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得人头疼。
萧璟拧了拧眉,看过去:“和谢珩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那人瞪大了眼睛,指着应相怜受伤的两只手:“这叫没关系?”
“所以呢?”萧璟脸色微冷,与那人对视:“应相怜受伤了,便是谢珩的错?”
人群被萧璟这句问得一滞。
那人梗着脖子道:“昨夜相怜师弟为你们烤了鱼,半夜人还在床上便被拖进了执法司打成了这样,不是他还能是谁?”
“你都说了是执法司打得,那又和谢珩有什么关系?”萧璟眸色一沉。
“不是他还能有谁?整个书院谁不知道他谢珩心眼最多最坏,以前告状害人的都是他!”
立马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点火捉鱼最多罚抄书卷,可相怜师弟竟直接被拖过去,把两只手打得抬都抬不起来了。”
“不是他还能是谁!”
人群附和、责骂的声音此起彼伏。
萧璟向前一步,逼问道:“怎么,你亲眼所见是谢珩告的密,是谢珩亲自发号施令将应相怜打成了这般?”
话音未落,便被一声轻弱的呜咽打断。
“别说了。”应相怜抬起头,眼圈泛着红,晶莹的泪珠还挂在长睫上。他咬了咬唇,像是在犹豫些什么,目光在萧璟脸色停了一瞬,又很快垂了下去。
这般样子,比点头更像是在默认是谢珩做的。
人群中立马炸开了锅。
“你看!相怜师弟都委屈成这样了!”
“除了谢珩,还能有谁?”
“他一贯都会使些阴招。”
“龌龊!恶心!”
“人呢?他是不是心虚躲起来了?”
......
萧璟胸口一阵发紧,他盯着应相怜吼道:“你说话!你也觉得是谢珩做的?”
应相怜浑身一颤,可怜兮兮地抬头:“应.......应该不是谢师兄,我说了其他师兄都不信,便将我拉过来了。但阿璟,谢师兄......不在吗?你要不要让他出来解释一下呢,师兄们不会冤枉......好人的。”
萧璟下意识反驳:“他昨晚——”
话说到一半,萧璟突然卡住了。昨夜回来之后,谢珩便离开了,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甚至至今未归。
他究竟去哪了?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一样,扎进萧璟的心口。
“麻烦,让一让。”一道清润好听、带着疏离冷意的声音从人群外不急不缓地传来。
众人一愣,下意识便分开了一条路,齐齐回头。
就见谢珩站在院门口,衣衫整齐,长发一丝不乱垂落在后背,仿佛刚从某个清净之地归来。
作者有话说:写不出论文,调不出代码的时候就写小说;
同理,现在我在调代码写论文……
新年愿望:这本书能完结,小论文发表,收到offer
第71章 南墙冷落
他往前走着, 众人往后下意识退着。谢珩垂眸扫过,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的笑意, 走到萧璟跟前,转身看向应相怜。
捏着袖子的右手微微一松,戒尺从中滑落,握住尾端,举起指向应相怜。
看到戒尺的那一瞬间,应相怜瞳孔一颤,下意识往后退,将两只手藏在身后。
“相怜师弟,你别怕他。”有人在应相怜身后扶住了他,受伤的手被压住, 疼得他拧起了眉。
“就是,我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怕他?”
“陈师兄。”谢珩拿着戒尺指向刚刚说话的那个人, 笑了笑:“是吗?我记得我当初走的时候,陈师兄专门下山放了一夜的烟花。”
被点到名字的男子身形一僵, 似乎又回想起了当年被支配的那些记忆。但一想到身后还有这么多师弟师妹们,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步:“那又如何, 祸害离开了,自然要放鞭炮。”
陈师兄这句话落下, 四周顿时响起几声附和的低笑声,气氛更加热火朝天。
谢珩却只是轻笑了声, 笑意未达眼底。
抬起眸, 他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吗?我以为是因为陈师兄害怕我,压在内心的恐惧终于走了,松了一口气, 放炮壮壮胆。”
“你!”
“不过,”他话音一转,看向应相怜,目光在他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双手上掠过,语气平静,异常地温和道:“这位应师弟,昨夜是何人带你去了执法司?”
应相怜一怔,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往后缩。偏偏身后的人说着要给他撑腰,围得严严实实。
“你问这个又要做什么?”陈师兄皱着眉看着谢珩:“不是你,还能是你?你一回来,相怜师弟就遭这般大的罪。书院里谁不知道你最会......”
谢珩手腕一翻,戒尺便在指尖一转。而后他便将戒尺轻轻压在陈师兄的肩膀上,往下一压。
陈师兄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却不敢甩开肩上的戒尺。
离得近的其他人顿时都收了声。
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谢珩语气尚且还算客气:“陈师兄,我在问应师弟。”
他看着应相怜:“说。”
应相怜咬了咬唇,眼眶更红了几分,声音发颤:“是......执法司的人自己来的,说有人举报后山点火。”
“所以,你就猜测是我?”
听到谢珩的话,应相怜猛地抬起头,含泪欲泣委屈道:“我没有!我只是跟其他师姐师兄们说,昨夜我是同师兄,还有阿璟一起吃的。”
“别叫我阿璟。”萧璟绷着一张脸,冷声道。
谢珩扫了一眼,继续看向应相怜,他像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理思路却不自证:“既是执法司,可有手令?”
应相怜愣住。
周围有些人面上也露出几分迟疑的神色,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执法司办事,要什么手令?”陈师兄硬着头皮道。
谢珩看向他,戒尺从他肩头滑落到胸口,然后敲了几下。
一下比一下重,陈师兄瞪着眼睛,控制不住地往后退去,胸口那处生疼。
看着他不服气的样子,谢珩收回戒尺,在左手掌心敲了敲:“书院执法,不可行私刑,选规章制度办事。”
“更何况,我自七岁入书院,这条规矩便写在《院律》第三页第八行。怎么,如今是变了?”谢珩语速缓缓,笃定道。
人群中的议论声,明显在这句话落下之后便低了下去。
谢珩挑眉看向应相怜,声音放得更缓了一些:“相怜师弟,你只需告诉大家,昨夜带你走的人,身形样貌、穿衣打扮即可。”
敲在掌心的戒尺,仿佛落在应相怜的心上,他的脸色不知是因疼痛,还是什么变得更白了些。
张了张嘴,却毫无声音。
一瞬间,萧璟看见人群中有人神色变了,偷偷摸摸向着院门移动。
沉默了许久,也没有得到答案。谢珩眸中闪过一丝厌烦:“既然如此,各位该回去了。事情闹大,于谁都没有好处。”
话落,人群中松了一口气,相互对视僵持了片刻,便陆续一个扯着一个离开。
直到剩下陈师兄和应相怜还留在小院里,应相怜咬着唇,红着眼睛盯着谢珩许久,这才掠过谢珩看向萧璟,带着鼻音小声道:“阿璟,我真没有......”
“你还同他们说什么?”
陈师兄抓着应相怜的手臂,半拉半拽地拖他离开。
应相怜则连连回头看向站在院中的两人,临到门口时,陈师兄忽然停住步子,幽幽道:“谢珩,你还记得林盛吧。”
戒尺的棱角硌得谢珩手上一痛,他垂着眸轻声应道:“嗯。”
“呵。”陈师兄冷笑了一声:“记得便好。”
说罢,就拽着应相怜离开了。
徒留下谢珩和萧璟站在原地,两人之间安静得很。
萧璟看向谢珩问:“他口中林盛是谁?”
谢珩看着手中的戒尺,指腹在木纹上缓缓摩挲了一下,才淡声道:“一个,死在很多人口中的人。”
萧璟愣了一下,而后皱眉问:“死在很多人口中又是什么意思?”
谢珩嘴角勾着笑,抬眸看向萧璟。目光很静,其中无喜无怒:“意思是,这件事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但最统一,最省事的说法是——怪我。”
“他因我而死,这就是答案。”
很淡很淡的语气,却让萧璟心口忽然一紧。
他想起应相怜初见时看向谢珩那微妙的表情,想起方才人群重那些脱口而出的恶意,还有那几句话:
“除了谢珩,还能有谁?”
“他一贯都会使些阴招。”
“龌龊!恶心!”
萧璟忍不住开口道:“不是的,不是......”
都怪你。
“陛下。”谢珩忽然打断他,看着他:“他是因我而死。这件事,没有错。”
萧璟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谢珩,只觉得分明就站在自己眼前,却好像隔着一层雾气,挥不开,逃不掉。
“那你昨晚又去了哪里?”萧璟顿了顿,还是将心里想知道的问出了口。
“下了棋,喝了酒。”谢珩移开视线,淡淡道。
......
两个人沉默着,一个望着一个,另一个眸子空洞落在别处,像是在躲避什么。
还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一切,穿着红衣握着鞭子的娇俏少女满脸怒气地冲进小院。
边冲边大喊着:“我看谁欺负我阿兄!”
踏进小院后,鞭子一甩,却愣住了:“人呢?”
身后谢隅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小十六,你慢些,阿兄应付的来。”
“小石榴?谢隅?”
萧璟下意识唤了一声。
少女这才回过了神,目光在小院里转了一圈。没见到旁人,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不是说一群人堵在这里要欺负阿兄吗?人呢?”
谢隅两只手撑着膝盖上,喘着气,也跟着看了一圈。确认院中现在只有他们四个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站起了身子:“本是听说阿兄来了书院,想来见见。结果半路听说陈师兄带着一群人要闹事,小十六便急了,一路跑过来的。”
小十六把鞭子往肩后一甩,几步走到谢珩跟前,拉着谢珩的袖子,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眼:“砚殊阿兄,他们没对你动手吧?”
谢珩摇了摇手,抽回袖子,指节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遇事当不慌不忙。你家先生已经多次写信向我告状,说你风风火火,所到之处就没有不打架的。”
“嘿。”小石榴捂着额头咧嘴一笑:“老头怎么还跟你告状?我明明是行侠仗义,你去山下听听哪个不喊我一声谢女侠?”
“小九便没有你这般。”谢珩淡淡道。
“那怎么能比,小九姐姐的武艺,我心向往之。”小石榴撇了撇嘴。
再看向萧璟,走过去向他倾身:“好久不见呀,小公子。”
“好久不见呀,小石榴。”萧璟也笑着同她打招呼,又补充道:“唤我阿璟便好。”
小石榴点了点头:“阿璟,哎,就是有点耳熟。”
站直了身子,她将鞭子收起来:“不过,书院的人何时这么好对付了,他们没对你们动手吧?”
“没有,你阿兄在,他们没讨到什么好处。”萧璟摇了摇头。
小石榴这才哼了一声,神色稍缓,却又很快想到了什么,皱眉道:“我听说相怜师弟的手受伤很严重。”
“你同他关系也很好?”萧璟一顿,问。
“嗯......怎么讲呢?”小石榴犹豫着解释道:“相怜师弟入门不久,但行事很讨喜,和书院所有人相处的都很好。”
顿了顿,她偷偷看了眼谢珩的脸色,硬着头皮又补充道:“今日的事......应当不是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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