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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灼一怔,顺着他目光望去,一名陌生男人正朝这边招手。
牧冷禾也抬起眼,冷冷瞥向那个方向。
这女人还真是,走到哪儿都招蜂引蝶。
但敢当着她面明目张胆给女朋友送酒?
牧冷禾倏然起身,从旁侧沙发走到秦灼身边坐下,恰好挡在陌生男人的视线之间,位置挑得明明白白。
游幼瞬间看透:“哎呦~牧翻译,你这是吃醋了?”
“没有。”她面无表情地往秦灼身边贴近,唇几乎擦过她耳廓。
从远处看,宛若接吻。
这点小心机,秦灼早就识破了。
“你真亲我又怎样?我们又不是逢场作戏,是真情侣。”
这种场合下,牧冷禾内心疯狂交战。她也想像那些年轻人一样,不顾一切地表达爱意。
可最终只是盯着秦灼的侧脸,沉默地握紧了杯沿。
那女人却忽然转头,无声对她做口型:“醋——坛——子——”
下一秒,牧冷禾真的吻了上去。
在这样喧闹迷离的地方接吻,有种陌生的刺激感。
更别说这近乎宣示主权的举动……
在旁人注视下,她的吻技似乎生涩倒退,只静静贴着,纹丝不动。
“哇!”游幼立刻掏出手机咔嚓连拍,反手就丢进几人私聊群。
李助理和鱼以微瞬间刷屏:
【?????】
【这是我能看的吗?!】
【牧翻译被夺舍了?!】
秦灼被亲得喉间一滚,拉着牧冷禾的手就往外冲。
“喂?!干嘛去?”游幼在身后喊。
“回家!”秦灼头也不回地答道。
“灼灼,慢点。你身上还有伤。”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秦灼转身,眼睛亮亮的,“你居然主动亲我了!”
她兴奋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我不是经常亲你吗?”牧冷禾无奈。
“不一样!”秦灼凑近,“这次是当着这么多人面,还醋得这么明显~是不是因为心里还在愧疚呀?”
牧冷禾凝视着她的眉眼,忽然发觉,这女人其实简单得像一泓清水。
能为一件小事开心半天,脾气从来超不过三小时。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易满足,易快乐。
“灼灼。”牧冷禾牵住她的手,“我确实是吃醋了,真的看不得别人对你示好。”
她偏过头,像是不习惯这样直白地剖白自己。
“我想告诉那些人你是我的,可又觉得这种行为太幼稚,太冲动。总以为自己早就过了那种会为谁争风吃醋的年纪,可面对你,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她向来不喜喜怒形于色,习惯把所有的情绪都克制得妥帖严密。
“可对你,我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失控。”
她引着秦灼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在我心里扎得太深了,深到每一次见你委屈、见你受苦,我这里也跟着揪成一团,难受得喘不过气。”
“我性格就是这样,从来都不擅长表达爱意。”她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或许这样的我让你觉得。我并不够在意你。”
“可其实我非常、非常在乎。甚至有时候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只属于我一个人。”
“这样的念头,是不是听起来有些可笑?”
第72章
秦灼眼眶一热,泪水涌了出来:“不可笑,我一点也没觉得可笑。”
“我能感觉到你的爱,每一点都能。”
每天清晨牧冷禾醒来为她掖好的被角;
知道她嫌鱼刺麻烦,便总是细细挑净刺才夹到她碗里的鱼肉;
得知她受委屈后失控暴打秦烨熠的决绝背影……
这些爱从未被轻易说出口,却化作无数个日夜里的具体温度。
秦灼因她一句坦白而心动,也为她所有沉默的付出而踏实欢喜。
“别哭,灼灼,”牧冷禾拥住她,“我希望你永远快乐。你被跟踪,对方身份不明,我真的很担心。所以才逼你学格斗术。想着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至少能保护自己。”
“什么不在了?你怎么会不在?”
“我说的是不在你身边。”
“不管哪种’不在‘都不行!你这辈子就和我绑在一起了,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我在哪儿你就得陪在哪儿!”
“牧冷禾,你给我记住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就算以后你不爱我了、讨厌我了,我也要缠着你,死缠到底!”
“你不能骗我,我这人最恨欺骗。”
牧冷禾一怔,“好,我记住了。”
酒吧门口,游幼望着远处相拥的两人。
她是真心替这位损友高兴,终于寻得可托付终身的人。
不知何时,鱼以微悄悄走到她身旁,她竟毫无察觉。
“她们现在……好幸福啊。”
“微微?你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鱼以微含笑挽住她的胳膊:“刚到~是你偷看得太入神了。”
“呜呜呜~”身旁忽然传来抽泣声。
两人扭头一看,竟是李助理抹着眼泪走过来。
“怎么了?”游幼连忙问,“谁欺负你了?”
“秦总和牧翻译,太幸福了!”李助理哽咽着,“我替她们高兴啊!”
两人相视一笑,鱼以微拍她肩:“好了~别哭了,该笑才对。”
然而在昏暗的角落阴影里,周予菁静静望着相拥的两人,唇角扬起。
在心底说:“灼姐,牧翻译,你们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
……
晚上七点,鱼以兰驾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一道人影从路口猛冲出来。
她急踩刹车,车身一顿,险些撞上对方,幸而车速不快。
她定睛一看,竟是时怀雪,这疯女人!
鱼以兰摔门下车,怒火中烧:“你是不是想死?!大晚上在路上不看车?”
“我看了呀~我看准是你的车才出来的~”
“想死找别的车!别挑我的车!”
时怀雪干脆一歪身靠在车头上:“你又不加我联系方式,我只能在这种地方堵你呀~”
鱼以兰懒得废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时怀雪却闪电般钻进了副驾驶。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别总对我这么凶嘛~”时怀雪笑着,“我们好歹也算相识一场,算半个朋友吧?”
“谁跟你是朋友?你——”
话未说完,时怀雪抢先打断:“我不配~行了吧?”
她摆摆手,“总是这几句,听腻了。”忽然摸摸肚子,“我还没吃饭呢,请我吃饭?”
“让我请你吃饭?”鱼以兰冷笑,“时小姐,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时怀雪忽然凑近,指着自己的唇:“这张嘴,说出来的~”
鱼以兰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快下去,我没时间跟你浪费。”
软的不行,时怀雪心知更不能硬来,这女人比她更硬。
索性话锋一转:“那天你酒精中毒,可是我送你去的医院。这恩你还没报呢~你不是最讨厌欠人情吗?”
“今晚请我吃顿饭,就当两清了?”
她说得对,鱼以兰的确不愿欠人情。
既然一顿饭能还清,往后便不必再纠缠。
“想吃什么?”鱼以兰淡淡问道。
时怀雪望着车窗外:“你开吧~边走边看。”
鱼以兰启动车子,以平稳速度前行。途经几家高档餐厅,时怀雪却始终未喊停。
行驶许久,鱼以兰察觉路线渐偏,车辆渐少,路灯稀疏,仿佛驶向郊区。
“到底要去哪里?”
“哎!就是这儿——”时怀雪忽然指向窗外,“停吧。”
鱼以兰下车一看,道路两旁哪有什么餐厅,只有几家烟雾缭绕的烧烤摊。
光膀子的大肚男人围坐喧哗,啤酒瓶磕碰声混着粗嗓门。
“在哪儿吃?”
时怀雪一指烧烤摊:“就这儿啊!看不见吗?”
“这种地方是人吃的吗?”鱼以兰问,“为什么不去餐厅?卫生能有保障?安全能有保障?”
时怀雪翻了个白眼:“是不是全世界餐厅倒闭了你就准备饿死啊?”
她叉腰,“烧烤摊一顿几十块,要什么卫生?要什么安全?”
“我请你吃饭,你就吃几十块钱的东西?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看你就是脑残!餐厅一杯白水就几十块,净坑你们有钱人!”
她甩手转身,“今天姐就带你尝尝人间美味!”
时怀雪大步往前走,鱼以兰却仍钉在原地。
“是你答应我的~堂堂鱼氏大老板,说话不算数?”
没办法,鱼以兰只得硬着头皮跟过去。
时怀雪大咧咧往塑料矮凳上一坐,扬手高喊:“老板——!”
鱼以兰没有立刻坐下,她盯着塑料凳,莫名觉得脏,抽出两张纸巾,却发现纸质粗糙掉屑。
可别无选择。她将凳子反复擦净,才勉强坐下。
一抬眼,又见油污斑驳的桌面,胃里一阵翻搅。
“老板!十根羊肉串、十根蔬菜串,再加四瓶啤酒!”
一旁的鱼以兰正埋头用纸巾猛擦桌子,老板看得愣住。
“没事~她有病。”
桌子越擦越油,鱼以兰终于放弃。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邻桌男人没放稳空瓶,酒瓶咕噜滚到她脚边,她心情差到极点。
烟熏火燎的烧烤味、男人们身上的汗渍味、脏乱差的环境……
“我就这点追求~”时怀雪撇嘴,“可比不上你这种大老板,吃顿饭顶我一个月开销!”
“美女,你的烤串!”老板娘端来一盘油滋滋的烤物,又摆上四瓶绿玻璃瓶啤酒。
“来一串?”时怀雪递了一串过去,鱼以兰侧头避开。
“这种东西,你自己吃!”
“切~不懂好东西!”时怀雪缩回手,“那要不喝瓶啤酒?”
她忽然一顿,“哦对,你开车~”
她咧嘴一笑,“这么多好吃的,只好我独享喽!”
鱼以兰已觉浑身浸透烧烤油烟味,她冷眼看着时怀雪吃得满嘴油光,还得意洋洋地冲她挑眉……
“吃完自己回家。”她起身冷淡道。
“嗯?”时怀雪鼓着腮帮抬头,“你就不能好人做到底?都陪我吃东西了,送我一程不是顺手的事?”
“人情已还清。以后别再来找我。”
时怀雪放下签子,慢条斯理擦了擦手:“还清了?那晚在酒店的事,你怎么还?”
她托腮微笑,“我的清白可没了~”
话音未落,鱼以兰环顾四周,幸而无人留意。
“你闭嘴!这种话是能在大庭广众下说的吗?”
“怎么?敢做不敢当?”
鱼以兰本想用钱将那夜糊涂一笔勾销,却始终难以启齿,仿佛一旦说出口,就真成了交易。
“清白?”她冷笑,“你还有吗?”
“别管有没有~”时怀雪眯眼,“你是不是不想负责?那我可就告诉所有人,鱼氏的大老板,穿上裤子不认人!”
“你敢!”鱼以兰认定时怀雪这类人最缺钱,“你想要多少?”
“又拿钱打发我?”时怀雪摇头,“我不要钱,我想追你,行吗?”
鱼以兰笑了,是毫不掩饰的嘲笑。笑她自不量力,异想天开。
“追我?你未免太自信了,没喝几瓶就说醉话?”
“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半年内,如果我让你喜欢上我,就算我赢。”
“你必须遵从内心跟我在一起。如果没成,我滚得远远的。”
“敢不敢赌?”
这赌约对鱼以兰而言百利无害,她笃定自己绝无可能爱上眼前这女人。
半年、一年、两年……都不可能。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不会输,我从来没输过。”
“那就走着瞧~”时怀雪晃了晃手机,“你先加我好友,省得我下次还得蹲点堵你。”
好友申请弹出,这次,鱼以兰点了“同意”。
“那我可以经常找你吗?”时怀雪眨眨眼。
“你觉得呢?”鱼以兰淡淡瞥她。
“我觉得当然可以了~不然怎么追啊?”她笑嘻嘻凑近,“放心啦!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最终,鱼以兰还是开车送她回了酒吧。
下车前,时怀雪扒着车窗:“你到家记得打电话给我,不然我不放心。”
“多事。”鱼以兰踩下油门,头也不回地驶入夜色。
回到家里,鱼以兰走进浴室,冲了近一小时才裹着浴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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