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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时间:2026-03-21 11:11:36  作者:坳河
  浅月毫不介意,扯开了那染血的外袍。
  众人差点被那里冒着金光的甲胄闪瞎眼睛。
  一个棕褐色的血包掉落在地上,一只脚踏上去碾了碾,又挤出几股血浆。
  仲殇时瞥了一眼,扭过头去。
  长剑调转了个方位,剑柄轻松挑起面前呆滞的女人的下颌。
  “眼熟么?姨母,这可是你惯常用的招数。”
  “小心!”
  浅月看的分明,急急冲上去想要拉人却还是晚了一步。
  头顶撑着屋顶的横梁突兀的砸下,崩裂四散。
  连带着其余几处支撑的柱子一起,整个屋子开始倒塌。
  顾不得许多,众人你推我搡开始逃命。
  两个“幸存”的暗卫心里大惊,一个抱魅香的尸体一个拽地上不省人事的安弦,再想扒开那些碎裂的木头石块找人却是有心无力。
  “先走。”章平做了决定,拽着不管不顾想要去找宫主的柒泗往外奔。
  三人一尸体跌跌撞撞冲出门的一瞬间,房屋彻底坍塌成一片废墟。
  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两人扑通跪在废墟前,不自量力,徒手去扒那些碎裂的房梁。
  “宫主!”柒泗一边哭嚎一边扒,似乎扒飞的每一块石头都是仲殇时身体的一部分。
  “别嚎了,你家主子暂时没死。”
  浅月捂着耳朵,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
  柒泗通红着一双眼转过头去瞪这个冷心冷情的人,对上一双复杂坦然的眼眸。
  哭腔噎了一顺,柒泗很没有形象吸了吸鼻涕,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尤其是见到风尘仆仆的渠安时,柒泗“哇”的一声嚎了出来,抱着人的两条腿不撒手。
  章平在身后扯了两下硬是扯不下来。
  渠安一边保护着自己的贞节防止那人把自己裤子扒掉一边艰难的往前挪动。
  “宫主现在没死,你要是再不跟着去救就说不准了。”
  柒泗连忙松开,力道抽离的太快,渠安差点因着惯性飞出去。
  所有人都是听命行事,所有人都猜不透仲殇时在想什么。
  但零零散散凑出的,是两条将后背完全交付的性命。
  ——
  坠落的失重感还没散去,仲殇时捂着摔的七荤八素的腰勉强站起身来。
  他的确老了,摔这么一下也感觉骨头不太行。
  “疯子。”
  他看着面前跟着她一同坠落的女人,面无表情的评价。
  除了疯子,谁会一言不合把自己家炸了?
  华灵如今再不屑于装那母子情深,脸上竟是狠厉之色。
  她看着面前可恨的男人拿掉那碍事的面具,重新露出那张鬼斧神工的脸来。
  玉冠碎了,一头墨发随意的披散下来,在如今暗淡的光景下像个地狱爬出来的艳鬼。
  只是那张面不再是完好无损,没有一点瑕疵的完好模样。
  脂粉散了,道道狰狞的黑色纹路重新显露在人前,与那墨发遥相辉映。
  “彼此。”她咬牙切齿,看着面前这个名义上自己的晚辈,憎恨之意明显。
  “当初就该连你和你母亲一起杀了,免得徒生事端。”
  仲殇时曲起一根手指,沿着自己脸上那发烫发热的纹路滑动。
  皮肤相接,留下的是同活生生撕掉面皮一般钻心的疼痛。
  只他面上依旧坦然,看不出半点痛苦模样。
  “若你当初杀了我,又怎么换命呢?”
  华灵癫狂的笑起来,在空旷的石洞里留下难听的回音。
  “疯子!疯子!”
  她脸上突然一瞬变得谄媚讨好。
  “我是你母亲啊,是你母亲啊,你看我们多像啊。”
  “那当初背叛你的人如今落到我手里,你放我一条命,我帮你把他千刀万剐了如何?”
  仲殇时嘴角勾起一点淡漠的弧度,华灵看着她的口型,眼神一瞬变得喜悦,却在下一瞬彻底绝望。
  “我为何要叫一个杀母仇人母亲,又为何要杀从未背叛过我的人?”
 
 
第98章 真相大白(第1章
  “本宫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恨你的姊妹,本宫的母亲?”
  ——
  华家最小的一代,是一对双生姐妹花。
  只大家关注到的,往往是两人里稍微小一点的那个。
  其实只是晚了一会出来,但因着头胎生的时间长,折磨华母的时间久了些,此后整个家的重心,都放在了那小一点的身上。
  姐姐名华胭,妹妹名华灵。
  从先是做长姐的要让着妹妹云云,此后便是资源完全的倾斜。
  只姐姐不恼,一心做着自己的透明人。
  功课好,众人都去安慰那比她次一些的妹妹;通礼仪,却比不过妹妹的天真无邪。
  如此几年,就连华灵也信了华胭就是亏欠自己的事实。
  华家秘术世代单传,到了这一代,机会理所应当给了华灵。
  做姐姐的此后便是放养,在及笄那日草草许配给嗜虐成性的千影宫宫主。
  华灵原本要招赘婿,接下下一任华家家主的担子,却在一次机会上同夜妄知相识,坠入爱河,一发不可收拾。
  华灵本想着生个孩子子承母业,却不想婚后迟迟未孕。
  本想去旁支找个孩子过继了事,却在到华家的前一天得到华家满门被屠的信息。
  伤心了不久后又听到那处处不如自己的姐姐有孕的传闻。
  带着寻来的神医去找自己的丈夫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却不料撞破夜妄知压着一个男子强上的丑事。
  神医似乎也与那不知检点的男妓相识,转头便走。
  华灵装的善解人意,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报复。
  男妓被关在丈夫的房间,日日共度春宵。
  华灵善良大度放走了苦苦哀求她的人,背后叫人赶尽杀绝断了他的活路。
  猫抓老鼠的游戏玩着玩着,没想到他会人间蒸发。
  生产日期临近,无法,华灵“伤心过度,积郁成疾”,终于哄骗得负心薄幸恶心肮脏的男人喝下加料的茶水,人事不省。
  华家秘术的第一次实践,就是在这男人身上。
  直到男人彻底变成自己的傀儡,一点点攫取记忆,才知他们的相遇不过一场骗局。
  她的枕边人,不仅是个薄情的丈夫,还是杀了她全家的杀人凶手。
  凶手伏诛,葬送了她一生的幸福,那她那远在雪山上悠然自得的姐姐也别想好过。
  “你知道吗?”华灵开心极了,甚至笑出了眼泪。
  “那情蛊是你父亲问我讨的,本想一个下在那下贱胚子一个下给你母亲,好享齐人之福。是我劝他,把另一个下给你,他的儿子,叫你也享受做人的乐趣。”
  华灵当着仲殇时的面,拿出那盒子里的黑乎乎的母蛊。
  用力一掐,母蛊奄奄一息,随之而来的是挥之不去剧烈的疼痛。
  脸上黑色的纹路已经一点点渗出血珠。
  “你跟你母亲一样该死。”
  她当年给出去的子蛊是真,母蛊却是假的,她得手便走。
  至于她那好姐姐为什么早早香消玉殒,便不是她所关心的事。
  华家的人都死绝了,也不差最讨厌的那个。
  华灵松开一点手指,开始摩挲着那团蠕动的东西。
  仲殇时只感觉浑身骨头几乎要散架,心脏更是像是被人掏出来大力揉搓过一样,搅和的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也算,体会到一点那傻子吃过的苦头。
  果然,只有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他只疼了一会就几乎五体投地缴械投降。
  他的小九,当年又该是如何万般的委屈。
  人果然是一脉相承,烂都烂到骨子里。
  “我本就没想过活着。”仲殇时强撑着站起身子,调动内力,在那母蛊几乎要被掐死的前一刻,一剑挑过去。
  蛊虫落地,被毫不留情一剑刺穿。
  “你!你个疯子!”华灵看着面前人一把擦掉嘴角因为反噬溢出的鲜血,步步朝自己逼近,不由的往后退缩。
  她此刻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根本不怕死,或是说,他此行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踏入这个她亲手布置的,最终却困死自己的天罗地网。
  “江湖人人都在传,偏姨母知晓的最晚。”
  剑尖抵上女人凌乱的衣襟,只要再用点力,就能一剑捅穿她脆弱的心脏,却还不是时机。
  “跟本宫父亲的走狗里应外合,杀了那么多孩子,如今不想功亏一篑潦草死去的应当是姨母才是。”
  华灵只觉得柳暗花明,这人果真有在乎的东西。
  人生在世,又怎会有人不贪图名利。
  “堂堂仲宫主,也甘愿去做养料吗?”
  把情蛊种在一个孩子身上,自然不会是让他跟着他父亲一起纵欲无度。
  重要的不是母蛊,而是那被蛊虫蚕食殆尽灵魂的躯壳。
  这样空置的强大的身体是最完美的能够统治千秋万代的武器。
  至于让常曲抓到的那人,其实本想是问出那象征着宫主身份的令牌在何处,如今倒是暂且派不上用场。
  原先的计划是,千影宫宫主冷血无情,嗜杀成性,甚至伤了刚同自己相认亲生母亲。宫主理所应当被扣留关押,生母大度,用爱感化了顽劣不堪难堪大用的孩子,送还一个风评逆转彬彬有礼的宫主大人。
  南北共通,风雨同舟,共掌江湖,千秋万代。
  只是后几步棋走的仓皇,不甚完善,还冒出几只碍事的老鼠,叫棋子察觉,甚至还让他钻了空子。
  “放了九渡,本宫任你摆布。”
  华灵思索片刻,并没想起哪里拿捏着一个叫九渡的把柄。
  如今所知的,只有那个传递消息的叛徒。
  他……是男的吧?
  她都想怀疑,眼前这泰然自若的人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孩子。
  否则,他怎么会跟夜妄知一样恶心,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情爱当头就任人宰割。
  算了,至少这个疯子如今还在可控的范围内,至于那个男人?
  等她大势已成,留着还是杀了不都任她选择?
 
 
第99章 真相大白(第2章
  ——他是我见过的最明媚的春光,可我一开始并不喜欢春天的太阳。
  我厌憎太阳,因为肩上的雪会融化,雪水渗进伤口里又刺又疼。
  所以我一开始就想的把太阳拉下来,叫他泯灭光辉同我共沉沦。
  我养大了太阳,可后来太阳真的变得残缺不全,我却想让他重回天际。
  ——
  最开始同九渡在一起,的确是放松的。
  可世上哪有一个人,会不带任何欲望,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而快乐。
  越是不想疑心,疑心就越是重,直叫人宠溺时羡慕,羡慕时嫉妒。
  一个不配拥有温情的人,对美好的感情从来不只是渴望。
  在知道母亲过去的事情时,仲殇时平等的憎恨一切。
  父亲死的那天,坐上宫主位置的那天,他放纵自己沉溺于苦涩的酒液里,尽情品尝麻木的回甘。
  酒壶空了,叫人来换,入口却没什么味道。
  仲殇时睁着迷蒙的眼,对上自己暗卫担忧又狡黠的视线。
  一壶清茶混了残余的点点酒液,温暖了那被冰雪覆盖多年的脾胃。
  九渡的脸庞在跳跃明媚的火光里是那样的年轻鲜活,那样的明媚纯粹,叫人轻易就陷了进去。
  仲殇时知道自己动情了。
  可是冷心冷情的宫主,唯独却也万分不该对一个低贱的暗卫起那样的心思。
  他喜欢九渡,喜欢看他笑时扬起的小小酒窝,喜欢他分明胆小如鼠却还要时时偷看自己。
  他喜欢九渡这个人,连带着喜欢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所有遗憾缺失的情愫,都能在九渡身上得到另一种圆满。
  是主仆,不想只做主仆。
  阳光与酒液不同,后者叫人沉醉……而前者叫人清醒。
  仲殇时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一口接一口抿着那独特的茶液。
  九渡从不劝他不做什么。他做的,只是尽可能扫清自己面前一切障碍。
  始终如此。
  拉他下水,送他去死,黄泉路上,一个人太孤单了。
  越是沉醉,越是清醒,越是想亲手送九渡踏上那条万劫不复的路。
  仲殇时清醒,也疯的比谁都早。
  不疯,是更早的死局;不疯,活不到现在。
  父亲不信人间有真情,连带着想让他也冥顽不灵,闭目塞听。
  他一次又一次,证明他的九渡与众不同。
  一次又一次,到最后自己却最先恍惚犹疑。
  情蛊在体内发作,吞噬着那些难得真挚的情感。
  收到那假死叛逃的人试图挑拨的信件时,仲殇时提笔的手没有一点犹豫。
  暗卫大多是不学琴棋书画的,可他曾经想着,至少他的九渡会写他们两人的名字,才不算白活。
  九渡当时学的认真,后来人前人后也时常偷空练习,但字还是不算好看。
  勾横弯折,一笔一划,仲殇时几乎不做犹豫,照着九渡写字的习惯一点一点,透露出自己的行踪。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
  茶是九渡沏的,药是他自己放的,眼都不眨一下,药粉悉数融入茶液。
  其实只要认真看眼,就会发现那茶汤肉眼可见的浑浊。
  后来,仲殇时面不改色。
  “九渡,帮本宫做件事。”
  “本宫只信你。”
  他支开九渡,一人踏上必伤的旅途。
  刀剑没入皮肉,他甚至还不怕死的往前送了送。
  失血过多,昏迷于茫茫大漠,醒来只剩平白无故的恨意。
  他短暂的忘掉那些过去,忘记是自己狠心的拉暗卫一同入地狱。
  他的心记得,比他自己记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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