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上下级,但私下也是好友。将友情扭曲为爱情,是对我们的不尊重。请勿散布谣言。”
从拥挤的人群中艰难脱身,游幼和李助理奋力挤到前方,挡住追来的记者。
“秦总,现在去哪儿?”李助理发动车子问道。
“公司。”
游幼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怎么偏偏出这种事……”
秦灼在车内拨通电话,紧急联系公司公关团队。
半小时后,灼日集团官网发布正式声明。
声明一出,数十家合作企业迅速转发声援,鱼以微的账号亦在其中,简洁有力地附言:“支持灼日。”
抵达公司,秦灼直奔会议室紧急部署。
牧冷禾与游幼、李助理留在办公室,空气压抑的很。
“我搬出去住。”牧冷禾突然开口。
“牧翻译!秦总肯定不会同意的,公关声明已发,舆论很快会平息。”
牧冷禾摇头:“只要我和她同住,就会有人深挖监视疑点。我搬出去,就没有人能借题发挥。”
游幼没有劝阻,她心下明白,牧冷禾说的不无道理。
“但要走,也得等她开完会回来再说,不急这一时。”
十分钟后,秦灼匆匆推门而入。
“灼灼。”
游幼使了个眼色,与李助理退出门外。
“我搬出去住吧。等风声过去我再回来。”
办公室里尚未散尽的紧张空气似乎又凝固了几分。她看着牧冷禾,眼底是未褪尽的会议疲惫和一丝猝不及防的刺痛。
“你说什么?”
“我暂时搬出去。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一点可能被拿来大做文章的细节,都不能留。我们住在一起,就是现成的话题。”
秦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当然懂,公关声明只是堵住悠悠众口的第一道墙,暗处的眼睛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牧冷禾的提议是最理智的选择,剜掉可能溃烂的创面,杜绝一切隐患。
但理智归理智……
第74章
“不行。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一个人出去住,我不放心。”
那种失控感,让她最重要的人暴露于未知风险之下,比记者的长枪短炮或舅舅一家的指控更令她心悸。
“正因为我清楚外面局势,才必须这么做。灼灼,现在最怕自乱阵脚。”
“我搬出去不是退缩,是换种方式稳住局面。”
“你比我更需要清白背景来处理公司事务,我在你身边,只会给对手多一个攻击你的借口。”
秦灼别开脸,望向窗外灰蒙的天空。
她知道牧冷禾是对的。每一步都落在最关键处。
可一想到对方要在这时离开她的视线……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攫住了心脏。
“多久?”
“等到舅妈死因水落石出,或至少无人再拿我们的关系做文章。”
牧冷禾看见她眼底挣扎,心头一软:“我不会走远,随时可以联系。”
“游幼和李助理也会在你身边。”
秦灼沉默良久,久到牧冷禾以为她要再度拒绝。
最终极轻地点头,似用尽力气:“……好。”
“但你得答应我,每天……不,随时让我知道你安全。”
“我答应你。”
“这件衬衫,留给我。”
“好。”
秦灼收回手,转身走向办公桌,背影挺直,恢复一贯的决断:“让李助理安排住处,要绝对安全。需要什么,直接从我账上支取。”
“好,我知道。”
牧冷禾走到门口,却未离去,转身几步回到秦灼身后,环抱住她。
“灼灼,我爱你。”
秦灼的眼泪瞬间落下,回身吻住了她的唇。
“好了,”秦灼推她,“你先去找地方吧,不然我一会儿改变主意,你就别想走了。”
“好。”
“找到地方,发消息告诉我。”
牧冷禾推门而出,游幼与李助理正候在门外。
“李助理,麻烦照顾好她,如果有难定主意的事,可以先告诉我。”
“嗯,我明白。”李助理点头,“牧翻译,你在外也务必小心。”
“我知道。”牧冷禾与游幼交换一个眼神,转身离去。
鱼氏集团办公室内。鱼以兰划着手机新闻:“原来她们是这种关系,没想到牧冷禾那种人会喜欢秦灼。”
“有什么稀奇?”鱼以微倚在窗边,“优秀的人互相吸引罢了,在一起是意料之中。”
“优秀?”鱼以兰抬眸,“秦灼用七年做到宜川第一,确实厉害。但牧冷禾绝不是因她优秀才动心吧?”
“优秀自是其一,总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在吸引对方。她俩挺般配的,但愿能渡过这次考验。”
……
牧冷禾暂住进一家宾馆,交完房费便立刻给秦灼发去消息。
随后她坐下,理清思绪,思考接下来还怎么做。
尽管灼日已迅速发布声明,仍有不少人不买账,跳脚质疑,但很快便被海量支持评论淹没。
牧冷禾走到窗边,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
楼下街角歪歪斜斜停着三辆灰扑扑的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这是专盯梢的狗仔队,或者更糟。
她拉严窗帘,房间顿时陷入昏暗。
转身拨通前台电话:“麻烦送一套保洁工装到307房。”
十分钟后,她换上那身灰蓝色制服,戴好鸭舌帽,将长发悉数塞进帽檐。
手提塑料水桶和抹布,低头推着清洁车从正门走出,与门口抽烟的盯梢男人擦肩而过时,对方甚至没抬眼瞥她一下。
她身边已有盯梢的人,秦灼那边的眼线恐怕只多不少。
若幕后黑手趁乱下手,简直易如反掌。
牧冷禾立即拨通李助理电话:“多雇保镖护好她。”
“她现在在做什么?”
“秦总又去开会了。”
“嗯。最好雇一名女保镖,贴身保护,寸步不离。”
“好,我马上安排。”
保镖迅速就位,秦灼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一眼看见立在旁侧的女人。
“保镖?”
“是,秦总。”
“我不需要。”她摆手,“你回去吧。”
“秦总,这是牧翻译特意交代的。”李助理说,“现在外面风声紧,有专业的人在身边总多道保险。”
秦灼不再坚持,算是默许了保镖的存在。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向李助理:“警方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还没有,秦总。你一整晚都没合眼了,去休息室躺一会儿吧。”
“睡不着。”秦灼靠在办公桌边,尽管头脑昏沉,神经却紧绷着无法放松。“她那边呢?有人保护吗?”
李助理摇了摇头:“应该没有。牧翻译习惯独来独往,况且派人保护她,目标反而更大。”
她清楚这注定是场持久战。警方已协助发布正式通告,再没有媒体敢公然将命案与她挂钩,公司局势总算暂时稳定。
可真正棘手的,是她与牧冷禾之间的事。
感情这东西,从来不像一纸公文,盖了章就人人信服。
任凭你如何澄清,总有人揣着暧昧的眼神,在字缝里挖掘蛛丝马迹。
路边小饭馆的塑料门帘被油烟熏得发黄,牧冷禾坐在最里的卡座,屏幕冷光映着她的下颌线。
她刚通过特殊渠道截获警方内部消息。尸体已送检,初步报告未出。而正式尸检报告,至少需要一周。
筷子搁在碗沿,面汤早已凝了层油膜。
短短两天,舆论刚被灼日强势压平,一张照片却轰然炸响,将恋情绯闻推向滔天巨浪。
画面模糊,像素粗糙……
但交错的身影轮廓分明:牧冷禾背对镜头,正低头吻向秦灼。
酒吧昏暗的灯光,熟悉的卡座,正是那夜秦灼接过陌生男人递酒的角落。
拍摄角度指向送酒人。
虽无唇齿交缠的特写,可相依的侧影,倾覆的肩线,任谁都看得出,这是一个吻。
社会规则的残酷性,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倘若牧冷禾是个男人,这段关系大可作为商界佳话,成为灼日科技企业形象的点缀,强强联合的婚姻从来都是资本市场乐见其成的好故事。
可她是女人。
灼日科技的实际控制人与同性恋人亲密,在某些保守派眼中,这不再是风流韵事,而是需要被“纠正”的偏差。
明面上,人人都会说“感情自由”,可当绯闻主角是掌握千亿市值的女企业家时,那些藏在礼貌笑容下的偏见便会浮出水面。
等待她的不会是祝福,而是董事会紧急会议的质询、股民恐慌性抛售导致的股价崩盘,以及竞争对手在暗处放出的冷箭……
这一切,只因为她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牧冷禾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秦灼苦心经营的公司,因自己在酒吧那一瞬的冲动而毁于一旦。
她联系了秦灼的一位老同学——彭惟。
“牧翻译,你说吧。秦灼是我老朋友,只要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谢谢彭总。确实有一事相求,我希望您能出面澄清那张照片是伪造的,并对外承认,您与秦灼的恋情。”
“什么?”彭惟怔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牧翻译,我可以答应你这么做,但她绝不会同意。你了解她,她宁可硬扛到底,也绝不会用这种谎言当缩头乌龟。”
牧冷禾点头:“我了解她,可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彭惟,我相信你有办法说服她。比起公司存亡,现在更危险的是她本人,只要公司不倒,就没人能动她;可若公司垮了,替她撑腰的屏障就彻底塌了。”
彭惟何尝不明白。
秦灼与灼日根本是共生关系。
公司一旦露出破绽,四面八方觊觎已久的豺狼,顷刻便会扑上来啃噬殆尽。
“好,我答应你。”彭惟深吸一口气,“但我要先见她一面,我会尽力劝她。”
“拜托了。”
灼日科技,总裁办公室。
“所以……这是她的意思?”
“是,一字不差,都是她的原话。”
秦灼垂下眼帘:“她为什么,不亲自来跟我说。”
“这是渡过眼下危机唯一的办法,也是代价最小的选择。别辜负她这片心意。”
沉默如浓雾般弥漫许久。
终于,秦灼抬眸看向候在门边的李助理:“准备发通告吧。”
彭惟的公司与灼日集团同步发布联合声明,坚称秦灼与牧冷禾仅为好友关系,照片系伪造,并公布彭惟与秦灼“已相恋多年”。
牧冷禾看到消息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却忍不住一阵刺痛。
周予安刷到声明,笑出声:“她也不过如此嘛~在公司利益面前,还是选择抛弃牧冷禾。不好玩……稍微试探一下,她们的感情就裂了。”
周予菁看到声明后,立刻拨通了牧冷禾的电话。
“你在哪里?”
“宾馆。怎么了?”
“那个声明……”
牧冷禾叹一声:“权宜之计罢了,眼下只有这个办法。”
“我明白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我会一直站在你和灼姐这边。”
“谢谢你,予菁。”
挂断电话后,牧冷禾犹豫片刻,还是想听听秦灼的声音。
担心她正在开会,便转而拨通了李助理的电话。
办公室内,李助理的手机响起,秦灼正坐在对面审阅文件,抬头用眼神询问。
李助理看了眼来电显示,默默将手机递了过去。
“喂?李助理,她现在怎么样?”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秦灼喉间一涩:“我很好。为什么不直接打给我?”
“怕你在开会,累了吧?”
“嗯,我想你了。什么时候能见一面?”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牧冷禾像是在思考,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算了。”秦灼先开了口,“你在外面别乱跑,安心在宾馆住着。”
“嗯,好。你按时吃饭。”
“等等!”秦灼打断即将结束的通话,“先别挂,再让我听一会儿你的声音。”
“灼灼。”
这一声呼唤里带着太多未言明的情绪。克制、担忧,还有深藏的温柔。
“我就在这儿,等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出现。”
窗外暮色渐沉,霞光漫进寂静的办公室。
直到敲门声响起,秦灼不得不继续投入工作,却仍不忍掐断通话。
“我先挂了。”
这是她们的默契:秦灼的不舍,牧冷禾都懂。
这种决断,只能由她来做。
“好。”
鱼氏集团办公室内。
“这就是你说的真爱?我看她们也不过如此。”
66/100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