几个手拿刀剑的官吏站在码头前,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盯着前面。
“鬼鬼祟祟做什么?”谢珩忍不住贴在萧璟耳边轻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毫无预警地便扑洒在耳边,萧璟浑身因此战栗了一下。他反手拍了一下谢珩,食指抵在唇边:“我们现在是来偷偷干坏事的,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这就是你一身破麻布衣上又要穿一层衣服的原因?”谢珩挑眉,拉开距离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眼,语气中带着玩味道。
眼前的人最外面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脸上也带着黑布面罩。
从头到脚看似都伪装得极佳和夜色融为一体,可偏偏那身夜行衣之下,还穿着那身破麻布衣, 这样看过去便觉得鼓鼓囊囊的,让人萌生汗意。
“咳......”萧璟一噎, 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领子,试图将身上那股燥热散一散, 嘴里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嘟囔道:“那不是小时候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什么?”
“......没什么。”萧璟放下手,连忙否认。
见他不愿详说, 谢珩也没多问,转头扫过一身如常打扮的影一和影六。而后眸子落在赵明德身上:“赵大人, 待会有劳你了。”
“自然。”赵明德点了点头。
理了理自己的衣衫, 赵明德率先走了出去,而后影一和影六就跟在赵明德身后,他二人手中还各自拎着一个食盒。
“我们怎么办?”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背影, 萧璟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问道。
谢珩轻笑了一声,却不言语,故作深沉。
萧璟拧眉看着他,心中急躁,却也不想被谢珩觉得自己按耐不住。
于是,谢珩不张嘴,他也便不继续问。
扯开自己身上的夜行衣,团吧团吧塞进角落里。动作间带着点泄愤的意味,却又透露出几分孩子气的认真。
谢珩的目光从他低垂着头,露出的那截在月色下显得愈发白皙的后颈处掠过。眼底浮出一层极淡的笑意,终究是没有在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萧璟心中愈发沉不住气,几次张嘴又咽了下去。
“来了。”谢珩抬了抬下巴道。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萧璟便见赵明德三人又回来了。
影一率先开口道:“主子,赵大人带着我们绕着码头走了一个来回,我数过了有二十七个小吏。至于船上......”
影六接着道:“甲板上一切正常,没什么不正常的人。但船舱内有数道呼吸声存在,听上去沉稳有力,应当是练过武艺的。”
听到影六的话,萧璟不禁挑了挑眉:“你怎么这么肯定?你不是不会武吗?”
“他呀,听钱袋起落的声音,便能听出有多少铜板在里面。”谢珩解释道。
闻声,萧璟不禁瞪眼看向影六,就见影六咧嘴一笑:“厉害吧。”
“厉害。”萧璟点了点头,举起大拇指放在胸前。目光挪向码头,压低了声音继续道:“不过,这般松懈是演,还是真的不尽责?”
“管漕运的这几位小吏,是下官特意今日安排到同一天值班的,其余人也不似他们这般松懈。”赵明德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主动开口道。
他需解释一下,虽然漕运一职贪图便宜,不尽职尽责地官员小吏甚多。但今日看上去这般的松懈,还真是他刻意安排过的。
其他货船下午便尽数启航了,如今码头只剩了那两艘“顺风”号的货船,因他今日派人故意在暗中磨断了部分帆索,再加之大周“夜间不行货船”的规定,这才延误了原本的出行。硬生生将它们拖在了港口。
“哦哦哦。”萧璟恍然。
谢珩扫过影一手中提着的两个食盒:“分给那些小吏了?”
“是。”影一提起两个空荡荡的食盒点头道。
“那我们便进去瞧一瞧,展现你本事的时候到了,小六。”谢珩看向站在码头身形摇摇晃晃的小吏们。
“看好吧您。”影六连忙应声,摩拳擦掌,眸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打算大展身手试一试。
那些原本还勉强站着的小吏们在吃喝过后,身形开始不受控地摇晃了起来。眼前一片混沌,景物与同僚重叠在一起,不久便竞相栽倒在地上。
谢珩带着萧璟走过来时,他们已然横七竖八睡了过去。萧璟伸出脚踢了踢其中一个小吏,而那个小吏只是咂巴了两下嘴,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紧接着翻了个身继续陷入沉睡,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待会握好剑,你剑术好,靠你和影一了。”谢珩拔出腰间软剑,不由分说地塞进萧璟手中。
剑上还带着谢珩腰间的热意,萧璟握紧剑,一种混杂着被信赖的满足感和临战紧绷的情绪涌上心头。
原主也不是都给他留了些烂摊子,至少比谢砚殊这身还好的武艺,他是相当满意。
压住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他故作吐槽道:“你倒是会使唤人。”
谢珩拍了拍他的手,勾唇挑了挑眉。
影一立在最前面,影六随后,赵明德则屏息凝气缀在最后面。
几个人再无多言,压低了身形,放松脚步声缓缓地向“顺风”号走去。
老旧的船板在行过时,即便脚步放得再轻也会发出轻微的、像是被压抑地“吱呀吱呀”声。
索性水流拍在船身时,不仅带来浓重的腥味和混杂着桐油、陈年货物的闷浊味,拍打声还顺便盖过他们一再放轻的脚步声。
影一全程一直保持着警觉,他一停下步子,身后的几个人便跟着他停下,眸子都向四周打量过去。
他向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贴在前方的舱门,轻轻推开一条细缝。从门缝中漏出一丝微弱的暗黄摇曳的光,与之一起的是有人吃喝说笑的声音。
萧璟下意识将自己的呼吸收敛起来,握紧了剑,这般“做贼”他还真是第一次。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给大家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是基础本事。试试,你能数清与否?”谢珩见萧璟大气都不敢喘,一副紧张的模样,心下觉得好笑,于是故意贴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一口热气从口中吐出,夹杂着夜间水畔的凉意,萧璟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没好气得侧眸,瞪了谢珩一眼。
影一倒是会眼色,在听到谢珩的声音后,故意又将门缝稍微推大了几分。
透过门缝,萧璟遥遥望过去,凝神细细数过后,几乎用气音道:“至少三个。”
谢珩点了点头,倒也不说是对是错,只是对影一做了个手势。
影一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根细细的管子对着门缝吹了进去。青烟从门缝挤进去,在舱房内悠悠转转而过,那几人便都倒了下去,趴在桌上、倒在地上,乱七八糟。
“主子。”影一推开门,收起东西,站在门边。
“嗯,进去吧。”谢珩点了点头,跟了过去。
舱房内除了倒在地上的人,好似便没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几人在舱房内转悠来去,试图查找货舱的钥匙。
可从里到外找了个遍,影一和影六甚至是将倒在地上的人身上摸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有钥匙的痕迹,更别提什么插钥匙的锁孔。
“赵明德,货舱如何进去?你可知道具体位置?”萧璟看着赵明德问道。
赵明德摇了摇头:“魏大人不让我们上船检查这两艘船,而且‘顺风’商号的船只以前并非这种规制。”
“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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