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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肢，蔓延到全身。
最后——
“咔嚓。”
一声脆响。
顾昭奕的身体，化作无数冰蓝色的光点。
如同漫天飞舞的霜雪。
纷纷扬扬。
洒落。
裴时逾瞪大眼睛。
沈翊然面色惨白。
慕知许跪倒在地。
徐青玄老泪纵横。
贺烬言泣不成声。
只有迟昀喻，呆呆地站在原地，伸着手。
那些冰蓝色的光点，落在他掌心。
很凉。
很轻。
很快，就消散了。
他低下头，看着空荡荡的掌心。
然后，抬起头，看着那空荡荡的半空。
“师尊……？”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没有回应。
“师尊……你在哪儿？”
依旧没有回应。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悲痛的 faces，看着那空荡荡的床榻，看着那漫天消散的冰蓝光点。
忽然，他明白了。
师尊……没了。
那个冰山一样的人。
那个用戒尺敲他脑袋的人。
那个为他挡剑、为他燃烧生命、为他碎掉道基的人。
没了。
永远地，没了。
迟昀喻张了张嘴，想喊什么。
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空荡荡的半空。
眼泪，无声滑落。
一滴。
两滴。
三滴。
落在那些消散的光点上。
落在空荡荡的地面上。
落在——
他那颗破碎的心里。
“师尊……”
他终于喊出了声。
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那声音，悲怆得如同孤狼的哀嚎。
那声音，响彻整座昭雪殿。
响彻整座雪寂峰。
响彻整座青澜宗。
然后——
他倒下了。
倒在那些冰蓝光点消散的地方。
倒在顾昭奕最后站立的地方。
倒在——
他们曾经相拥的地方。
殿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那雪很白，很轻，如同顾昭奕的剑意，纷纷扬扬，洒满天地。
裴时逾站在雪中，任由雪花落满肩头。
他的眼眶，红得可怕。
但他没有哭。
只是死死咬着牙，看着那座空荡荡的殿宇。
沈翊然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却在微微颤抖。
“他会没事的。”沈翊然轻声说，“迟昀喻……会没事的。”
裴时逾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漫天飞雪。
看着那座曾经住着一个人的雪寂峰。
看着那个——
永远失去了挚爱的人。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
“沈翊然。”
“嗯。”
“我们……要好好活着。”
沈翊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他说，“一起活着。”
两人并肩站在雪中，久久不动。
远处，雪寂峰巅，那座昭雪殿，在风雪中静默矗立。
如同它的主人。
冰冷，孤独。
却曾经，为一个人温暖过。
殿内，迟昀喻昏迷在地。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破碎的玉简。
那是顾昭奕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玉简上，刻着一行小字：
“吾徒迟昀喻亲启。”
那是顾昭奕的字迹。
冰冷，克制，却透着一丝极淡的温柔。
迟昀喻昏迷着，不知道。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仿佛在梦里，见到了那个人。
那个冰山一样的人。
那个说爱他的人。
那个——
永远活在他心里的人。
……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完成——】
【顾昭奕碎道——冰雕成灰——】
【主CP情感确认度：100%——】
【原定结局时间线——确认偏移——】
【检测到宿主状态异常——】
【启动紧急保护协议——】
【请宿主——坚持住——】
第97章
顾昭奕碎道成灰的那一夜，迟昀喻昏迷了整整六个时辰。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顾昭奕还活着。
他们一起站在雪寂峰巅，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顾昭奕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却会在他冷的时候，默默将他拥入怀中。会在他饿的时候，悄悄塞给他一枚灵果。会在他傻笑的时候，轻轻弹一下他的额头。
“傻子。”梦里的顾昭奕说，“笑什么？”
迟昀喻笑着回答：“笑你啊。”
“我有什么好笑的？”
“你明明那么冷，却对我这么好。”迟昀喻靠在他肩上，“师尊，你知道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顾昭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你也是。”他说，“最好最好的……傻子。”
迟昀喻笑得更开心了。
然后，梦碎了。
顾昭奕的身影，化作无数冰蓝色的光点，纷纷扬扬，消散在天地间。
迟昀喻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师尊——！”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殿顶——昭雪殿的殿顶。
他还躺在顾昭奕的寝殿里。
那张床榻，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气息。
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迟昀喻怔怔地看着殿顶，眼泪无声滑落。
【师尊……】
【你真的……走了吗……】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殿外传来！
整座昭雪殿都在震颤！
迟昀喻猛地坐起，朝殿门冲去！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青澜宗山门方向，火光冲天！
无数魔气凝聚的黑影，正疯狂冲击着护山大阵！金色的光幕剧烈震颤，裂纹密布，随时可能破碎！
而大阵之外，黑压压的魔军如同潮水般涌来！
为首那人，骑在一头狰狞的魔兽背上，面目狰狞，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
厉血！
他没死！
那日在落霞谷，他被顾昭奕一剑冰封，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可他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然活了下来！
而且，他带来了更多的援军！
“青澜宗的人听着！”他的声音传遍天地，“顾昭奕已死！你们的护山大阵即将破碎！今日，本座要血洗青澜宗，为先尊报仇！”
“杀——！！！”
魔军怒吼，攻势更加凶猛！
护山大阵的金色光幕，终于支撑不住——
“轰——！！！”
碎了！
黑色的魔气，如同海啸般涌入青澜宗！
弟子们仓促应战，却哪里挡得住这如潮水般的攻势？
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鲜血，染红了青澜宗的土地。
迟昀喻站在雪寂峰上，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凉。
【完了……】
【全完了……】
他转身，想去找裴时逾他们。
刚跑出几步，迎面撞上一人。
沈翊然。
他浑身浴血，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
“迟昀喻！”他一把抓住他，“跟我走！”
迟昀喻摇头：“不行！我要去找宗主！我要去——”
“宗主已经去了！”沈翊然打断他，“他让我带你离开！快走！”
迟昀喻愣住了。
裴时逾……去了？
他想起那个总是玩世不恭、喜欢看戏的宗主。
想起他挡在沈翊然身前、拼命的样子。
想起他说过的那句“我只要你活着”。
眼眶，瞬间红了。
“沈师兄……”他的声音沙哑，“那你呢？”
沈翊然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淡到几乎看不出。
“我？”他轻声说，“我要去找他。”
迟昀喻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沈翊然说的“他”是谁。
裴时逾。
那个让他愿意放弃一切的人。
“沈师兄，你不能去！”迟昀喻抓住他，“那是送死！”
沈翊然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温柔。
“我知道。”他说，“但我必须去。”
他挣开迟昀喻的手，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看向迟昀喻。
“迟昀喻。”他的声音很轻，“替我活着。”
“替我们所有人，活着。”
他转身，大步离去。
玄色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之中。
迟昀喻站在原地，眼泪夺眶而出。
【沈师兄……】
【宗主……】
【师尊……】
【所有人都……】
他深吸一口气，擦去眼泪。
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里，是青澜宗正殿的方向。
也是魔军最密集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能逃。
他要为师尊报仇。
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
正殿前，尸横遍野。
青澜宗的弟子们，还在浴血奋战。
但敌众我寡，节节败退。
裴时逾站在最前方，斩魔剑已经卷刃，浑身浴血，却一步不退。
他的身后，是沈翊然。
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怎么来了？！”裴时逾的声音沙哑，“我不是让你带迟昀喻走吗？！”
沈翊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裴时逾看着他，眼眶发红。
“傻子……”他的声音颤抖，“你就是个傻子……”
沈翊然微微勾起嘴角。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挥剑迎敌。
就在这时——
一道血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那是厉血！
他的目标，不是裴时逾，不是沈翊然——
是刚刚赶到正殿的迟昀喻！
“小杂种！”他的声音满是怨毒，“顾昭奕为你而死，今日，你就去陪他吧！”
血色剑光，直取迟昀喻心口！
迟昀喻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师尊第一次给他授课时的模样。
师尊为他挡剑时的眼神。
师尊说“我喜欢你”时的温柔。
师尊碎道成灰时，那漫天的冰蓝光点。
还有……
师尊最后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师尊……】
【我来陪你了……】
他没有躲。
他张开双臂，迎着那道剑光，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雪寂峰上最耀眼的那抹阳光。
“师尊——”
他的声音，响彻天地。
“我来了——！”
“嗤——！”
血色剑光，贯穿他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他的白衣。
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
染红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迟昀喻的身体，缓缓倒下。
他的眼睛，依旧睁着。
望着天空。
望着那个方向。
那个师尊消失的方向。
嘴角，还带着那抹笑。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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