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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璟不知道为何谢珩见到眼前的少年时这般态度,但他初见这位少年,心中便生好感。
于是萧璟与他搭话:“你也是南山的?你为何唤我们师兄?”
被问住,少年先是眨巴着眼睛,然后弯了弯眸子:“我拜师迟,山中还有外出的好些人都是我师兄。便想着这般叫总归出不了错,不能吗?这位师兄。”
“你叫他可以,但我不是南山的。”萧璟指了指谢珩对着少年道。
“啊,那这位师兄,还有这位公子如何称呼?”他张嘴惊叹了一声,而后又连忙自我介绍道:“我唤应相怜。世情薄,人情冷暖,应相怜。”
“世情薄,人情冷暖,应相怜。”萧璟点头重复了一遍,然后同样含着笑道:“我唤萧璟,他唤谢珩,君子玉珩。”
谢珩扫了一眼萧璟勾起的唇角,默不作声站在一旁。
“啊,原来是谢师兄。”应相怜又惊呼道,眼睛瞪得圆滚滚的,看向谢珩。
萧璟一愣,看看谢珩,又看向应相怜好奇道:“谢珩很有名吗?”
顿时,应相怜脸上神色有些微妙:“算是吧......”
“嗯。”谢珩突然淡淡地出声打断他欲言又止的话,而后牵着萧璟的手:“走吧。”
然后同应相怜擦肩而过。
应相怜立在原地,眉尾挑了挑,握着伞与他二人背道,离开了。
“你真的很有名吗?你瞧刚刚那个小师弟听到你的名字时,眼睛都瞪得那么大。”萧璟另一只手,手指捏成圈放在自己眼睛上比划道。
谢珩看着他的动作,笑了笑,语气却有些淡:“或许吧,忘记了。”
萧璟挑眉,正要继续问,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来得是个上了年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先生。右手撑着一把旧伞,左手抱着一摞古籍,行色匆匆。
抬眸望过来时与谢珩刚巧撞到了一起,脚步顿在原地。
许是上了岁数,在细雨中隔着距离看不清楚,觉得像又不敢认,他便眯着眼睛使劲瞧,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谢珩拉着萧璟走过去,松开手,主动躬身行礼:“学生谢珩,见过先生。”
“哼!”老先生鼻尖冷哼了一声,态度有些冷。
萧璟扯了扯谢珩袖子,想要谢珩别热脸贴了冷屁股,小心说话,莫要惹恼了老人家。
却见谢珩无奈地笑了笑,将伞塞进他手中,而后走过去主动接过老先生怀中的书籍:“还在生学生的气?”
“哼,你还知道回来?”老先生白了谢珩一眼。
这话不轻不不重,字句是训斥,偏偏语气又像是雨丝,落进人心中。
萧璟撑着伞立在一旁,没插话,只静静看着谢珩与那位熟识的老先生交谈。
谢珩朝他看过来,然后示意他走近,又对着那位老先生介绍:“萧璟,美玉多璟的璟。我的,学生。”
“这位是我的老师。”
萧璟乖巧地唤:“先生好。”
老先生笑眯眯捻着胡子点点头:“叫什么先生,生分了,我唤欧阳明德,唤我欧阳老头也行。”
说着,欧阳明德转头看着谢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学生私底下就是这么唤我的。”
“学生可没唤过。”
“行了,大老远来是为了什么?”欧阳明德问。
谢珩垂眸:“学生此来,想借宿借宿,也正巧......看看旧地方。”
欧阳明德点了点头,伸出手:“行了,你的院子你知道。回去吧,山里潮,去收拾收拾。”
将怀中的书重新还给欧阳明德之后,欧阳明德便撑着伞离开了。声音逐渐远去:“等老夫课结束了,再来找你这个小兔崽子。”
“走吧。”
直至欧阳明德的身影消失,谢珩才接过萧璟手中的伞,牵着他离开。
进了山门,推开以前住的那间小院的门。一眼便瞧见被雨水冲洗过后发亮的青石板路。
几棵老槐树立在院中,枝叶被细雨打得低垂,就和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
谢珩的眸子在亭子里的石桌上掠过,看到茶盏时顿了顿。
“你以前就在这里读书吗?”萧璟四处打量着。
“嗯。”谢珩应了一声,目光掠过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屋舍,握着伞的手指轻轻收拢:“那时候,真的呆了许久,在这间小院里。”
语气中带着些许缅怀,又好似夹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萧璟看了谢珩一眼,将心中的疑问按捺下去,没有开口追问。
他跟在谢珩身后,推开那间小屋子的门。屋内设施简单,只有一张床榻,一把椅子,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许多本书页泛黄的书。
“你先在外面找个地方坐坐,我收拾收拾。”谢珩收拢了油纸伞,立在门口,将袖子整齐地卷起。
熟门熟路找到扫帚就开始清扫了起来,萧璟双手抱胸靠在门口,小声评价道:“谢大人,还真是人夫感满满啊。”
“嗯?”谢珩回眸看他,疑惑道。
“没什么。”萧璟放下手,呲了呲牙:“那什么,我随便转转。”
说罢,就转身溜了。
摇了摇头,谢珩继续清扫了起来。
外面雨声渐渐小了起来,但雾气依旧,将整座山、整个书院都藏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chinery:小师弟出场,请自我介绍——
应相怜(眉眼弯弯):应相怜,相四声哦~(飞吻)
chinery:你确定?
应相怜(拿着毕业证):名门毕业!
chinery:你觉得是就是。
应相怜(拳头硬了):说话这么不负责任?
chinery:我一向如此。
应相怜(撸起袖子):别走,我叫陈师兄了。放学,巷子口见。
第70章 下河捉鱼
夜色无声地蔓延, 很快便将小院藏了进去。细雨已然停了下来,只剩檐下还在往下滴落着。
“滴答、滴答”
谢珩有些心不在焉地伸出手接住, 湿润的凉意便从掌心那一点蔓延开来。
眸子扫向无人的院门,谢珩收回手挑了挑眉,自言自语道:“也不知是那处迷了眼睛,这般时辰了,还未回来。”
许是年少,玩心大发。
摇了摇头,谢珩走下青石板路去寻萧璟。
一路上,遇见许多新面孔和旧识。
尤其是那些旧识,一见到谢珩,便拉开距离, 神色微妙地偷偷打量着他。
谢珩目不斜视,径自找着人。
只是将书院逛了个遍,都未寻到要找的人。
轻叹了口气, 他无意间抬眸望向远处,就见一缕青烟缓缓从后山盘旋而上。
先怔了一下, 回过神,一时间只觉得好笑, 但想想又觉得很合理。
循着烟的方向过去,嬉笑地声音便越清晰。直到看见了人, 谢珩才停下了步子。
萧璟衣摆胡乱地挂在腰间,袖子高高撸起, 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靠近水面。
“扑通”一声, 手往水里一抓,再抬起时,赫然抓着一尾肥美的鱼。
鱼在手中扑腾, 溅了他一脸水渍。
他正欲同同伴报告喜讯,侧头过来便看见了谢珩。
先是一愣,而后眉眼都是笑意,抱着鱼朝谢珩晃着:“谢砚殊!”
坐在火堆边正烤着鱼的少年也循声望了过来,脸上沾着黑色的烟灰痕迹,全然没有初见时那般明净漂亮,如此倒显得有些狼狈。
见他二人竟在一起,谢珩眉心一跳走了过去,幽幽道:“书院不许点火抓鱼。”
“诶?不许吗?应小师弟说没关系的。”萧璟站着水中,愣愣地问。
“没关系的阿璟,只要师兄不说出去就好了。”应相怜将正在烤着的鱼放到一边,起身走到河边,对着谢珩狡黠一笑。
而后他便朝萧璟伸出手:“阿璟,我拉你上来。”
萧璟一只手抱着鱼,正要搭上应相怜的手,却见旁边又伸出了一只手:“上来。”
“奥。”他自然是握住另一只手,然后被谢珩拉了上来。
“你瞧,我很厉害吧。”他将自己捉到的那尾鱼捧到谢珩面前,扑腾的鱼尾又溅了谢珩满脸水渍。
谢珩后仰着,无奈道:“是,很厉害。”
“被书院捉到在后山捉鱼,还点火,会罚抄书卷数十遍,具体视情况而定。”他侧眸了扫一眼火堆上正架着烤制的鱼,还有旁边已经分食完的鱼骨。
估算了一下,补充道:“你们应当要抄不下十遍。”
应相怜默默将脚下的鱼骨往火堆里踢了踢。
萧璟原本张扬的笑也一下垮了下来,配着那幅衣摆尽数被浸湿,怀中还抱着鱼的模样,竟还真有些可怜。
“连我也要写?”
“嗯。”谢珩微微颔首。
“啧。”萧璟有些烦躁地转过头,瞪向应相怜。
应相怜浑身一颤,摸了摸鼻子:“别气,我帮你写。”
“昂。”萧璟伸出手拉住谢珩的手腕,拽着他坐在火堆旁的一块大石头上。
动作干净利落地将刚刚捉上来的鱼砸晕,而后拿着匕首开膛破肚,处理干净串在树枝上。
然后毫不客气地塞进应相怜怀里:“烤吧。”
“好嘞。”应相怜也丝毫不介意,接过那尾鱼,同刚刚那尾还没烤好的一起烤了起来。
看着他二人熟稔地样子,谢珩垂眸没说什么。盯着火堆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上,问:“还没吃饱?”
“差不多了。”萧璟回道,而后又问:“但你不饿吗?”
“我?”谢珩抬起眸子。
“嗯,你等等应小师弟烤鱼技术还挺好的。那叫一个鲜美,待会烤好了,你若想走我们便带回去。”萧璟竖起大拇指,歪头比着。
谢珩将眸子移向闪动着的火光,没在说话。
他只静静盯着火堆,看着那两尾鱼。他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刻意不去想自己在等什么,只将全部视线落在那逐渐变得金黄的鱼身上。
萧璟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讲着些什么,谢珩随口应声,但他又没听进去什么,只感觉耳畔是两个少年你来我往的谈笑。
应相怜好像无论是什么,都能接住萧璟的下一句话。
谢珩默默轻笑了声,而后垂着眸状似无意间问:“应相怜是吗?应师弟的性子感觉很讨人喜欢。”
“我也觉得!”萧璟立马道,伸出拳头杵了杵应相怜:“你不知道我那会儿一路走过来时,到处都能听见他的名字。那些人口中,他是真讨喜,各个抱着礼物要送予他,说是感谢他热心。”
应相怜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珩扫过一眼,而后站起身,语气平淡道:“鱼,烤好了。”
萧璟同应相怜转过去一看,果然已烤得焦香。应相怜将两条都包在被洗净的荷叶里,递给萧璟:“这就要走吗?”
谢珩抓着萧璟的手腕,力道比平日重了些:“走吧,我找身书院的弟子的衣服给你,回去换了以免着凉。”
说着便半拽着他离开。
身后应相怜还在招手,大声道:“阿璟,我明天再找你玩!”
萧璟回头正要答应,却被谢珩低声打断了:“明早就走吧。”
“啊?哦哦。”于是,他对应相怜大喊道:“明日我们还有事,山高路远下次再见!”
将人带回了小院,又找来干净的衣物让他沐浴后换上。待萧璟出来时,谢珩早已不在小院,那两尾鱼放在桌上也早就凉透了。
萧璟趴在桌上等谢珩,昏昏沉沉便睡了过去,再次被一些喧哗声吵得醒来时。天光大亮,而谢珩他竟真的一夜未归。
外面的吵闹声越发的大,其中好像还夹杂着应相怜的声音。萧璟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开门走出去,就见一群人挤满了小院。
“你们是谁?”
声音一出,人群便安静了下来,并且向两边散去,露出被包围在正中心的那位少年。
眸子撞上正中的少年时,萧璟浑身一震。那赫然便是应相怜。
明明昨日还是好的,今日少年两只手都被纱布厚厚的裹了起来,肿的比馒头还要厉害些,依稀可见血色渗出。
他红肿着眼睛,泛红的鼻尖正一抽一抽地,看向萧璟的目光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你这是怎么了?”萧璟走过去。
“还说呢?谢珩在哪儿,让他滚出来!”人群中立刻有人出声怒道。
话音一落,四周立刻有人附和,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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