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引火安身(近代现代)——叶芫

时间:2026-03-21 11:17:02  作者:叶芫
  闻言梁景却没动,看了看江铖,落在何岸眼里倒显得有一丝畏惧似的。
  “何叔都发话了,你还看我做什么?”江铖轻轻抬了抬手指,“下去吧,别走远了。”
  “我看他很怕你。”梁景顺着小道,往山路那头走去,何岸收回视线。
  “这话说的,我可没虐待他。”江铖一笑,看着何岸道,“或者,何叔的意思是,他不该怕我,我不配让他怕……也是,他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
  何岸面色一僵,尚未开口,江铖已经越过他,往旁边一条岔道走去。
  “这山里的路乱糟糟的,二少还是顺着大路吧。”
  说是岔道,其实也不是正经开凿的道路,大抵是有人曾经走过的小径,窄窄的一条。
  何岸叫他一声,江铖不应继续往里走,何岸无奈,只能皱眉跟着他。
  一路上树木生得茂密,枝丫横斜,往前不过走了百来米的样子就彻底没路了,江铖却只抬手拂开一旁的树枝,踩着树木的根茎继续往上走。
  何岸毕竟上了岁数,江宁馨上位之后,这些年他手头事务虽然不少,过得却也算得上养尊处优。没一会儿连江铖的衣角都看不见了,只能沿着被踩踏过的野草的痕迹跟上去。
  然而到了山顶却不见江铖的踪迹,他左右看了一阵,想了一想,往右走过去,转过弯,才看见了立在涯边的江铖的身影。
  “十一分钟。”听见脚步声江铖也没回头,抬腕看了眼表,“当年迁坟的时候,何叔在这山里费了不少脚力吧,这苦差事。”
  “都是我的本分,不算辛苦。”
  “选址,询日,桩桩件件都麻烦,哪里有不辛苦的,是你不计较而已。”江铖顿了一顿,看向他道,“就像母亲这次的丧事,我也都托给你了,何叔没有怪我吧。”
  “能让我送宁馨最后一程,我心里是很感激二少的。”
  江铖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想起来还跟梦一样,刚才落葬的时候,都没敢仔细看。”
  “二少也有不敢的事吗?”
  “谁没有害怕的呢,周栋要是不心虚,大费周章,动什么祖坟。”说着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遥遥一指,“净慈寺那么大,还不够他拜的。”
  说话间,江铖已经站到了崖边,垂眸就是深渊万丈,远处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墓园像一块黑色的疤,突兀地存在青山之间。
  而其间的木制建筑,也足以被看清全貌。
  那是一座塔。
  很传统的窣堵波形制,七层塔身。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修得很大,台基占了近乎四分之一个墓园。
  “塔里面都放的些什么,何叔应该知道吧?”江铖闲聊似地问何岸道。
  “经书,符纸,都是当年四处重金求的。”
  “没了吗?……就这些东西,值得这样大张旗鼓的一座塔?”江铖抬手挡住光,微眯着眼睛往远处看,听不到何岸回答,又疑问似地嗯了一声。
  “二少,怎么问起这个来。”
  “看见了,就想到了。再说当年迁坟的事情,都是何叔在做,想来也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还是,有什么不能问的?”
  “还有一具佛骨。”片刻之后,何岸终于开口。
  “原来还有死人啊。”江铖笑了一声,语气不甚恭敬,听得何岸暗暗皱眉,紧接着,他又问出了下一个让何岸眉头一跳的问题,“那会不会还有活人?”
  “二少这是什么意思?”
  江铖但笑不语。
  “……我不明白。”风吹动着何岸花白的头发,声音也被吹得七零八落,听不大清其中的情绪,“二少如果好奇,可以进去看看。钥匙我这里就有,初一十五,也有人进去打扫。”
  说罢,何岸便从衣兜里拿出一把钥匙来,江铖微微垂下眼,抬手拎起,下一秒却又丢回了何岸的掌心。
  “算了。”他摇摇头,“我胆子小得很,还是不去了。何叔自己收着吧。”
  “二少同样的玩笑不用开两遍。”他这样说,何岸便也顺势收回了手去,重新放好了钥匙,“你哪里怕过什么。”
  “太多了,从到了江家,没有一天不在胆颤心惊……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不得母亲的欢心,被赶出去。”
  “二少是太多虑了。大小姐从来都是最心疼你的……况且现在……”他微妙地顿了一瞬,仿佛是苦笑了一下,“人也不在了。”
  “母亲不在了,你不是还在吗?”江铖看着他,“母亲是心疼我不假,何叔又是怎么想呢?”
  这话上回的鸿门宴上,江铖已经说过一遍类似的,只是没有追根究底。今天重提是为什么,彼此也明白。
  一时间,何岸没说话,江铖便很随意地沿着涯边信步,视线却始终若有若无地看着远处的木塔。
  “我这辈子都听她的,她在不在都一样。”何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顿了一秒又道,“二少上次说觉得生分了许多,想来也是最近事情太多,我哪里疏忽了,才让二少误会。”
  他语气放得诚恳,江铖却仍是不开口,置若罔闻的模样。何岸沉默片刻,终于提起梁景来:“刚才是问了几句,他这些年的情况……”
  “不说这个了。”然而刚起了个头,江铖却笑着截断了,“都没注意,怎么话又绕到这上头来。怪我,走神了。”
  “的确只说了……”
  “没多大的事,何叔你也别忘心上放。我知道你重感情,当初照顾那么多年,问问也正常。”江铖摆摆手,“好了,谈正事儿吧,刚不是说,有话要讲吗?”
  “二少……”
  江铖挑眉:“怎么了?”
  何岸看着他,带着纹路的唇角动了动,仿佛叹了口气,把原本要说的话也咽下去了:“是有事,账目我一一都看过了,张访那儿的数平得不对。”
  他把手机递过去,连着几张图片都是拍的账本的内容。
  坦白说,假账做得比刘洪高明多了,但就是太精美,反而显出漏洞来。
  码头的生意游走在黑白的分界上,虽然很多钱赚得更容易,但到底风险低了,利润也没那么可观,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在众义社内部受重视的程度不如其它几块肥肉,更别提当时在这样的边缘业务里面只管着一个小小堂口的张访。
  在周栋去世前,这个人的名字,在众义社内部,几乎都没怎么被提起过,直到江宁馨做了龙头。
  她上位得强势但也仓促,很多堂口的钱推三阻四地收不上来。当时负责码头生意的人姓孙,年岁不算很大,道上的人叫他猴子,实际是周毅德的人,自然也没有如期交账,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四年。
  直到某一天,张访忽然拿出了一大笔钱,并且越过了猴子,直接交到了江宁馨手里。这是一步险棋,但是胜算的确也大。
  江宁馨接受了他的投诚,也为了给众义社其它人做个榜样,她调动了当时手里几乎大半的资源,从周毅德手里保下了张访。而在三个月后,猴子“意外”因一场车祸送了命,张访则成了码头的负责人。
  而也就是在他接了码头的生意之后,每年能提供给众义社的钱翻了两倍不止。又随着周书阳手里的军火生意被迫撤到境外,张访才算是真正在众义社内部站稳了脚跟。
  “从前我没看过账,还以为,他是什么商业奇才。”江铖很快地记下几个关键的时间点和数字,又漫不经心地还给了何岸,“母亲知道吗?”
  何岸沉默了一会儿才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内忧外患,大小姐总得有取舍。”
  江铖了然一笑,他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江宁馨那样深的道行,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刚刚粗略一瞧,好几笔进账的金额,都显得异常。但这些钱不管到底怎样来,流水实打实地进了众义社的口袋。真金白银最后换来的,是张访在众义社地位的提高。
  张访上位时,江铖被江宁馨接到江家虽然已经两年,但众义社内乱仍然不断,江宁馨担心他的安全,天天让一堆保镖围着他。对外界的事情,江铖知之甚少,隐约晓得有这件事,内里却不那么清楚。
  等他终于自由一些,能够开始盯着众义社的事情,千头万绪中,的确张访也排不上多重要的位置。如今再来看,张访就算能拿出第一笔投靠江宁馨的钱,后面每年这样高的数额,倒不像他可以做到的了。
  眼前浮现出张访那种平平无奇,甚至大部分时间隐约透出点懦弱的脸,在这之后,却逐渐浮现出另一张看不清面容的神秘的脸庞。
  “记得选龙头前,何叔你同我说,张访这人不老实,我以为只是在提醒我,他和您不一样,肯为母亲所用,却不见得为我。”江铖看了看何岸,“原来说的是这个......这些钱从哪里来,何叔知道吗?”
  “查过。”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何岸倒也坦诚了,“一个账户,注册地在大西洋上面一个很偏僻的国家,后头是家皮包公司,再往下查精力牵扯太大,后面就没再继续了。”
  “大西洋?”
  “怎么了?”
  “没事。”江铖皱了皱眉,仿佛是在哪里提起过这三个字,一时间却又不记得了,摇摇头问何岸道,“不查了,是母亲的意思,还是你的?”
  何岸不语。
  江铖垂眸冷笑,江宁馨早就知道不是自己在扶持张访,背后恐怕另有其人,她顺水推舟,是因为不在意,她需要人来分散周毅德的势力,或许会引来外患,但显然内忧对她更要紧。这是她的取舍。
  而何岸势必也是早就明了,现在借着查账的名头报给他,是对他们这段时间因为梁景的出现而起的隔阂与争执的一种让步和服软——毕竟无论谁来看,无论结果是否江铖想要,至少选龙头的时候,张访算是背弃了他。
  尽管现在看来,让张访这样做的人,倒不一定是周毅德。但要是借故把人发作了,终究也是送江铖一份礼。
  “谁的意思都不要紧,原来虽然没有查,现在二少如果想查,我去查就是了。”果然,下一秒何岸便道。
  “你是龙头,查谁,怎么查,自然都由何叔做主就是。但如果要问我的意见。”江铖微微一顿,“我和母亲的想法倒是一样的。孰轻孰重,总得有个先后。盯着外头看,后院要是起了火来,就不好了。难道何叔查了这么久的账,就只有张访的问题,其它的,都清清白白了?”
  “二少想动周毅德,我知道。但毒/品的生意从你外公传到周毅德一直都把得紧,莲池的位置,从前连你母亲都不清楚。我如今虽然做了龙头,的确也没有头绪,一时半会儿恐怕动他不得。”
  “不是我想动,是你必须动。”江铖往他身前逼近了一步,“莲池的位置既然不清楚,就去弄清楚,要动的也不只是一个周毅德,要弄清楚的也不止莲池,是这条线上的所有。”
  闻言何岸面色微变:“我不明白。”
  “周毅德手里做的是从美金到港纸的生意,可是他的美金从哪里来?毒/品的链条这么长。”他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划了一道,“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利润,都集中在最后的这一小截,谁能甘心?周毅德或许靠他在Z市的势力,或者他们还有其它利益往来,但这样受限于人的买卖终究是长久不了的。如果要接了他手里的生意,我想倒不如再往前走一步,找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更好。”
  “二少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兴许是话说太久了,何岸的嗓音细听之下有一丝僵硬。
  “忘了,左听一句右记一句的。也就这么些了。”
  江铖轻飘飘丢下一句,也不再看何岸。信步走到悬崖的另一边,这里看不见墓地了,往下就是那片湖,湖水绕山蜿蜒,水流一直流进了山底的溶洞口。
  隔得远,模模糊糊看见仿佛几个小孩在湖边玩,也不知在嬉闹些什么,总是最不知愁的年纪。
  “二少的意思,我清楚了,”隔了许久,何岸终于说,“我想想。”
  “我没有什么意思。如今你是龙头,一定知道得比我多,也想得比我多。跟我讲众义社的这些事,是为了咱们的叔侄情谊。我做晚辈的,也只是建议而已,怎么做,还是你自己的主意。只是有句话,母亲在的时候,常常对我说。”
  江铖没有回头,只垂眸看着湖上粼粼波光,缓缓开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第25章 尘埃
  “睡什么睡?一叫回家就困了?作业还没写完呢!一个没盯住你就出去闹得这么疯!姑娘家家的,天天跟着一帮浑小子闹。”
  远处有声音响起,梁景抬起眼,不是何岸和江铖,倒是他刚刚见过的那大娘扯着小姑娘走过来,一路上骂骂咧咧的,看见梁景愣了一下,很不满道:“你这小伙子什么情况啊?老站我家门口做什么?”
  梁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站的位置,距离她家起码还有个一百米。
  “不好意思啊,我等人没注意。”梁景笑笑,往旁边柳树下走了几步。
  大抵是孙女调皮,大娘心里不痛快,尤自喋喋不休道:“不好意思,没注意,话说得好。站在别人家门口挡道,眼睛长着干什么的......你看什么看?”
  梁景没说话,转身直接几步站到了她家大门前。
  “你干什么?”她声音高了两度。梁景仍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大娘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拉过孙女冲进了院子里,又啪地一声甩上了门。
  扬起的土尘刮得到处都是。梁景抬手扇了两下,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太幼稚。
  天已经有些暗了,也不知道他们要聊到什么时候。梁景重新走回柳树前,也不太讲究,就在树根上坐下。忽然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开业两周年大酬宾,鲜花八折起,免费包装,详情可来电咨询,欢迎到店选购。’
  光亮久了自动暗下去了,漆黑的屏幕上,映出梁景微皱的眉头。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