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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嗯。”他说，“我答应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顾昭奕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迟昀喻，看着那双满是泪光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焦急而涨红的脸，看着这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少年。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我也答应过自己。”
“护你周全。”
迟昀喻愣住了。
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要你护……”他的声音沙哑，“我只要你活着……活着就好……”
顾昭奕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
“会的。”他说，“我会活着。”
“回来见你。”
三日后。
暗渊。
这是一处位于魔界最深处的深渊，四周是万丈绝壁，深渊中涌动着足以吞噬渡劫期修士的暗黑魔气。深渊之上，一座孤峰突兀地耸立，如同刺向天空的利剑。
暗渊之巅。
骁站在峰顶，负手而立。他的断腿处裹着厚厚的魔气，但此刻他的气息，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他的身后，三万死士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将整座孤峰围得水泄不通。
他的面前，是空荡荡的虚空。
他在等。
等一个人。
“大人。”副将低声道，“他会不会不来？”
骁冷笑一声。
“会来的。”他说，“为了那个小徒弟，他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
天际，一道冰蓝色的光芒，撕裂暗紫色的魔气，如同划破永夜的极光，直直坠落！
“轰——！”
光芒散尽。
顾昭奕。
他一身白衣，立于孤峰之上，与骁遥遥相对。
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凡人，他的面色苍白如纸，他的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他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让周围三万死士，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忌惮，有欣赏，还有一丝疯狂的兴奋。
“顾昭奕。”他开口，“你果然来了。”
顾昭奕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骁笑了。
“怎么？不说话？”他挑眉，“是怕了？还是不屑？”
顾昭奕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的对手，是我。”
“让他们退下。”
骁一愣，随即大笑。
“退下？顾昭奕，你当我傻吗？”他指着周围三万死士，“这些人，就是为了对付你准备的！”
顾昭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三万死士？”他轻声重复，“骁，你以为，我会在乎？”
骁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顾昭奕，看着那双平静得如同死水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你什么意思？”
顾昭奕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
昭雪剑，出鞘。
那柄剑，跟随他三千年，斩尽无数妖魔。此刻出鞘，剑身依旧冰蓝如雪，剑意依旧冷冽如霜。
但持剑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修为通天的昭奕仙尊。
只是一个为了护住心爱之人，不惜一切的普通人。
骁看着那柄剑，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也配与我动手？”
他抬手，一柄血色长剑凭空出现。那是前任魔尊厉无涯的佩剑——噬魂剑，以百万生魂祭炼而成，凶煞无比。
“顾昭奕。”他举起剑，“今日，就用你的血，祭奠主上！”
话音落下，他纵身而起，血色剑光暴涨，朝顾昭奕当头斩下！
顾昭奕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剑光即将斩落的瞬间——
他动了。
昭雪剑扬起，剑尖直指苍穹。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剑身中涌出，冲天而起！
那光芒太强、太盛、太耀眼，仿佛能冻结一切、斩断一切、湮灭一切！
那不是灵力。
那是顾昭奕三千年道行的最后精华。
那是他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一剑！
“一剑——”
他的声音，如同九天寒冰，落入每个人耳中。
“霜雪。”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地变色！
那道冰蓝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细密的剑意，如同漫天飞雪，铺天盖地席卷而下！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道足以斩杀渡劫期修士的剑意！
三万死士，在这剑意之下，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骁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
“不可能——！！！”
他拼尽全力挥剑格挡，但那剑意太过密集、太过强大，他的防御层层碎裂，他的身体被无数剑意贯穿！
鲜血狂喷！
他跪倒在地，浑身浴血，气息微弱。
他抬起头，看向顾昭奕。
那道白衣身影，依旧站在原地。
但他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的面色，苍白得如同死人。
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依旧站着。
昭雪剑，依旧握在手中。
他看着骁，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如水。
“骁。”他开口，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你的三万死士，没了。”
骁瞪着他，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你……你这个疯子……”他的声音沙哑，“你这是在……燃烧生命……你会死的……”
顾昭奕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淡到几乎看不出。
“死？”他轻声说，“只要他活着，死又何妨。”
他转身，一步一步，朝峰下走去。
每一步，都重如千钧。
每一步，都在透支他仅存的生机。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答应过那个人——
要活着回去。
第89章
远处，魔界边境。
迟昀喻站在一座山崖上，死死盯着暗渊的方向。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三个时辰。
一动不动。
直到那道冰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照亮整片天际——
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师尊……】
【那是师尊的剑意……】
【他用了那一剑……他燃烧了生命……】
他转身，就要朝暗渊冲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白衍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此刻正看着迟昀喻，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别去。”他说，“来不及了。”
迟昀喻挣扎着：“放开我！师尊他——”
“他燃烧了最后的生命本源，换来那一剑。”白衍离打断他，声音很轻，“现在去，你只能看到他的尸体。”
迟昀喻愣住了。
眼泪，夺眶而出。
“不……”他喃喃，“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要活着回来……”
白衍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他做到了。”
迟昀喻猛地抬头。
白衍离望向暗渊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涩。
“那一剑之后，他还站着。”
“他还在走。”
“他还在……往你的方向走。”
迟昀喻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挣开白衍离的手，拼命朝暗渊的方向跑去。
跑向那个答应过他、一定会回来的人。
跑向那个为了他、不惜燃烧生命的人。
跑向那个——
他这辈子最爱的人。
……
暗渊之巅。
顾昭奕一步一步，走下孤峰。
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他熟悉的声音。
那是他等了很久很久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一道身影，正拼命朝他跑来。
是迟昀喻。
他的小徒弟。
他最爱的人。
顾昭奕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带着三千年从未有过的温柔，带着这一生从未有过的满足。
“你来了。”他轻声说。
迟昀喻跑到他面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师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怎么样？你疼不疼？你——”
顾昭奕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唇。
“别说话。”他的声音很轻，很柔，“让我……看看你。”
迟昀喻拼命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顾昭奕看着他，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看着这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少年。
他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
“别哭。”他说，“我回来了。”
迟昀喻用力点头，将他紧紧抱住。
“嗯……嗯……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顾昭奕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温柔的笑。
远处，暗渊之巅，骁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三万死士，化作漫天冰屑，随风飘散。
魔气翻涌的天际，第一次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弱。
却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完成——】
【顾昭奕孤身入魔域——一剑霜雪斩三万死士——】
【BEflag警告：检测到异常波动——】
【原定结局时间线——正在剧烈偏移——】
【宿主情感波动突破阈值——】
【攻略目标情感波动突破阈值——】
【当前攻略值：93%→98%——】
【请宿主——】
第90章
暗渊之巅的战斗落下帷幕，魔界却掀起了更大的风暴。
骁死了。
三万死士覆灭了。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魔界每一个角落。
有人惶恐，有人窃喜，有人蠢蠢欲动。
而此刻，九幽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白衍离坐在尊座上，面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他的面前，跪着乌压压一片人——魔界各部领主、各方势力首领，黑压压挤满了整座大殿。
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魔界元老级人物——厉枭，前任魔尊厉无涯的堂弟，骁的远房叔父。
他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声音沙哑：
“魔尊！骁侄儿死得惨啊！那顾昭奕杀我魔界三万死士，斩我魔界大将，此仇不报，我魔界颜面何存？！”
“对！报仇！报仇！”
“踏平青澜宗！血洗仙道盟！”
群情激愤，喊声震天。
白衍离靠在尊座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扫过这群人，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等喊声渐渐平息，他才懒洋洋地开口：
“说完了？”
众人一愣。
厉枭抬起头，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魔尊，您这是什么意思？”
白衍离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本尊的意思是——”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骁带三万死士去暗渊设伏，想杀顾昭奕。结果被反杀，死得活该。”
“活该”二字一出，满殿哗然！
“魔尊！”
厉枭猛地站起身，老脸涨红，“您怎能说出这种话？！骁侄儿是为魔界而战！是为前任魔尊的遗愿而战！您这样说他，对得起死去的先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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