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立平是说他去处理,自己只要不在后面扯后腿便行了,去看看常氏,问些自己想知道的,不做其他,应该也不会让老太君厌恶吧?
小霜在前带路,转了几个弯,到了柴房,门口还守着两个小厮,见了刘盼忙行礼:“见过少夫人。”
小霜说:“常氏便在里面。”
小厮也没拦,上前解开门锁,放了刘盼进去。
常氏被反绑着双手,脚也被绑着,人倒在柴草堆旁,往日梳得好看的发鬓此刻歪歪斜斜的,更有几缕发丝粘在脸上,显得人潦草极了。
她本愣愣地看着房顶,听了声音转过头来看,一时还没看出是谁,仔细打量后唤道:“嫂子。”
她其实比刘盼还大两岁,见刘盼也只是今儿第一次在府上见,现在是第二次见。
刘盼上前,伸手帮她拨了一下凌乱的发丝,给她擦了一下嘴角后,人很平静地问:“祠堂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这个女人都不带管教自己的丈夫吗?
“我知道多少?”常氏苦笑了一下,眼神有些眼神有些涣散,落在虚空处:“我能知道什么?我只知夫君有异,府上都抬了两个姨娘,关于这后宅的事,我又能多说什么?他与自家兄弟在祠堂与女子厮混,若不是老太君找上门来,我如何能知?”
厮混。
刘盼闭上了眼,就是陆雅雯躺在床上屈辱的样子。
常氏管这叫厮混?
也许夫妻一体,他们两都是一类人,自己又在期盼什么呢,她只怕心中还怪是陆雅雯勾引了。
刘盼直起身子来,冷冷地说道:“你夫君做出这等事情来,小侯爷不会放过他的。”
恶毒的人,不配活着。
还有赵宏文。
“呵,”常氏扯着嘴角冷笑,扯到嘴角的伤口,那嘴角也上扬不起来了,却还是硬气地说道:“嫂子好大的威风,小侯爷也好大的威风,我夫君是该死,那也不该是小侯爷去处置的,他们可是兄弟,难不成还要互相残杀?”
刘盼冷眼扫了过去,往日喜庆可人的圆圆脸,此刻像是覆了一层寒霜,眉眼间的柔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冽的锐利:“赵致远和赵宏文不配做赵立平的兄弟!”
他们都该死。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常氏听了这话先是笑出了声, 可那笑意刚漫上眼角,眼泪却先一步滚落下来,笑着笑着, 便成了泣不成声,最后呜咽开来。
刘盼没做理会, 转身出了柴房。
她跟常氏没什么说的。
小霜见刘盼出来,上前一步问道:“夫人, 现在要去南苑吗?”
刘盼说:“去看看吧。”
刘盼带着小霜往南苑去,刚到的时候,只见一个小厮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刘盼将人拦下,“怎么这般?”
平时府里可不会有这样不知规矩的人。
小厮被拦下,忙给刘盼请安,一边说:“二公子和三公子来了, 就在门外,只怕快进来了。”
毕竟当时事情闹得挺大, 他们得了消息便赶来,刘盼挥手放行, 小厮忙进屋去通报了。
小霜扶着刘盼往里进去,正好听到老太君带着怒气的声音:“来得倒挺快, 也真是不怕死的。”
毕竟这是实打实地捉到了。
刘盼进去后给老太君行了一礼后就在赵立平身边站着, 一边小声地说道:“我刚去看过常氏了,她似乎对此事一知半解。”
一个妇道人家,又如何管得了此事呢?
赵立平没做声,老太君招呼报信的小厮:“你去把那两孽畜叫进来。”
小厮闻声下去了, 刘盼抿抿嘴,拳头也不自觉地捏了起来, 陆雅雯在侯府可以蹦跶,自己可以打她,但是这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他们是真该死啊。
没一会的功夫,赵志远两兄弟被小厮带了进来,赵志远进来后先给老太君见礼,老太君冷笑一声:“莫不是老身看错了,你这二人礼义廉耻都无,竟会给我见礼?”
赵志远面上一僵,忙重新跪下:“奶奶,孙儿不敢。”
一旁的赵宏文嘴角一扯,明显不服气,却被一旁的赵立平踢中膝弯处,直接跪倒在地。
可能是不服气老太君,但对上赵立平的冷冽的眼神,却是忙低下了头去,不敢多看。
老太君拐杖猛地戳在地上,清脆的磕碰声打破了厅内的死寂,也戳得人心头一颤。
“你们兄弟俩真是厉害,居然胆敢囚禁侯府的表小姐!”老太君怒声道。
这是她带着那么多下人一起去见到的,不存在诬陷了他俩。
赵志远回道:“奶奶,您说的是陆姑娘吗?那是我外出公干时,在外捡到的,那姑娘多大不说,我只当是个孤女,不曾想竟是自家人,若是知道是表妹,如何敢?”
赵立平就知道,他们不会随便认下的,此刻听着这话只觉好笑:“你在说什么?”
赵志远抬眼只见赵立平面色如霜,虽心中惊惧,还是硬撑着说道:“当日见到表妹只觉心中欢喜,便带回府中,我、我与表妹已有夫妻之实,还望兄长能成全。过往你与表妹之间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只希望你能成全了我。”
赵立平还没出手,一旁的赵宏文早扑了上去,一把摁住赵志远,怒声骂道:“明明是我的!”
老太君听着只觉得头一阵阵发疼,赵立平抬手直接将两人打开,看着赵宏文怒不可遏的模样,此刻只想将人一起做掉。
他是一点也不怕那个二叔,只要想,什么事情都能做得漂漂亮亮的。
赵志远抹了一把被揍得出血的嘴角,先朝老太君一拜,后朝赵立平一拜,跪在地上,姿态很低:“我愿以平妻之位许表妹入府,此事终归是我错了。”
赵宏文扯住赵立平的衣摆,面上有恳求:“大哥,我还未娶妻,我可以以正妻之位待表妹的。”
赵立平扯回被赵宏文拉着的衣摆,没做应承,外面却传来了丫鬟的惊呼:“表小姐,您怎么了?”
刘盼忙出去了,只见陆雅雯已经倒在地上,看样子是晕过去了,也不知在这里听了多久。刘盼忙招呼小丫鬟和自己一起将陆雅雯扶起来,两人合力架着陆雅雯回西厢房去了。
赵立平也跟了出来,刘盼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说:“此处有我,你去处理吧。”
他们居然以为此事是陆雅雯进府就能解决的。
赵立平重新回了屋里,而刘盼将人扶到床边,和着丫鬟一起将人轻轻放下,手却是被紧紧地捉住,像是要捉住一根浮木一样。
刘盼在床边坐下,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不走。”
也不知是不是梦中听到了,捉着刘盼的手都放松了些许。刘盼坐在床边看着陆雅雯,感觉和以前讨厌的陆雅雯是一点都联系不上来。
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那苍白的脸色,刘盼的拳头都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新派来伺候陆雅雯的丫鬟在一旁偷偷抹泪,刘盼见了问:“方才表小姐要出去,你为何不拦?”
本来那些事赵立平能解决,平白让陆雅雯出去又受了惊吓。
刘盼面色不是很好,自己先会过来时拦着自己的老嬷嬷去哪了?就专门拦自己,要他们做事就什么都管不住了。
丫鬟吓得忙跪下来,朝刘盼说道:“少夫人,先回二少爷他们过来声音有些大,吵着这边了,表小姐说什么也要去看看,奴婢实在拦不住,只能让表小姐过去了,哪想会、哪想会这样呢。”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刘盼摆摆手,让丫鬟下去了,心知她也做不了什么。
丫鬟下去后,刘盼低声和陆雅雯叙话:“你放心吧,你表哥不会同意的,他们欺负了你,就是该死,今儿不死,改天也死。”
可能一时间除不掉,但总会除掉的。
躺在床上的陆雅雯听到这话,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人也慢慢睁开了眼。
她心中还是存着恨的,要不是刘盼容不了,自己何至于那么快就离开了侯府,得回山东去?
但这半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将她的傲气也全磨没了。
是刘盼去了那楼上找到了自己,虽然那会她迷糊,可什么都记得,她记得所有。
刘盼掏出手绢来给陆雅雯擦眼泪,一边低声道:“放心,有你表哥,这些委屈都会给你讨回来的。”
陆雅雯低声呜咽。
刘盼将人搂了过来,低声安慰着。
过了一会,陆雅雯才说:“我不要嫁那两兄弟,我宁死、宁死也不……”
她的一生,不应该被裹挟。
不该成为谁谁谁的垫脚石,也不该和那畜牲在一起。
“不会的。”刘盼给她坚定的回答。
赵立平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也不知为什么,刘盼就是这样觉得的。
陆雅雯还在刘盼这边哭泣,外面丫鬟行礼请安:“小侯爷。”
陆雅雯忙从刘盼旁边起来,挣扎着就要下床,刘盼给她拉了一下衣服,给她身后垫了靠枕,让她倚着。
赵立平进了屋,也只是远远地站着,朝里问:“我能进来吗?”
刘盼说:“进来吧。”
赵立平才进来的。
因为当时接陆雅雯的时候,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屏风,所以回来后,刘盼和老太君说了这事,房中的屏风也给搬走了。
赵立平在窗前站定,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的陆雅雯,张张嘴,只能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表妹,我会给你讨回公道来的。”
陆雅雯泪如雨下,捂着嘴泣不成声,刘盼在一旁给她顺气,一边说:“我就说了,你表哥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赵立平开口:“那两个畜牲还说愿意娶你为妻……”
“我不要!我不要!”陆雅雯急声打断,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话一样,她眼睛瞪圆,双手拨开刘盼就从床上下来,可是下来得太急,竟是从床上跌落下来。
赵立平疾步上前扶起她,有些许心疼,“怎地如此折腾自己,我只是想和你说——”
“表哥不要多说,我此生就算是死,也不会成为那两兄弟的玩物。”陆雅雯连忙打断,手虽在颤抖,但却倔强地挥开赵立平扶着自己的手,一时站不住,还好旁边的刘盼扶了她一把,这才没倒下去。
她靠着刘盼,全身都在颤抖,就像这两句话用光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她喘着气,像是下一刻得不到她要的答案,便会晕厥过去一样。
刘盼扶着她坐下,一边朝赵立平没好气道:“你看你说话都说不明白,就不能不要大喘气吗?”
明明要说的话不是这个意思,偏偏却误导了陆雅雯。
赵立平听了也不气,朝陆雅雯说道:“我不会同意此事,那两人,等过些日子,我自会处理掉,你且安心。你遭了此事,再许卢家只怕不妥,我、我过几日会去卢家退亲,给你将婚事退掉。”
关于老太君说让陆雅雯入后院一事,赵立平却是暂时没提。
而刘盼也没提。
陆雅雯听完这话,捂着脸哭了出来,现在的哭泣有了声音。
“诶。”刘盼在旁低低叹了口气,心中着实有些闷。
赵立平说完这些,就不再多话,朝外而去。
刘盼招来丫鬟,让其在陆雅雯身边好生伺候着,自己则追了出去。赵立平在院子里站着,刘盼跟了过去,在赵立平旁边站定,两人都没说话。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俩互相自责,但没法挽回,只能对坏人进行惩处。
“我已经让人将他们俩关起来了。”赵立平说。
刘盼问:“只是关起来?”
她还记得自己见到陆雅雯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她四肢上都有伤痕,他们可没把她当人看待。
赵立平说:“找了两个好手好生伺候,那鞭子泡了盐水,滋味会好受些。”
刘盼听了也不惊,只说:“不错。”
就只是这样,只怕还是不够的。
“他们避重就轻,说是在路上捡的表妹,但护送的护卫身上的伤口,和此次我遇刺,身边人身上的伤口,都是一样的,还有以前被刺杀时的刀伤,都是一样的。”赵立平的声音有些虚无,带着淡淡伤感。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明显的猜测,但一时间拿不到证据,除了暂时关起来动用私刑外,并无办法。
“都这样了,还没办法?那要怎么给表妹报仇?”刘盼有些气。
赵立平说:“暗中吧。”
只要在军营中,自己总归能找到机会的。
今日奶奶捉了常氏回来,赵志远赵宏文来了府上一直没回去,只怕没多久,赵振江也会来……
他此刻还没有办法。
只能先让这两个畜牲多活一阵子了。
毕竟,没有完全的证据,若二叔赵振江为了两个儿子闹到皇帝面前,自己也要吃亏。
那边红运出来,见了赵立平刘盼就在院中,朝二人招手:“小侯爷,少夫人,老太君要见你们。”
赵立平顺手牵起刘盼的手就往老太君住的屋里去,刘盼跟在旁边,想起老太君说让陆雅雯进后院的话,又有了几分无力。
这是应该的……
但她却有几分酸楚。
这酸楚也不知是因为以后自己不能在侯府作威作福还是什么。
酸楚就像长了脚一样,在自己的心头转来转去,最后四通八达地贯穿了自己整个身体。
她从来没有什么好东西,结果这暂时拥有的唯一的好东西,也要被分出去了。
刘盼步子都慢了几分,赵立平回头看她,也只是低声说:“没事,一切有我。”
是的,只要有什么事,赵立平都是站在前面,对自己说:“没事,一切有我。”
刘盼跟上了赵立平的步子,朝着里面去,进去之后也没站赵立平的旁边,就站一旁了。老太君对于陆雅雯的喜欢她是看的出来的,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最稳妥的法子就是站在一边,让老太君都很少关注到就够了。
48/79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