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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手忽然被反手扣住。
覃淮初的掌心干燥温热,把他那只作乱的爪子牢牢握在手里。
第39章 我喜欢谁你心里没数?
林执挑了下眉,目光落在他身上。
覃淮初脸上没什么情绪,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夹菜,拇指却在桌下不轻不重地压了压他的指节。
林执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手顿时安分下来,没再乱动。
对面的覃麟优大概是真饿了,也没心思再摆脸色闹脾气,埋着头扒饭,吃两口就抬眼往他们这边瞟。
林执好笑地跟他对上视线,果不其然,收获了一记又冷又冲的白眼。
“……”
沉默了会儿,他往覃淮初那边凑了凑,用气声贴着他耳边,故意问:“抓我手干嘛?”
“你不是喜欢?”覃淮初淡淡反问,顿了几秒,才慢悠悠松开他的手。
林执听到这话一愣,然后笑得没个正形,眼尾都弯了。
覃淮初这人就像一株含羞草,要人时不时逗弄一下,看他叶子唰地合起来,等好不容易悄悄张开,林执又坏心眼地再碰一下。
偶尔这株含羞草也会露出另一副模样,不再是只会收拢叶片的软性子,反倒像朵冷不丁张口的食人花,出其不意,就狠狠咬上你一口。
覃麟优吃饱喝足,筷子往桌上一撂:“喂,你还没说清楚,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弟弟,”林执挑眉看他,“你话题挺跳跃啊,这茬还没过去呢?”
覃淮初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说:“与你无关。”
气氛凝滞了几秒钟,林执扶着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绕了一圈,头疼又无奈。
“谁稀罕知道!”
覃麟优抿紧嘴唇,赌气似的猛地偏过头,再也不看他们俩。
明明是亲兄弟,关系却拧巴成这样,林执轻轻叹了口气。
片刻后,林执把覃淮初支去结账,他抬眼看向少年,随意道:“你妈是不是挺讨厌覃淮初的?”
这话一出,空气都紧绷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我妈在家从没说过他的坏话!”覃麟优眉头一下子拧起来,凶巴巴瞪他,跟个狼崽子似的。
“是没说过,还是压根从没提过?”林执勾了勾唇,直接把话挑明了说。
覃麟优是小不是傻,被这么直白的话一点,心里稍一琢磨就明白林执的意思了,可他还是硬撑着嘴硬,“你不懂,我妈是怕我爸伤心,才不提他的。”
林执摇了摇头,表情冷了几分,他盯着眼前这傻小子,缓缓道:“那我问你,你为什么对你哥意见这么大?”
如果这位白姨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对覃淮初满心愧疚,甚至还为了他跟丈夫争执,张口闭口都在怪自己,怪覃麟优。
可稍微往深里一想就明白,她那点心思根本藏不住。
先不说她凭什么拉着林执这么个顶多算“同事”的外人,絮絮叨叨说一堆自家私事。表面上句句都在怪自己,可话里话外,哪一句不是在暗戳戳地指这一切,全是因覃淮初而起?
就算是林执想多了。
若她真的从未在自己儿子面前流露过半分对覃淮初的排斥与敌意,覃麟优再不懂事,也绝不会平白无故,对自己亲哥抱着这么深的抵触。
“我只是看不惯他。”覃麟优飞快地看了林执一眼,又垂下眼皮,声音低了半截,拧巴地说,“他不喜欢我妈,自然也不会喜欢我。”
林执看着他那副别别扭扭的样子,无奈道:“你哥他对谁都这样。”
覃麟优复杂地望着林执,憋了好半天,才闷出一句干巴巴的话:“他对你就不这样。”
“嗯?哪里不一样?”林执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刚要追着问下去,后脑勺就被结完账回来的覃淮初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像摸狗脑袋似的顺手又呼噜了两下。
林执:“……”
“走了。”覃淮初淡淡往下瞥,两人对上视线,他才漫不经心收回手。
林执眯眼,不服气地啧了一声,真拿他当狗摸呢?
覃麟优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看着他俩。一出饭店门,头也不回拦了辆出租车走了,上车的背影很是冷漠无情。
“他怎么又生气?”林执眼尾一挑,转脸看向覃淮初,心里默默补了句,比你这个成年版还难伺候。
覃淮初冷冷睨了他一眼,没接话。
“你先回酒店。”他伸手拦了辆车,拉开后车门示意林执上去,解释道,“不顺路,我去医院。”
林执挑眉嗯了一声。有覃淮初那位后妈在,他就算跟着去了,也只会两边都不自在。
回到酒店,洗完澡,林执往床上一躺,翻来覆去还是摸过手机,给覃淮初发了条消息,问他几点回来。
过了足足二十分钟,对方才简单回了两个字:先睡。
林执:“……”
他倒是想睡,奈何一点困意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执拿起来,眉头一皱,立刻起身回了电话。
“怎么回事?”
对面沉默了片刻:“是我的问题。”
“贺靖,这个时候说这些有用吗?”林执捏了捏鼻梁,语气里带着点不耐,“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他顿了顿,直接问:“还是说你对他也有意思?”
“我是对何颂有好感,但仅此而已。他对我不也是这个意思吗?都是成年人,真较真起来就没意思了。”贺靖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带着几分疲惫与自嘲。
林执脸色冷了冷,心想这两人还真是一路人,嗓音淡漠道:“既然都这么想,怎么还能闹翻?何颂一声不吭就跑了?还搞失联那套?”
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何颂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撕破脸皮的人,尤其对贺靖,前两天还黏黏糊糊追在人屁股后面,不可能刚得手就翻脸不认人。
就算要散,也得等那点新鲜感没了才对。
“我……”贺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哑声说,“算了,你要是联系到他,给我回个信息。”
“行,我知道了。”林执挂断电话。
他打开通讯录,拨给何颂。响了半天没人接,林执耐着性子再打一遍,总算通了。
“你他妈的玩失踪?”
“操!我……”何颂的声音又躁又哑,几乎是吼出来的,“老子他妈被贺靖那个傻逼阴了!”
“你自找的。”林执冷笑一声,“上赶着贴上去,怎么,别告诉我你被人吃干抹净了,事后觉得没脸见人就跑了?”
对面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林执:“……”
他咬牙,简直被何颂这蠢货给气笑了,凉飕飕地开口:“你真被人给睡了?挺能耐啊?追人追到这份上,你跑什么?”
何颂语气飘乎乎的,还不忘往回怼一句:“咱俩谁也别笑谁,你当初追覃工那架势,不比我夸张?”
“……”
“我至少没半路跑了。”他嗤了声,表情懒懒散散,“你丫就是玩不起,赶紧给人回个电话。”
“兄弟,这么多年你可太不容易了。”何颂突然在电话那头没来由感慨了一句,顿了顿,他又蔫蔫地补了声,带着点委屈:“我屁股现在还疼着呢。”
“滚。”
林执没再多废话,直接掐了电话,心里暗骂,再管何颂这破事,他就是纯傻逼。
憋着一肚子气闭了眼,没等回覃淮初,林执自己倒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在云城待了一周,覃淮初几乎天天在医院守着覃父醒过来。直到第三天,病床上的人总算睁开了眼,医生过来检查一圈,说人能醒过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医院这边暂时稳住,覃淮初请了护工帮忙照看覃父,自己不打算多留。两人跟覃家人简单道别后便离开了。
覃麟优这几天跟林执混熟了,分别时站在一旁,抿着嘴不说话,明明一副舍不得对方的模样,却硬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半天只别扭地看了他们几眼,说了句再见。
林执伸手抱了他一下,笑着拍了拍他后背:“放假记得找哥玩,哥带你去我游戏公司逛逛。”
覃麟优身子一下子僵住,慢吞吞地抬手,轻轻回抱了他一下,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一路上覃淮初都安安静静的,沉着脸,不搭理人。林执在旁边闲不住,把何颂那点破事八卦完了,一会儿戳戳他胳膊,一会儿又碰碰他肩膀,活脱脱一个上学时总拽喜欢的人辫子的小学生。
覃淮初终于被他闹得没法装聋作哑,侧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问:“你很喜欢覃麟优。”
林执戳在他胳膊上的手指停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吃哪门子的飞醋,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故意逗他:
“嗯,喜欢。”
“覃麟优又乖又酷,谁不喜欢。”
覃淮初眼睫垂着,没看他,嗓音冷得仿佛结了层薄冰:“是吗。”
林执瞧他这紧绷的模样,心里痒得厉害,偏还装得一本正经,火上浇油:“那当然,小优多可爱啊,比某位动不动就摆冷脸的人强多了。”
覃淮初猛地侧过头看他,眼底压着一团闷火,半天扔出一句:“你喜欢他,那就去找他。”
林执笑出声,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歪头凑近了看他,声音放得又低又软:“我喜欢谁,你心里没数?”
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覃淮初沉默了很久,才哑声说:
“……没有。”
第40章 原来你喜欢土味情话
两人刚下飞机,覃淮初就接到了上级的电话,说他之前的一个建筑设计,拿下了业内含金量极高的奖项,让他尽快准备去海市领奖。
“刚回来就要飞走?”林执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酸溜溜的,“你挺忙啊,覃工。”
覃淮初看着他这副摆明了不爽的样子,无奈道:“你先回家。”
林执闻言,嘴角垮得更明显,“知道了,大忙人。”
只不过他还没到家,宋文廷一个电话就追了过来,不由分说把人拽去了饭局。
宋文廷找他,无非是项目上那点事。林执本就一肚子不痛快,进了包厢直接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摊,抬脸就问:“项目出问题了?”
“……阿执,你就不能盼点好?”宋文廷一脸无语,连忙拉着他给包厢里几人介绍,这个总那个少,挨个递话敬酒。
满屋子客套寒暄绕得林执脑仁发疼,他懒得应付这些人,只随意举了举酒杯,意思意思给个面子。
几人尴尬陪笑,心里就算有不满,也只敢藏在肚子里,半分不敢露在脸上。
林执是狂,可他有狂妄自傲的资本,多少人明里捧着暗里巴结着林家,权势二字摆在这儿,没人敢跟他摆脸色。
就说最近和林执交好的宋二公子就知道了,明面上两人是随便合作了一个地产项目,实则谁心里都清楚,这个项目难说没有靠着林家的资源与人脉铺路,才能一路绿灯、顺风顺水。
“阿执,金总手里那个旧城改造项目,有没有兴趣?”宋文廷压低声音问。
林执懒洋洋靠在沙发上,转着酒杯,眼都没抬:“行啊,项目资料发我一份,我回头看了再说。”
“没问题。”宋文廷本就看好这个项目,听林执松口,眼底立刻亮了几分,“我回头就让人把完整的项目规划图都整理好发你,你抽空过目。”
林执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神情懒怠。他眯了下眼睛,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上次听你说,西区的酒店已经竣工了?”
宋文廷点头:“楼是起来了,可外头那片配套景观建筑还没定下来。”
“设计师定好了吗?”林执随口一问。
“你有推荐的?”宋文廷立刻反应过来,人精似的一下就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思,“说来听听。”
林执挑眉笑了笑,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不过这人难请得很,最近还拿了个业内顶尖奖项,风头正盛。”
宋文廷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圈内有名的设计师,还是没头绪,索性直接问:“哪位?”
说着还笑着调侃了一句:“林少都看上眼的人,我就算三顾茅庐,也得把人给请来。”
林执抬手轻轻碰了下他的酒杯,唇角勾着点浅淡的笑意,朝他挑了挑下巴:
“姓覃。”
覃淮初在海市待了两天,回来后工作一直太忙,林执打来的电话都得抽空接,没说上两句就匆匆挂断,气得林执直想冲到他办公室抓人。
下午林执正忙着投标的事,沈若诗忽然发来一张照片。
背景是在一家餐厅里,一男一女,年轻女孩侧脸模糊不清,坐在她对面的覃淮初,却被拍得一清二楚。他穿着深色衬衫,神情淡淡地注视着对方,看上去正耐心听着她说话。
林执怔了怔,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把电话拨了过去。
“你在哪儿拍的?”
电话那头的沈若诗清了清嗓子,语气里还藏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就吃饭时碰见的。你和他不是早就掰了吗?干嘛这么急?余情未了是不是——”
“少贫。”林执打断她。
“哎你前男友好像是在相亲。”沈若诗说得神秘兮兮。
“相亲?”林执拧眉。
轻飘飘两个字砸进耳朵里,林执只觉得太阳穴瞬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顺着血管疯狂往上窜,压都压不住。
他知道这未必是事实,明明应该先问清楚,可脑子就是不受控制地往最糟的地方钻,理智被愤怒冲得七零八落,在胸腔里翻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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