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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衍离看着他，笑容不变。
“先尊？”他挑眉，“厉枭，你跟本尊提先尊？”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尊座，走到厉枭面前。
“先尊的遗愿，是一统修真界。骁拿着先尊的令牌，带着先尊留下的死士，做了三百年准备，结果呢？”
他俯身，在厉枭耳边轻声说：
“三万死士，一夜覆灭。这就是他‘为魔界而战’的结果。”
厉枭的脸色青白交加。
白衍离直起身，扫过在场众人。
“还有谁要提报仇？”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站出来，本尊听听。”
殿内鸦雀无声。
那些方才喊得最凶的人，此刻一个个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白衍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尊座。
就在此时——
“报——！”
一名魔侍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惊恐。
“启禀魔尊！大事不好！仙道联盟集结大军，正朝魔界边境逼近！天璇宗、凌霄派、太虚观……大大小小三十余宗门，号称五十万大军，三日后将抵达边境！”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什么？！”
“五十万大军？！”
“仙道联盟疯了！”
厉枭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猛地抬头，看向白衍离。
“魔尊！您看到了吗？仙道联盟欺人太甚！他们这是要趁虚而入，踏平我魔界！”
他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求魔尊下令！集结魔界所有力量，与仙道联盟决一死战！”
“求魔尊下令！”
众人齐刷刷跪下，喊声震天。
白衍离坐在尊座上，看着这群人，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向殿外。
那个方向，是青澜宗。
是顾昭奕。
是那个他曾经心心念念的人。
也是那个刚刚杀了骁、灭了三万死士的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
“传令下去——”
众人屏息以待。
“集结魔界所有力量。”
厉枭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同时——”
白衍离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派人前往仙道联盟，告诉他们——”
“本尊要议和。”
满殿死寂。
厉枭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魔、魔尊？！”他的声音颤抖，“您说什么？！议和？！仙道联盟都打到家门口了，您要议和？！”
白衍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厉枭，你耳朵不好使？”他懒洋洋道，“本尊说，议和。听不懂？”
厉枭的脸色铁青。
“可是——！”
“没有可是。”白衍离打断他，“本尊是魔尊，还是你是魔尊？”
厉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白衍离站起身，扫过在场众人。
“谁有异议，站出来。”
无人应答。
“很好。”他点点头，“都下去吧。该准备的准备，该等的等。”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默默退去。
厉枭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白衍离一眼。
那一眼，阴冷如毒蛇。
白衍离对上他的目光，笑容不变。
等所有人都退去，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尊座上，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出来吧。”他懒洋洋道。
殿后，一道暗红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宋亦野。
他走到白衍离面前，在他身侧站定。
那双冷冰冰的眼眸，此刻正看着他，带着复杂的情绪。
“魔尊。”他开口，声音很轻。
白衍离睁开眼，看向他。
“你都听到了？”
宋亦野点头。
白衍离笑了笑。
那笑容，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你怎么看？”
宋亦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魔尊做的是对的。”
白衍离挑眉。
“哦？”
宋亦野看着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仙道联盟五十万大军压境，魔界刚刚折损三万死士，元气大伤。若此时硬拼，胜算不足三成。”
“即便赢了，也是惨胜。届时魔界实力大损，内部那些不安分的人，必会趁机作乱。”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魔尊选择议和，是明智之举。”
白衍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小野，你倒是看得明白。”
宋亦野微微垂眸。
“属下只是实话实说。”
白衍离笑了笑，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却让宋亦野浑身一僵。
“小野。”白衍离的声音很轻，“你说，本尊是不是很没用？”
宋亦野抬头看他。
“魔尊何出此言？”
白衍离苦笑。
“本尊做魔尊三百年，整天游手好闲，拈花惹草，从没认真管过魔界的事。如今仙道联盟打来了，本尊能做的，只有议和——跟杀了骁的人议和。”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本尊是不是很窝囊？”
宋亦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反握住白衍离的手。
那双冷冰冰的眼眸中，此刻却涌动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魔尊。”他轻声说，“您不窝囊。”
“您只是……不想让魔界的人去送死。”
“您只是……想护住他们。”
白衍离愣住了。
他看着宋亦野，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眼中只为他一人流露的温柔——
心中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小野。”他的声音沙哑。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亦野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眉眼弯弯，唇角上扬，整个人都柔和下来的笑容。
“因为。”他说，“您是魔尊啊。”
“因为，您三百年前，救过我。”
“因为，您说我是您的人。”
“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喜欢您。”
白衍离怔住了。
他就那样看着宋亦野，看着那张明明冷冰冰、此刻却温柔得像春水的脸，看着那双眼中满溢的深情，看着这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他一贯的玩世不恭，却又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
“小野。”他说。
“嗯。”
“本尊也喜欢你。”
宋亦野愣住了。
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魔尊……您……”
白衍离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怎么？不信？”
宋亦野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整个人都懵了。
白衍离忍不住笑出声来。
“傻子。”他说，“本尊逗你的。”
宋亦野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但下一刻，白衍离又说：
“也是认真的。”
宋亦野的眼中，重新亮起了光。
他看着白衍离，看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看着那双桃花眼中难得的认真，看着这个他等了三百年的男人——
眼眶，忽然红了。
“魔尊……”他的声音颤抖，“您说的……是真的？”
白衍离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
“真的。”他说，声音很轻，“本尊这辈子，从没认真过。但这一次——”
他顿了顿，将宋亦野拥入怀中。
“是真的。”
宋亦野靠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三百年了。
他等了三百年的这句话，终于等到了。
“魔尊……”他的声音闷闷的，“您以后……能不能……只喜欢我一个人？”
白衍离笑了。
“好。”他说，“只喜欢你一个人。”
“那……顾昭奕呢？”
“不喜欢了。”
“那些美人呢？”
“不要了。”
“以后再也不拈花惹草了？”
白衍离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那双小心翼翼中带着期待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柔。
“不拈了。”他说，“有你就够了。”
宋亦野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笑得很开心。
那笑容，灿烂得像魔界从未见过的阳光。
第91章
就在此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魔侍冲进来，满脸惊恐。
“启禀魔尊！大事不好！”
白衍离眉头一皱。
“说。”
魔侍颤声道：“厉枭大人他……他带着一队人，前往边境去了！他声称魔尊懦弱无能，不配为尊，他要取而代之！他要与仙道联盟决战！”
白衍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宋亦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魔尊。”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属下去处理。”
白衍离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摇摇头。
“不。”他说，“本尊亲自去。”
宋亦野微微一怔。
“魔尊……”
白衍离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你留在这里。”他说，“等本尊回来。”
宋亦野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可是……”
“没有可是。”白衍离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本尊是魔尊。有些事，必须本尊去做。”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回头，看向宋亦野。
“小野。”
“属下在。”
白衍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本尊回不来——”
宋亦野的脸色瞬间变了。
“魔尊！”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您说什么？！”
白衍离笑了笑。
那笑容，带着他一贯的玩世不恭，却又透着一丝认真。
“若本尊回不来——”他顿了顿，“你就当魔尊吧。”
“替本尊，守着魔界。”
宋亦野瞪着他，眼眶通红。
“我不要。”他的声音沙哑，“我只要您活着。”
白衍离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本尊就活着回来。”
他转身，大步离去。
暗紫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宋亦野站在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门扉，眼泪无声滑落。
“白衍离……”他喃喃，“你一定要回来……”
“我等你。”
……
边境，厉枭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他站在大军最前方，望着远处仙道联盟的方向，眼中满是疯狂的光芒。
“白衍离那个懦夫，不配做魔尊！”他高声道，“今日，本座就替先尊清理门户！踏平仙道联盟，一统修真界！”
“杀！杀！杀！”
大军呐喊，魔气冲天。
就在此时——
一道暗紫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白衍离。
他落在大军前方，负手而立，看着厉枭。
那双桃花眼中，此刻满是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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