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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修正在一旁施救，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
迟昀喻跪在床榻边，握住那只微凉的手。
那只手，很凉，很凉。
但还有温度。
还活着。
“师尊……”他的声音沙哑，眼泪止不住地流，“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回来的……”
“你回来了……你做到了……”
“谢谢你……谢谢你……”
他将脸埋在那只手里，泣不成声。
医修们对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迟昀喻跪在那里，握着那只手，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
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迟昀喻猛地抬头。
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虚弱至极，却在看见他的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哭什么？”顾昭奕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回来了……”
迟昀喻用力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嗯……嗯……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顾昭奕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他想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
却没有力气。
只能轻声说：
“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迟昀喻噗嗤一声笑出来，又哭又笑，狼狈至极。
“师尊你……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顾昭奕微微勾起嘴角。
“跟你学的……”
迟昀喻看着他，看着他虚弱却依旧温柔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又一阵甜蜜。
他俯身，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师尊。”他轻声说。
“嗯。”
“我爱你。”
顾昭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也……”
话没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殿门被猛地推开！
裴时逾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沈翊然、慕知许、徐青玄、贺烬言——以及一大群青澜宗弟子。
他们浑身浴血，气喘吁吁，显然刚从战场赶回。
“顾昭奕！”裴时逾喊道，“你没事吧？！”
然后，他看见了榻上的两人。
迟昀喻正趴在顾昭奕身上，两人额头相抵，姿态亲密。
裴时逾的脚步，顿住了。
身后的众人，也顿住了。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迟昀喻僵住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们怎么这时候来了？！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是不是什么都看到了？！我刚才说的话他们有没有听到？！我说“我爱你”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听到？！】
心声，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那声音太大、太响、太清晰——
清晰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裴时逾愣住了。
沈翊然愣住了。
慕知许愣住了。
徐青玄愣住了。
贺烬言愣住了。
所有弟子，都愣住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那个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小弟子，心里居然在想这些？！
【他们听到了！他们肯定听到了！完了完了完了我的形象全毁了！我以后还怎么在青澜宗混！师尊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快解释一下啊！不对你怎么解释……我们确实在……那个……亲热……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活了！】
迟昀喻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他把脸埋进顾昭奕怀里，不敢抬头。
顾昭奕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
然后，他抬头，看向门口那群石化的人。
淡淡开口：
“看够了？”
众人如梦初醒。
裴时逾干咳一声，移开目光。
“那个……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沈翊然面无表情地点头。
“嗯，没看见。”
慕知许老脸微红，转身就走。
徐青玄挠挠头，跟了上去。
贺烬言干笑着打圆场：“那个……宗主，咱们是不是该去……呃……疗伤？对对对，疗伤！”
一群人，作鸟兽散。
殿门，轰然关闭。
殿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迟昀喻从顾昭奕怀里抬起头，脸红得像要滴血。
“师尊……”他的声音细若蚊蚋，“他们……都听到了……”
顾昭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嗯。”
“我的形象……全毁了……”
“嗯。”
“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顾昭奕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那就别见。”
迟昀喻愣住了。
顾昭奕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温柔。
“留在这里。”他说，“只给我看。”
迟昀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他扑进顾昭奕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师尊……”他的声音闷闷的，“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顾昭奕轻轻抚着他的发丝。
“跟你学的。”
两人相拥着，久久不语。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座雪寂峰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远处，隐隐传来欢呼声——那是青澜宗弟子们在庆祝胜利的声音。
而他们——
只拥有彼此。
殿外，裴时逾靠在墙上，嘴角噙着一抹笑。
沈翊然站在他身侧，面色依旧冷峻，但眼中也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没想到。”沈翊然开口，“迟昀喻的心声，居然这么……”
他没说完。
裴时逾接上：“吵？”
沈翊然想了想，摇头。
“热闹。”
裴时逾笑了。
“是啊，热闹。”他说，“有他在，顾昭奕那座冰山，怕是再也冷不起来了。”
沈翊然看着他，忽然问：
“你呢？”
裴时逾挑眉：“什么？”
沈翊然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裴时逾，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裴时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沈翊然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也想说那句话。”
裴时逾愣住了。
“什么话？”
沈翊然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爱你。”
裴时逾的耳尖，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翊然，像个傻子。
沈翊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淡到几乎看不出。
却是真心实意的笑。
“走吧。”他转身，“去疗伤。”
裴时逾愣愣地跟上。
走出几步，忽然反应过来。
“沈翊然！”
“嗯？”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为什么？！”
“听一次就够了。”
“不够！我要听一百遍！”
“……”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身后，雪寂峰的积雪在余晖中闪闪发光。
如同他们的爱情——
沉默，却耀眼。
……
【叮——关键剧情节点完成——】
【迟昀喻心声暴露——全军都听见我爱你——】
【主CP情感确认度：99%——】
【副CP情感确认度：100%——】
【当前攻略值：99%——】
【BEflag警告：距离原定结局触发，剩余——】
【检测到异常——】
【结局时间线——正在剧烈偏移——】
【请宿主——】
第96章
胜利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顾昭奕的伤势，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重。
那日暗渊一剑，他燃烧了生命本源，本该当场身陨。是迟昀喻的心声，是他对那个少年的牵挂，让他撑着一口气，走了回来。
落霞谷这一剑，是透支。
透支他仅存的生机。
透支他最后的道基。
医修们进进出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流水般送入昭雪殿，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迟昀喻跪在床榻边，握着那只越来越凉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师尊……”他的声音沙哑，“你醒醒……你看看我……”
顾昭奕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的眉头紧蹙，仿佛在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但那痛苦，不是来自身体。
而是来自道心深处。
无情道，彻底碎了。
三千年的道基，正在一寸一寸崩塌。
那种痛，比任何外伤都更加剧烈，更加难以承受。
“让开。”
一道声音响起。
裴时逾拨开人群，走到床榻前。他的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沈翊然。
他看着顾昭奕，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顾昭奕，你给我听着。”
“你欠我一条命。那日在落霞谷，我替你挡了骁一剑。这笔账，你还没还。”
“还有，你那个小徒弟，哭得眼睛都肿了。你再不醒，他就该哭瞎了。”
“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给我醒过来。”
没有回应。
顾昭奕依旧躺在那里，气息越来越弱。
裴时逾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抬手，按在顾昭奕心口。
一股精纯的灵力，渡入他体内。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他的道基……”他的声音艰涩，“在碎。”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道基碎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三千年修为，彻底化为乌有。
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就是一个废人。
意味着——
他可能，活不过今夜。
迟昀喻的眼泪，夺眶而出。
“不……”他喃喃，“不可能……师尊他答应过我的……他会活着……他会活着……”
他扑到顾昭奕身上，紧紧抱住他。
“师尊！你醒醒！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会回来的！你做到了！你不能再睡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
但他的呼唤，换不来任何回应。
顾昭奕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眉头，忽然舒展了一下。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淡到几乎看不出。
却让迟昀喻的心，沉到了谷底。
因为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是——
告别。
“不——！！！”
迟昀喻的厉喝，响彻整座昭雪殿！
下一秒——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顾昭奕体内轰然爆发！
那光芒太强、太盛，瞬间将所有人都震飞出去！
光芒之中，顾昭奕的身体，缓缓升起。
他的白衣，化作冰蓝。
他的墨发，化作霜白。
他的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冰裂纹——那是道基碎裂的痕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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