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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朝赵立平问:“有去看过雅雯了?”
“看过了,人还惊着,晚点请个安神汤应该会好一点。”赵立平平静地说道。
没有夸大,也没刻意隐瞒。
老太君叹了口气,语气中也带了几分怜悯,“也真是难为她了,我同你说的话,可要记下,可有和雅雯说过?”
这话说的自是让陆雅雯进侯府的事,赵立平实话实说:“还没。”
“你还不说?是想要雅雯去死吗?”老太君一见赵立平这态度,怒火也上了几分,怒斥道:“快些同那丫头说,你真要看着她想不通,寻了短见才罢休?怎会养出你个铁石心肠的?”
赵立平站在屋子正中央,听了这话,面上平静无波,却还是应下:“我晚点同她说,具体是否愿意,还是要看表妹的意思。”
若是陆雅雯不愿意,自己也不会强求。
他……
不是很愿意以后的生活里多一个人。
老太君见赵立平松口,也松了一口气,说:“那便可,毕竟是因为你出的事,侯府总要给个交代,毕竟,这也是你的表妹。”
这是赵立平母亲那边唯一还算亲近的了。
赵立平应道:“孙儿知道。”
刘盼在旁只感觉心头更酸涩了,赵立平也同意了。终究是没法做出改变不是?
面对老太君,他做不了什么。
“至于关着的那两个,你打算怎么做?”老太君又问。
赵立平嘴角微挑,面上淡漠:“想我那好二叔只怕要得到消息过来了。”
得到消息自会过来,自会想要带回他的儿子,他能带回,只是带回的儿子,不会是原来的样子了,但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老太君冷哼一声,却没说话。
赵立平朝老太君说:“只是等二叔来的时候,奶奶别那么快松口就行。”
毕竟那两兄弟可不能那么快就被放出去。
做的事情哪怕是两条命也不够填的。
老太君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沉声道:“你放心,即便是你二叔亲自来求,我也不会轻易松口,做错事的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那我便放心,若是这样轻描淡写地放了出去,只怕我还没弄死他们,又在外惹了祸事,平白糟践人命。”赵立平微微颌首,嘴角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刘盼听了这话悄悄打量了一下赵立平,却对上了赵立平的眼,忙错开眼去,心头却是“扑通扑通”多跳了几下。
莫不是以往的赵立平藏着,自己竟是不知,他也有这样狠戾的一面。
刘盼垂着手,指尖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心头有些乱糟糟的。
那两人是死不足惜,但……
指尖突地被人握住,他拉着她的手,朝老太君道:“奶奶,那我便先下去了。”
老太君有些疲惫地摆摆手,赵立平牵着刘盼便往外走,却未有过多的言语,等出了老太君的屋子,赵立平才说:“要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两人吗?”
初秋的天,已经开始有些冷了。
院中吹过一阵风,刘盼瑟缩了一下,听了这话,不在意地说:“他们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应该有人在甩鞭子,你要不要去看看?过了今天只怕就看不了了。”赵立平说,这话说出的时候,带了几分恶趣味。
刘盼偏头看赵立平,才知道赵立平说的是什么,一时间都精神了不少,“挥鞭子?那我可以挥吗?”
赵立平笑着看她,最后却是摇摇头,“你若是挥了鞭子,只怕在我解决他们之前,你都不能出府了。”
刘盼听了这话,不由地缩了一下身子,开始有些纠结了。
“还有你力道小,打得又不疼,平白便宜了他们,干脆看着别人挥鞭子好。”赵立平接着说道。
刘盼见此点点头,应下了。
她的确没有挥过鞭子,要是不小心甩到自己身上来,把自己抽一顿反倒不好了。
跟着赵立平往前走,刘盼皱眉,“这是?”
“我爹的院子里当时专门建了个暗房。”赵立平拉着刘盼的手,对此事没有多说。
毕竟赵立平的父亲赵洪霄是个久经沙场的人,在自己的院子就算建个牢房,那也正常。
只是二十多年了,没人用上,最后便宜了那两腌臜货。
“我吩咐找两个好手,不停歇地扬鞭,那鞭子一定得是用盐水泡过的,那样会舒坦些。”赵立平漫不经心地说着,就像是一个无所谓的小事一样。
刘盼脑中莫名地出现那画面,吓得她忙摇头,想把那个画面摇出去,却又觉得刺激,拉住赵立平的胳膊央求道:“那快些带我去看看。”
只怕那样一番鞭打,身上已经没了好肉。
但对于那样的人,何必需要什么好肉,就该打死活该。
刘盼恶狠狠地想着,却又忙问:“这样打会打死人吗?”
“应该一时死不了,让他们看着呢。”赵立平不甚在意。
若是真死了,才是便宜了他们。
见赵立平这样说,刘盼也放心下来,央求着要去看打人,赵立平只好带着她走快了几分。
两人到了西苑,赵立平带着刘盼往东侧厢房去,但没进去,带着刘盼在窗外站着,鞭子破空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皮肉被抽打的闷响,那两兄弟只哼哼,也不知是不是已经叫不动了。
刘盼看着鞭子破空,看着皮鞭抽肉,看着偶尔血丝飞溅,拉着赵立平的手都不由地紧了几分。
一旁的木桶里泡了好几根鞭子,应该就是赵立平说的盐水了,两个扬鞭的人打个几鞭又重新换鞭子,确保每一鞭都能带上盐水。
重新换了鞭子的时候,哼哼也不是那有气无力的。
“你这——嗷!”
他说不了完整的话,他也没多大力气去怒瞪两个似工具一样扬鞭的两个汉子。
一开始便说了身份,但身份在这里不管什么用,一开始本以为只是打一会便够了,结果这鞭子就像是没有停歇一样,让他们只觉得每一刻都是凌迟般的折磨。
绽开的皮肉早被盐水侵袭,血珠混着盐水掺进伤口里,疼得他们直哆嗦,偏又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啊——赵立平,你不得好死!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赵宏文大吼出声,可是下一瞬,又是一鞭狠狠落下,他没有多余骂人的机会,瞬间变成了哭嚎。
赵立平嗤笑一声:“你爹?你爹若是真有本事,此刻就来了,何至于让你在此处受罪?”
两个持鞭的人并没有因为赵立平在的缘故就停手,依旧挥鞭抽打,两兄弟见了赵立平也不再哭嚎,可那赵宏文一向流连烟花之地,整日斗鸡走狗不学无术,能撑到现在也算厉害,刚才怒骂早耗了一番力气,此刻白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持鞭的汉子见状,停了手,朝窗边的赵立平问道:“小侯爷,晕过去一个了,可要停手?”
另外一个挥鞭的汉子见此,也停了手,看向赵立平,等着他的示下。
赵立平站在窗边,目光冷冷地扫过屋里已经晕厥过去的赵宏文,又落到旁边面如死灰的赵志远身上,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晕了就泼醒,这点疼都受不住,也配姓赵?”
持鞭的汉子得了令,从另外一桶水中舀起一瓢水,兜头朝赵宏文脸上浇去,冷水激得赵宏文猛地呛咳起来,从晕厥中挣扎着醒转,刚睁开眼,就对上赵立平那双冰寒的眸子,吓得浑身一颤,连疼都忘了几分,只敢缩着脖子,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赵立平又看向赵志远,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怎么?你也想晕过去躲打?”
赵志远紧咬着牙,心中恨得紧,却不敢表现出来,此刻说不出任何话来。
赵立平招呼道:“继续打,只要打不死就一直打。”
两个畜牲而已。
两个打手得了令,打得更起劲了,赵宏文一开始还哼哼,后面都哼不动了。
赵志远咬着牙硬撑着,他知道自己做下这样的事,真被发现的时候,不是那么好脱身的,只是没想到赵立平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就这样硬打。
刘盼看了一会,既觉得看着舒坦,又觉得画面太过血腥的,看了两眼便躲在赵立平背后,只听那扬鞭声,悦耳极了。
赵立平一回头就见刘盼躲在自己背后的小模样,索性拉着刘盼去了一边:“怎?若是不敢看,我们就走吧。”
刘盼说:“主要是我以前也不会甩鞭子,这要是会,我也想上去打个几鞭。”
赵立平听了笑了一声:“这事情又不是天天有,何苦学这玩意?只怕真下手了又怕别人疼的,索性在旁看着就好了。”
刘盼努努嘴,没好气地说:“我怎么会这样?”
她一定能扬起鞭子来,把那两个坏种打得嗷嗷叫的。
赵立平抬手,给刘盼将鼻尖上细密的汗珠抹去,笑话道:“不过是看个鞭子,吓得都出汗了?”
刘盼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想遮掩过去,忙小声道:“我没有,只是有些热。”
“嗯,是有些热。”赵立平也不戳破她,她说什么都顺着她的意思走了。
一直看打人也没什么看的,两人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后,就离开了。
“我看西苑也挺规整的。”刘盼出院子的时候稍微打量了一下。
赵立平拉着刘盼的手不由地紧了几分:“虽说爹娘已故去多年,但院中也留了洒扫的奴仆,每日打理,只是没住着主人。”
以前老侯爷还在时,是各自有各自的院子,老侯爷故去后,赵立平的父亲赵洪霄主事,在老太君的授意下,三兄弟便分了家,从此以后,侯府便只有赵洪霄和老太君,便显得单薄了些。在赵洪霄战死,侯夫人王美君也故去后,侯府更显得人丁稀薄。
但是就算如此,赵立平父母当时住的西苑一直都有人打理着。
“挺好的。”刘盼轻声道。
想看看的时候,总归还有地方可以看看,这也难怪一开始时,是将自己迁入北苑那边,至于西苑这还是第一次见。
两人到花厅时,只听得前面有吵闹声,赵立平叫住一个小厮,小厮过来说:“是二老爷来了!”
赵立平只说:“好戏来了。”一边带着刘盼往那边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事,明天再来个肥更补回这两天欠下的,后续会持续日更
第64章
第□□章
越往那边走, 声音越大,刘盼拉着赵立平的手都紧了几分。
赵立平轻拍刘盼的手,“放心。”
他一点都不担心赵振江来闹事, 毕竟出了这事,他们都得先脱一层血肉才行, 哪有那么简单就能带走人呢?
刘盼和赵立平一起往前面去,只见十多个小厮挡在前厅四周, 就是不让赵振江继续往前一步,赵振江身边有四五个持棍棒的护卫,面上有些凶狠,双方正在对峙。
赵立平到的时候,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小侯爷来了!”
有几个小厮便退开了些,而赵振江看见赵立平也松了一口气,围在前面打算破开的小厮也后退了两步, 朝旁边散开了些。
赵振江上前一步,却不敢过多指责, 只说:“二叔听说常氏被你奶奶带来了侯府,你两个兄弟得了消息来了也一直没回府, 若常氏真说了什么老太君不喜欢的话,多苛责两句便是, 一家人有什么仇怨至于如此这般?”
赵立平嘴角微挑, 没做答话,那就是让那两个儿子过来的时候,他也在府上了?只不过是藏头露尾的,不敢见人。
眼见赵立平没把自己当一回事, 赵振江只好又软了几分姿态,继续说道:“若是老太君心中有气, 二叔也能去给老太君道个歉。只是二叔来府上,这些刁奴竟堵着门不让二叔进去。”
“二叔若是要见奶奶,我可以去通传。”赵立平淡淡的说。
赵振江也不敢放肆,让赵立平去和老太君说一下,赵立平走之前还拉走了刘盼,两人一起离开了前厅。
等离开了前厅,赵立平招来一名护卫,让再去几个人守着,让赵振江在那边再多站一会。
看着人下去了,刘盼只感觉眉头直跳:“我还以为你是要去和奶奶说的呢,感情你就没想过要去禀报啊。”
赵立平不在意的说:“我与他可没说好脸。”
全家都是一丘之貉,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虽说让人去挡着了,但赵立平还是带着刘盼一起去了南苑见老太君。
“奶奶,人来了,他还带了护卫呢。”赵立平说。
老太君冷哼一声,嗤道:“怕死的玩意。”
也不想想在侯府,如何能光明正大的杀了他们一家子?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让他们不好受而已。
至于后手,还在后面。
“他说要见您。”赵立平淡淡的说。
老太君扶着额头,只觉分外头疼,“先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吧,你也不必理会,在这歇会。”
今儿一天像是发生了好多事情,此刻只是想想,都觉头疼得紧。
赵立平听了,拉了刘盼去了一旁放着的椅子上坐下,没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当回事。
屋里静静的,刘盼小心的朝上首看了一眼,老太君还是扶着额头,没做睁眼,只怕是早劳累得困倒了,一旁赵立平的目光看着远处,神情肃穆,眼底有着她看不懂的深沉。
刘盼坐在一旁,只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现在这一烂摊子事,哪里是能被轻易揭过的。
他说着万事有他,但此刻谁不是自顾不暇呢?
外面似乎赵振江的声音又提高了些许,似乎有小厮呵斥了两句,虽隔了几座院落,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刘盼看了一下镇定自若的赵立平,不知他在想什么,本想开口问问,却又怕打断他的思绪。
也怕听到那句“放心”之外,再无其他说辞,她知道赵立平肩上扛着多少事,老太君年迈,府中旁支已清出,赵振江这一脉龌龊至极,几次刺杀已基本锁定赵振江所为,他看似从容,实则早已腹背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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