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目光复杂地盯着谢珩看了许久,谢珩面上坦荡,勾着唇, 眼中含笑与他相望。
两人无言对峙了一会儿,终究是萧璟先败下了阵:“随你,朕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走到影卫已经备好的马匹前。手拉住缰绳,左脚踩在鞍鞯上,然后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
回头扫了一眼谢珩,眸子隐约落在谢珩垂在一侧的手臂,欲言又止。最后一句话也没有再留下,辫子一甩便骑马离开了。
“主子,你这是又惹恼了陛下。”影一抱着剑,立在谢珩身边慢慢悠悠道。
“陛下没那么爱生气。”谢珩回道。
而后,谢珩便让影一送赵明德回去,自己同影六又坐着摇晃的马车则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坐在马车上,谢珩故意撕开包裹着伤口的纱布,又同影六要了些红色的液体洒在衣服上。
他近日失血过多,面色本就苍白。又故意拉开一角马车上的帘子,让风从外灌进来。不过片刻,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去三王府。”谢珩声音沉稳有力地吩咐道。
影六回头扫了他一眼,眸中掺杂着担心和好奇问道:“主子何时又受了伤,去三王府这是?”
“打秋风。”谢珩靠回车壁,闭上眼睛将锋芒算计敛入眼底,只余下了眉间倦意和虚弱。待他再次睁眼看向影六时,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清晰道:“记住,我鹭水伤重初愈,刚刚路上途径码头又遇袭击,慌不择路只能投奔王爷。”
“是。”影六挑了挑眉,对谢珩的吩咐不置可否。
等到了三王府门前,谢珩整个人便是一身血迹,苍白可怜,像是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
“敲门。”他斜靠在马车上,一只手掀开帘子,装作费力地掀开眼皮,望向三王府的大门。
天光从东边渐渐将云层染红,鸡鸣狗叫地声音渐渐响起。三王府看门的下人还靠在柱子上昏昏欲睡。
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却忽然将他从梦中惊醒,他慌忙睁开眼睛,用袖子擦去嘴上残留的口水痕迹。紧接着跑去将抵着大门的柱子移开,拉开插销。
打开门就瞧见,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朝他勾唇浅笑。而马车上还靠坐着一个面色如纸,半死不活的男子。
细细瞧下,竟一时想不起这两人是否曾在王府来往的熟面孔中。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二位是?”
“小六。”谢珩唤道。
影六连忙转身将谢珩从马车上扶下来,谢珩踉踉跄跄地走近,说半句喘一下:“谢珩......求见王爷。”
看门的小厮原本还想说上几句,但看谢珩这副半死不活,犹如下一秒就要嗝屁的模样,心中一紧。连忙转身逃似地奔向三王爷寝殿,边跑边喊道:“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要死人了!”
“主子,装过了。”影六扶着谢珩,低声笑着评价道。
“过了吗?”谢珩挑了挑眉,然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清明光彩,微微站直身子:“演的少了,有些生疏。”
主仆二人一言一语间,纷乱地脚步声也从王府响起,越来越近。
三王爷萧璨昨夜同人饮酒,大醉回府,歇下还未多久。便被仆人大喊唤醒,起床头痛欲裂。满心怒火想骂人,却又被“出人命”这种话惊得心口一震。
连忙披上外衫就往出奔,匆忙间墨发凌乱,腰间的带子都没有系好。
一眼瞧上去,只觉得像是哪家刚刚结束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毫无半分皇家子弟的雍容仪态。
“怎么,是你?”萧璨走到门前看着虚弱不堪、血迹斑斑的谢珩,蹙眉夹杂着被打扰的不耐疑惑道。
谢珩看着萧璨,装作四分委屈、五分怨怒,还有一分痛心,咬牙问道:“王爷,真要逼死臣吗?”
“什么?”萧璨眨着眼睛,被这没头没脑的质问弄得茫然,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一时间竟不知谢珩到底在说什么:“谢珩,你把话说清楚。”
话音未落,就瞧见谢珩闭上了眸子,仿佛最后的一丝丝力气都被抽的一干二净,如同晕过去一般,身子控制不住得往前栽倒。
萧璨眸子一震,下意识朝前伸出手。
一旁的影六连忙眼疾手快地拉住谢珩,让谢珩靠回自己旁边,没有让萧璨碰到分毫。
手愣在半空,萧璨反应过来后才收了回来,看着谢珩这副气息奄奄的模样,既惊疑又有些被人冤枉的恼怒问道:“你家主子这是怎么了?”
“不是三王爷派人要追杀我家主子吗?这下满意了?若我家主子死在王爷门前,今明两日早朝可有得说了。”影六扶着谢珩,冷着脸看着萧璨质问道。
“胡说!”萧璨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瞬间瞪着眼睛,眼中宿醉后的血丝清晰可见:“你们这是血口喷人!栽赃陷害!”
“哧。”影六只是冷笑,却不接话。
见此,萧璨咬碎了牙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满心烦躁,宿醉后思路本就不清晰,于是大手一挥:“褚明,派人去请医师给谢珩看病。”
身后的褚明右手一直按在剑上,他兄长鹭水死的事情即便不是谢珩亲手干的,也和谢珩脱不了干系。
如今人送上了门,他的眼神便一直定在谢珩身上,恨不得将他扒皮抽骨。
“褚明!”萧璨再次唤道。
他回头看向褚明,褚明眼中掩藏不住的恶意和杀意,于是萧璨压低了声音道:“想要坏了本王的大事?”
“别让本王说第三遍,去请医师!”
“是!”褚明只能压住胸腔中翻涌的杀意,双手抱拳接受命令,转身快步去找医师。
“愣着做什么?带他们去寻一处客房,死了,你们一起陪葬。”萧璨余气未尽,一脚踹在刚刚将他喊醒的小厮身上。
小厮莫名其妙受了一灾,捂着被踹的地方龇牙咧嘴地对影六道:“这边请。”
影六故作冷脸,扶着谢珩就跟着小厮离开。
萧璨扫过影六离去的背影,眸子落在被影六扶着往前走的谢珩身上。压着声音,自言自语道:“命还真硬,鹭水赔进去那么多人,竟一个人也没杀死。”
顿了顿,他眯着眸子:“又是何人抢先一步?还栽赃到本王身上?”
那两艘船可顺利出行,正是利润瓜分的时间。郭毅、魏许等人,昨日需要他安抚,分赃,他同那几人喝了一夜的酒,哪里还顾得上谢珩。
不过谢珩吞了四成的利润,太过贪心了,他确实存了些心思,可是谁抢先的呢?
天色越发亮了起来,王府内因突然多了谢珩这个伤员乱作一团。
萧璨靠坐在门外廊下,影六堵在门前,声称不能让杀人凶手往进一步。
再气恼,萧璨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憋着一口气坐在那里,眼睛盯着门口。
医师被褚明匆匆扯着领子带过来,推进屋内,大半天之后才从里面出来。
“说,如何了?”萧璨压着怒气,问道。
医师连忙颤颤巍巍地回答:“禀告王爷,里面那人重伤未愈,伤口撕裂,小臂又被剑刃划破。草民只能先止了血,进行包扎。”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此人确实当好好调养,警防伤口再度撕裂。”
“死不了?”萧璨嫌医师的话过于啰嗦,直接打断问道。
“应当是死不了。”医师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听见没,你家主子死不了!别再用你那狐狸眼翻本王。”听完医师的话,萧璨垂着的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和玩味,而后抬眸看向影六道。
影六双手抱胸靠在门口,堵着门依旧一步不让,冷哼了一声。
“再对王爷不敬试试!”褚明抬起剑对准影六的方向。
“嚯!杀人灭口?要对我这手无寸铁的书生下手?你试试?来啊,干起来!”看着褚明想要拔剑,影六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两人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影六就要血溅当场。
“够了!”萧璨额角一痛,压着怒气制止。
作者有话说:————奉上我的预收文案,求老师们点个收藏(助力我下本别再苦兮兮推文)——
————不喜欢预收的老师们,可以直接翻页啦~下一章见~《漂亮菟丝子捞空仙门》
温清潋是棵菟丝子,外门著名爱捡破烂、软萌可爱、嘴甜爱哄人的废物捞子。原则只有一个:不谈感情,只谈回报。
毕竟……靠人不如捞,捞完你的,捞你的。师兄姐弟妹们莫急,人人都有份。
靠捞不如捡,只要摸过,都是他的。他立志有一天,要靠着捡破烂“捞空”仙门。
直到,他在后山捡到一个筋骨尽碎、连脸都被毁了的“破烂”,眼睛倏地一亮:上等的天蚕丝!
藤蔓先他一步缠上那人的腰肢,拉进怀里,算盘拨得连连做响:“这位师兄,你走了,遗产继承人写我如何?”
寂无眠:……师弟,或许我还有救?
前宗门大师兄资质好,本领强。一朝墙倒,又是人人唾骂。
温清潋表示:在座的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垃圾!
再后来,风向一转,宗门迎来新的“大师兄”,并且腰缠万贯。
温清潋当场改口,笑得又甜又真:前任大师兄?人面兽心,一文不值!
然而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现任师兄=前任=他捡回来的“破烂”?
命运的喉咙被扼住:师弟,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温清潋:……救命,我拿你当饭票,你拿我当老婆?
他是算账,又不是谈情说爱。但藤蔓不受控制,偷偷缠上师兄的腰肢,收紧,局势颠倒。
温清潋面上一本正经,压着藤蔓,讨价还价:师兄,让让我……我在上面好不好?
【寂无眠视角】
寂无眠,以前高高在上的宗门“白月光”大师兄。
一朝被诬陷,修为尽失、容貌尽毁,只能躲在师弟身后。
他等着师弟知道那些“事”之后,像旁人一样对他厌恶、恐惧、或是施以廉价的同情。
却见温清潋每日哼着歌,抱着一大堆别人送的天材地宝回家,嘴里还念叨着:
“师兄别怕,虽然你资质比我差、情商没我高、长得没我好看、性子也不讨喜......”
“但我和旁人都是假玩,唯独和你是真的。”
寂无眠:.....呵呵,演,继续演。
起初寂无眠只当温清潋空长了一张软萌脸,是唯利是图、伪善愚蠢的捞子。
可重伤难耐时,是温清潋彻夜不眠掏着自己攒的破烂给他花钱治伤。
被人抛弃遗忘时,是温清潋每日兴冲冲跑过来,分享又“捞”到哪些宝贝。
寂无眠悟了:师弟必然对他情根深种!
一日乘风起,尽斩不良人。
“师兄。”少年眼睛亮晶晶地递给他半个捡来的灵果,拨着算盘:“我算过了,养你的,比你抵的衣服、玉佩还亏了三十块上等灵石。”
寂无眠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所以呢?”
“所以,你得活得久一点,等我捞回本。”
寂无眠扫过缠紧他四肢的藤蔓,眼尾泛红,压着喘息:“我不已经……”
话未说完,藤蔓收拢,他被拖得更近。
第46章 顺水推舟
一连好几日, 谢珩同影六都歇在三王爷府上,声称重伤未愈, 须得好好调养。
养就养吧,他还等着瞧谢珩这出“苦肉计”想要什么。却不想每次来,都被影六这个尽职的“门神”当作“杀人凶手”堵在门口,偏生他赶得也巧,每次谢珩都在休憩。
这几日早朝上,小皇帝看他的眼神也越发不对劲了起来,目光日渐沉冷锋利,像是已经为他选好了葬生地。朝堂上,有事没事“抽查”他,那些当众的诘问, 状似无心的敲打,无一不印证着一件事情。
这君臣二人,关系绝对非同寻常。若说以前那句“以色侍人”只是调侃, 这几日如芒刺背的那些眼神则是印证。
下了朝,萧璨连朝服都顾不上换, 回府便直奔谢珩客居的院落。果然那个一身书生打扮,言辞之间却毫无书生气魄的影六又如期拦在了门口。
“你主子又睡了?”萧璨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目光错过影六望着半开的门,问道。
“昂。”影六神在在道, 语气懒散,双手抱胸一步也不肯让开。
看着他这副模样, 萧璨忍不住气笑了, 他堂堂一个王爷还能被一个影卫拿捏了?
35/82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