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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火安身(近代现代)——叶芫

时间:2026-03-21 11:17:02  作者:叶芫
  “表哥,你可得帮我说两句话啊。”那女人一下子找到主心骨一样,“二少,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家留啊……”
  “你看看。”周毅德皱起眉头,“宁馨这才刚下葬,你就这样对这些长辈,叫她怎么安心?……你又笑什么?”
  “舅舅果然是年纪大了,心也软了。表姑让你说两句,果真也就帮她说了。要我说两句怎么够,十句也打不住。”江铖语气平平,好心提醒他一样,“当时您想要表哥进万宁,母亲说他把着社团的事情,坚决不许。您怎么说的,您说,真要论起来周家谁和众义社没个关系,都该清干净了才好,什么阿辉阿猫阿狗的,一齐撵出去才对。怎么,这刚过了多久,舅舅贵人忘事,都不记得了?”
  三言两语,他就挑拨得情势全变。
  周毅德冷哼一声:“言语官司,是谁也打不过你。真要论起来,众义社的人不能进万宁的规矩,难道不是你破的?”
  “当然是我破的。”江铖微微一笑,“也只有我能破,谁让我是万宁最大的股东,别人不是呢。”
  周毅德没有讨到好,一个眼神示下,早有他的亲信将一旁的亲戚都先引走了,他苍老的眼睛透出狠戾来:“万宁的规矩你要坏,昨晚该给宁馨守灵,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听舅舅一句劝,我看你最近是得意过了头了。”
  “正是我该得意的时候,过不过头,也不由别人说了算。舅舅也别总盯着我了,眼睛虽说要往前看,后院要是起火了,烧着也是肉疼。”
  丢下这一句,他也不再看周毅德冷得像冰一样的脸色,越过他径直带着梁景往墓园里去。
  这地方梁景只来过一两次,如今再看墓碑上的名字,倒都还有些印象,只是面容早已经都模糊不清了。
  这些魂魄如果真的地下有知,也不知道还认不认得他这位隐姓埋名,去而复返的旧人。
  “刚怎么又争起来了?”迎面何岸匆匆走过来,“二少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江铖道,“何叔怎么一个人在后头?”
  “想同大小姐再说两句话……二少过来是?”
  “隔得远,也不是能常来的地方,总要和母亲再道个别才好。”
  闻言何岸看了一眼旁边的梁景,见后者却是一脸百无聊赖的神色,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那我等二少……”
  “不用等我,先下山吧。折腾这么久何叔也辛苦了,早些回了,也好歇歇。”
  “我倒不累,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回Z市路远,还是等二少一道。”
  “先回吧。难得来,我看着山里风景不错,还想再逛逛。何叔就算不累,众义社也事忙。”见何岸还要再说,江铖神色略冷了些,“何叔是担心我,还是不放心我?”
  相近的词语,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意味。梁景微微抬眸看向何岸,对方神情却看不出任何的端倪,短暂地停顿之后顺着江铖的意思改了口:“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山里人烟稀少,二少要多小心。”
  江铖颔首:“别忘了我昨天说的事,何叔尽快拿个主意。”
  何岸眼角的皱纹微颤:“好。”
  远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江铖一直浅勾着的唇角却垂落下来,抿成了紧紧的一条线。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重新提步,走向了墓地中央的木塔。
  梁景跟在他身后,看他绕着塔走了一圈,又停住了脚步。弯腰轻轻敲了敲塔基。
  “怎么了?”梁景学他的样子也跟着敲了一下,“下面有地宫?”
  “想套我的话?”江铖直起身子,微眯着眼睛看着塔身飘摇的旗帜。
  “想替你分忧。”
  “你安分点不惹事,我也能少八成忧了。”江铖说,语气却不是一贯的嘲讽,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天边不知何时聚起了云,零落的几颗星子也被挡住了。寒露为霜,凝在树梢,偶尔几声鸦啼,伴随着一抹残影飞快地掠过。
  江铖转过身,走到墓前,过了一夜,香烛已经烧尽了,空气中却还有残留的气味。不算刺鼻,更不算好闻,含糊的,如果有颜色,应该是雾蒙蒙的灰色。
  “有烟吗?”他问梁景,不见后者动作,又道,“你不是把我的烟拿走了吗?”
  梁景于是从兜里摸了一支,默默地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递给他。
  江铖垂眸慢慢抽了一口,烟雾中,他的脸有些模糊,却也更加清晰。
  梁景站在一步远的地方看着他,这一刻的他很陌生。既不是那个八面玲珑,阴狠毒辣的江二少,也不是昨夜明明坐在他身侧,却隔着防备与猜疑的江铖。
  那会是谁呢?
  这样陌生而熟悉。
  梁景仔细地想,原来是过去这么多年,午夜梦回时想要抓,却怎样都抓不住的一抹影子。
  “不说点什么吗?”江铖轻声开口。
  “什么?”
  “不知道。”江铖弹了下烟灰,轻声道,“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但后来发现,好像也不是真的这么期待。”
  梁景没说话,抬手轻轻压了下他的肩膀,见他没有反对,索性侧身抱住了他。江铖也没有躲:“你这算安慰我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
  江铖不说自己需要与否,只问他:“你呢?难受吗?”
  梁景沉默了一会儿,可江铖看着他,一定要一个答案,于是他开口:“我母亲十年前就死了,她决定要去做别人的母亲。”
  怀里的身体一僵,继而微微地颤抖,声音却是很镇定:“……那你怨恨吗?”
  “从未。”梁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江铖却从他怀里挣脱了出去,一双幽深的眼睛看着他。
  梁景不语,同他对视着,直到江铖眼里那团火终于熄下去。
  “你应该怨恨的。”江铖最后说,也不再看梁景,慢慢走到墓碑前,蹲下身,却久久不见动作。
  被风刮动得鼓起的衬衫,显得他的背影在夜风中愈发单薄。梁景走到他身侧撕开一炷香递过去。
  “我不是来祭拜的。”江铖看见他手中的香烛反而愣了一下,旋即摇摇头,“告祭逝者总要有所图谋吧,哪怕只是陈述哀思,也算是图谋感情。我从她这里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不管是否出自我的本心,的确是出自她的本心。我不能也不想再向她要了。”
  说罢,他往旁边让开一步,梁景却也干脆地放下了香烛:“我也无所求。”
  他看着江铖,又觉得自己或许曾经有过。
  为此不惜献祭了所有,江宁馨却没能应他所求。所以事到如今,也不用再求人了,只能求己。
  但江铖没有看他,他的目光盯着地上的纸钱,又过了很久,弯腰拾起一片残破的,用烟点了。
  火舌从他的指尖蔓延过去,留下浅色的灰,落到地上的青苔里,又被卷进空中,随风远去。飘荡过天边堆叠着的,尚未散去的云层,却已经有隐约的亮光从后面透出来。
  天快要亮了,这个夜晚即将走向尾声,像过去的无数个日夜一样。
  “你难受吗?”沉默一直持续到白昼来临前,江铖又问了他一遍。
  梁景明白他为什么执着这个问题,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难受吗?他问自己,的确也没有答案,于是道:“你呢?”
  江铖抬手轻轻抚摸过墓碑上的名字,梁景无法看清他的神情,却听到了他平静的回答。
  心如刀割。
 
 
第27章 线索
  上了绕城高速莫名却堵了起来,一看日历才发现原来是周五,出城的人多。
  不长的一段路,堵堵停停,折腾了快两个钟头。两人倒都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情绪,反而是终于远远看见小南山上长长的灯带时,气氛却忽然凝了下去。
  而天,也已经擦黑了。
  杜曲恒在门口等着,一见到江铖的车就迎了上来, 只是紧接着又看见了坐在驾驶室的梁景,剩下的话也就跟着咽了下去。
  “杜助理这是有事?”
  杜曲恒没理会他,只是对着江铖叫了一声:“二少。”
  “你先进去。”江铖示意梁景,下车顺手拿过了杜曲恒手里的文件。
  这个角度完全也看不清内容,梁景收回目光,听话地停车进了屋。
  江铖和杜曲恒还站在院门口,从客厅的落地窗望出去,杜曲恒的神色显得很严肃,江铖倒是一贯的样子,只是垂目翻着文件的手一直没停下来。
  偏头和杜曲恒说了句什么,转身又重新上了车。
  “哎呀,怎么又出去了?”阿姨正往桌上端菜,听见引擎声连忙往门口看,“这刚回来,怎么饭都不吃又出去了?……这什么事情就这么忙啊?”
  梁景还看着空落落的院子没说话,又听阿姨叫他的名字,回过神:“……怎么了?我刚没听清。”
  “我说,你不出去吧?
  梁静想了一想,摇头:“我不出去。”
  “那就好,不然我弄这一桌菜呢。”阿姨一面在围裙上擦着手,一面招呼他,“快来吃饭吧。”
  等到他吃完饭上楼江铖也没回来,事实上,直到到他第二天早上出门去邂逅,江铖的车依旧未归。
  回忆起昨晚,梁景总疑心江铖上车前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只是他身上不能被江铖知道的事,实在是数不清,一时倒想不出可能是哪一桩了。
  兴许只是没有意味的一眼,也有可能。
  但这样想着,行事也不免更谨慎些。连着几天都只去邂逅应卯。
  正巧是月初,事情原本也多,盘库清账,桩桩件件,时间也堆满了。
  杜曲恒倒是没有再来,被掀了个底朝天的刘洪的办公室重新装修的活自然也落到了他的头上。
  钱给到位了,速度自然也快,小半周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下头的人一心想要讨好他这位新老板,又送了不少装饰摆件来给他挑选。
  “以前刘洪就喜欢什么金啊玉的,太俗气,我估计哥你就不会喜欢。”王平东看他兴致缺缺,“还有画,油画国画都有,哥你看看留哪幅。”
  梁景原本想说这样的小事随便。王平东却已经积极地一拍手,几个抬着画就进来了。
  梁景随便看了一眼,王平东观察着他的神色:“……画也不好?没事,还有陶器摆件……你们几个撤出去……”
  “等等。”梁景微微一抬手,最角落的那一幅,是一张水墨的山水,寥寥几笔,河水蜿蜒从山川而过。
  “画是哪里送来的?”
  王平东看了眼记录,报了个画廊的名字。
  “旁边的呢?”梁景接连又点了几幅。
  “景哥,你要是喜欢就都留下。就是太多了不好放,要不把办公室旁边的房间一起打通了,原本我也觉得这个办公室不够大,不衬哥你的身份……”
  “都不喜欢。”梁景毫不客气地道,“这些画廊给你塞好处了吧,这种货色也拿到我面前来?”
  “不是,哥。我这……”
  “都给我拿走。别的也不看了。刚才那几个金摆件,选两个最大的放进去就行了,这种事情值得耽误这么久?”
  梁景皱着眉头似乎很不耐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左边的通知栏还有一条未读信息的提醒,是一条广告,已经是收到的第三次了。
  他抿了抿唇,删掉信息的同时站起身来:“不要天天拿这种芝麻大点的事来说嘴,行了,按我说的弄,我楼上睡会儿,别来烦我。”
  Z市从世纪初开始,依靠临海的优势,大力发展轻工业,做进出口的生意,随着经济的转型,又应运而生了一大批金融和科技企业。
  遍地都是工厂和办公楼修得多,绿化休闲设施倒是没跟上。隔三差五就有市民给市长信箱投诉,居民幸福感排行年年倒数。
  前几年终于响应号召整修了滨江路和滨江公园,领导班子倒是没忘记拉动经济的初衷,靠着路边又修了一条商业街,借着地理位置的优势,生意都不错。
  “欢迎光临。”
  花店就在商业街的最后一间,店面不大,密密麻麻摆满了各色的鲜花。
  “需要些什么?”看见他进门,茉莉放下手里的花剪,迎了上来。
  “没人跟。”梁景轻声道,“我时间不多,后头说话。”
  仓库里杂物堆得多,茉莉反手锁上门:“案情现在有点僵,还是星海直接和你说更清楚。”
  见梁景点头,她便拨通了陆星海的电话,响到第三声就挂断了,过了两分钟,那头拨了回来:“茉莉,队长到了?”
  “是我。”梁景接过电话。
  “队长!”陆星海的声音立刻大了几分,“可联系上你了,这周一直不见你回信,出什么事了?”
  “江铖这周在做什么?”
  没有想到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电话那头陆星海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跟着他的?这不是应该你最清楚?”
  “少来这套,他身边肯定埋伏有别的线人,你不知道就发个信息现在问。还有杜曲恒最近的动向。”梁景示意茉莉把窗帘中间的那道缝隙也夹起来,随意靠着旁边的储物架坐下,“先跟我说案子吧,现在什么情况?有进展吗?”
  “有。”陆星海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激动,“那个Mary铁定是出事了,她背后的和杀刘洪的大概率是一个人。”
  梁景嗯了一声:“怎么说……你别这么急,都快破音了,思路理清楚一条条来。”
  “好。”陆星海咳嗽了一声,“你不是让我去查那两个女人嘛,那个苏轻呢,她已经回老家了,目前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这个Mary,摄像头最后一次拍到她上上个月十九号早上,在酒吧街附近的咖啡店买了杯咖啡和蛋糕,我们调了从咖啡店出来一直到她租房那个小区沿途所有的监控,都没有再拍到人。所以判断,她买完应该是回邂逅,或者至少也是回了酒吧街的方向,那里头盲区多,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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