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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火安身(近代现代)——叶芫

时间:2026-03-21 11:17:02  作者:叶芫
  “这话谁跟你说的?”江铖淡淡道。
  “我猜的。”梁景挑眉,“二少怎么看?”
  “从来方士都说,祖坟葬在龙脉上头,能够荫庇子孙。”江铖瞥他,“这样看来,这龙脉大概也不怎么真……你说对吗?”
  车在这时停了下来,目的地到了,但谁也没动。
  “这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只能求二少庇佑的。”他们靠得极近,说话间,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
  江铖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抬手开了车门:“那你要听话。”
  停车的地方在一个斜坡下,往上到半山腰的位置,在茂密的树木间,能看见石碑的轮廓,那是墓园的所在。
  墓碑错落中,还隐约可见一座高大的木质建筑,顶部插着黄色的经幡,在风中飘荡。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所以也能够清晰地看到,其中一座墓旁已经堆着半人高的土——那是江宁馨即将要下葬的地方。
  法事已经在庙里做完了,如今只需要等待一个入土的时间。
  他们的车在最后,其余人都到了。进山的人倒比去庙里的少了许多,只有亲友在。
  一则这里原本是周家的祖坟,外人来多少有些不妥。二则也是何岸的意思,江宁馨一生都困在众义社,并非她自己心意,不过命运弄人,总不好叫她最后的时间,还要面对这一群人。
  江铖既然把江宁馨的后事全权交给他处理,自然没有反对。但江宁馨最不想见的那些人,待会儿还是要站在她的墓前——比如周毅德。
  “怎么换了个人?”待他走近,周毅德便道,“一贯不都是杜曲恒跟着?”
  “曲恒有别的事做,我身边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用。”
  “你身边当然不缺能用的人,就是这位看着眼生。”
  这样的场合下陡然来了张陌生面孔,周边探究的目光仍然在梁景身上打转,听见周毅德发问一个个面上平静,实则都竖起了耳朵来。
  众义社早先起家时,周栋拉了不少自己的亲友,只是经过江宁馨数轮的清洗,如今这些人虽然仍像水蛭一样依附着众义社和万宁度日,但大多已经游离在边缘。
  他们是真的不认识梁景,但周毅德这句话,显然不是。江铖心里明白,倒也不揭穿:“那看来是舅舅最近没往邂逅去,不然也不应该不认识。”
  “哦。”周毅德装作恍然大悟似地看了梁景一眼,“这就是啊。”他转向何岸,还是一幅笑模样,“说是你的故旧?怎么原来没听说过,要是早提一句,也不至于大水冲了龙王庙,刘洪送个人能把命也跟着送了。”
  “这话我不明白。”何岸面色平静,“刘洪送人和他送命有什么联系?警方没有传过我去了解情况,听说是找过你?有什么内幕能说的,倒是也可以说一说……一定要说有联系我倒是想到一条,他在的时候,架子摆得足,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二少往邂逅去都敢推三阻四,更别提我了。门都难进去,就别说认人了。”
  周毅德眼睛微眯了一下,正要开口又被江铖截断:“何叔说这些做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今时不同往日,众义社不都得按你的吩咐行事了。”
  “托二少的福。”
  他们一唱一和,周毅德面色变得难看起来。龙头的事情让他吃了暗亏,心里憋着气,一时间未免有些沉不住了:“你记得是托小铖的福倒好,也该给他谋点好处。不能总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他身边塞,也不嫌脏。”
  “我从前在邂逅是赚钱,现在也是替二少赚钱,听不懂哪里脏了。”梁景跟在江铖身后有些不满地开口道。
  “没规矩。”江铖瞥他一眼。梁景不说话了,只是仍然挂着脸。
  “这就是你介绍给小铖的人?”周毅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对何岸道。
  “人嘛,心思不长歪,怎么都能用。多调教就好了。这也不干何叔多少事,他脾气好,不像舅舅你,御下严,擅于管教。都不用说别人,只看表哥就知道了。”江铖笑着说完,也不管周毅德愈发紧绷的神色,左右看了看,“怎么也没见到表哥,说起来,好长时间都没看到他了。”
  “军工厂有几批货出了问题,他去处理了。”
  “这样啊。”江铖颔首,“我还以为是被刘洪的死吓破胆了呢,说起来案子到现在都没破,舅舅也要当心才是。”
  “我当心什么。”周毅德不喜道。
  “刘洪可是你的人,他的仇家不也是你的仇家?”
  “这话说来没理。”周毅德冷笑,“邂逅是万宁的产业,刘洪怎么能算是我的人?你管好自己才是。”
  “谢谢舅舅关心。”江铖还是笑,“我也是怕得很,已经给自己加保镖了。舅舅要是身边没有合适的,我匀你两个也行。还有Y国那么乱,也万万提醒表哥当心。”
  总觉得他仿佛话里有话,又涉及到刘洪。梁景不由暗暗去看周毅德的神色,却是一点端倪也没有,眉宇间只有对江铖压抑的厌恶。
  “不敢劳动你费心。你表哥天天都忙着军火的事,只在自己的地盘上,不会危险到哪儿去的。”周毅德冷笑,“原本再忙也应该叫他赶回来,只是我看这葬礼弄得这个也不许来,那个也不合适的,就不让他来触这个霉头了。不过我后来想了一想,按这个亲疏的分法,今天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倒是……毕竟你和宁馨到底也没个名……”
  这话故意讲得不明不白,带上一点令人遐想的空间,原本江铖开了口,何岸就一直沉默着,偏偏江宁馨是他的逆鳞,态度也难得强势了些:“大小姐对我恩重如山。有话大家不妨说明白,要是觉得我不能来,恐怕是忘了,当年迁坟这件事,令尊就是安排我办的。”
  眼见火药味道重了起来,原本周围指着能看些热闹的人,一时间倒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唯恐殃及池鱼了。
  江铖转头冲那不知道是什么表姑还是堂婶的人看了一眼,后者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带着人忙不迭地走了。
  “我看你是想太多了。”僵持一阵,周毅德笑道,“咱们认识也几十年了,如今你都是龙头了,这个多心的毛病还改不了,这可不好。”
  说罢,自己也往墓园上头走去了。
  “你上去吗?”江铖转向梁景。
  “二少要我去,我就跟着。只是不太合适吧。”梁景说,见何岸在看他,对视一眼,立刻装作有点畏惧似地往江铖身后挪了一步。
  “不想去就直说,弯弯绕绕的。”江铖摆摆手,“别走远了。”
  梁景应了一声,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去了。
  “怎么把他带来了?”一直到梁景的身影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何岸才收回目光,正对上江铖似笑非笑的一双眼,愣了一下道。
  “他不是比我更应该来吗?”江铖提步往山道走。
  墓地修得气派,一旁汉白玉的石阶也宽敞,走两个人也不会拥挤,何岸却还是落后他一步,闻言也没接话,又往上走了两步才说:“他真的都不记得了?”
  “人你刚刚自己也见了。”
  何岸垂下眼睛,像是叹了口气:“也是……他要是没有失忆,现在也留不下来。”
  江铖脚下一顿,微微侧过身,拂开横在面前的一支垂柳:“何叔,我让他留下来是看你的面子,至于他失忆这件事,始作俑者是谁,你比我清楚,这恐怕赖不着我?”
  “……我失言了,二少别多心。 ”
  江铖只是一笑:“何叔,这话太生分了。现在尘归尘,土归土,旧账是翻不着了。”他抬抬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墓碑,“先把眼前的戏唱完吧。”
 
 
第24章 卧榻之侧
  “这什么戏?”
  “那里不是写着嘛,《楼台会》。”
  “你这么小,字都能认全了?”梁景笑着问面前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电视上戏曲频道还咿咿呀呀唱得热闹,就故意逗她,“那是梁山伯?”
  小女孩很嫌弃地看了梁景一眼:“我都八岁了!那是女扮男装的祝英台,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连这都不认识。”
  “囡囡,你在和谁说话呢?”一个女人拿着锅铲从院子后走了出来,看见现在篱笆外的梁景,一把将孙女扯到身后,“你找谁呢?”
  “没找谁,阿姨,我就随便逛逛。”
  那女人还是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嘀咕了两句方言,拉着孙女往屋后去了,边走还在数落,似乎是让她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小女孩却心大地仍然回过头来看,梁景笑着冲她摆了摆手。
  这就是来时看见的那个村子,和墓地所在的峰隔了个山头。到底还是忌讳的人多,如今只剩下稀稀落落不过十来户人家。青天白日,大部分却都门户紧闭,偶尔见到一两个女人坐在院子里摘菜,见着生人,目光显得很是警惕。
  梁景从村子这头走到那头,没碰见第二个搭话的人,拐过弯,却看到了何岸。
  是来找他的,第一眼,梁景就确认了这一点。他没有躲,但也没往前走,就站在原地,等何岸到了跟前,才开口叫了一声:“……何叔。”
  上一次这样面对面地同何岸说话,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他长大了,何岸却是明显见老。
  头发白了大半,一双苍老的眼睛看了他许久,顿了一秒开口:“你不认识我?”
  梁景抬目与他对视一面,旋即笑起来:“怎么会不认识您呢。二少同我交代了,我能回邂逅,还是借了您的名头,一直没找着机会道谢……”
  见何岸始终打量似地看着他,梁景便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怎么不说话了,你很怕我?”片刻,何岸问。
  梁景不说话,何岸于是继续道:“你都不怕周毅德,敢顶他的嘴,怎么怕我?”
  “不是怕,只是我现在依附着二少过活,他和周毅德不和,我顶撞他两句,二少也不会拿我怎样。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何岸看着他,“如今你管着邂逅,二少是怎么同你说的?”
  “二少什么都没说。”
  倒像是江铖的作风,何岸略一思索:“你也什么都没问?”
  “话多的人不长命。”梁景笑了笑,“总之我都是讨生活,二少给我一条比原来体面的生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至少现在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要是问得多了,二少该收回去了,”
  “你很聪明。”好一会儿之后,何岸终于说,又示意梁景同他往回走,随口只是闲话似地问,“怎么会到邂逅那样的地方。”
  “邂逅是什么样的地方?”梁景却笑了,语气自嘲,“我一没本事二没关系的,文凭也没有一个,走一步算一步地过活,邂逅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去处了......”
  “该念书的时候都做什么去了,现在想起来吃亏了。”何岸语气仿佛一个和蔼的长辈。
  “是没怎么用功,但也不止是......”梁景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两秒,在何岸探究的目光中才继续道,“我念高中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去撞着头了,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后面记性也一直不好……”
  “失忆?”何岸截断他,皱了皱眉,打量了他几眼才说,“……我从前还只在戏里听说过。”
  “所以说倒霉呢。”梁景抓了抓头发。
  “什么都不记得了?”
  “出事前的都不记得了。”梁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一想就头痛,不过我爸妈说,原本成绩也吊车尾呢,让我想开点,影响没那么大。”
  他笑了两声,一幅时移世易已经全然不介怀的样子。
  何岸也跟着笑了一下,只是眼底并没有更多的情绪:“你说你父母,还在老家?”
  “都已经去世了。”留意到何岸看他的目光,梁景换了神情,抿了下唇,“山洪,意外。”
  可是何岸的目光却并没有因此挪开,他看着梁景,又仿佛是看着他身后延绵的青山和点缀在其中的陵墓。
  他今年其实也不过五十出头,一双眼睛,却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良久,视线终于定格在了梁景的眉宇间,轻轻说了一句:“节哀。”
  这句节哀为了谁,梁景心里很明白。可他早已经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又需要为谁节制哀愁呢。
  哪怕这是他们所有的交谈中,何岸显得最真心的两个字,于他而言,在这一刻也只是一种试探。
  “何叔,也要节哀才是。”
  他没有说话,是江铖的声音响起。步履悠闲地从对面走过来:“刚上了香一回头,就不见何叔你了。原来在这里。”
  何岸神色短暂一僵,旋即道:“出来透透气。”
  “人多了是闷得慌。”江铖随手弹了弹衣袖上沾染到的一点浅浅的香灰,这才瞥了梁景一眼似道,“还算有点眼力见。”
  “路上碰见了。”何岸开口道。
  “我这夸他呢。”江铖随意插着兜往前侧了一步,却不偏不倚将何岸和梁景隔开了,“这些日子何叔受累了,这么操劳总叫我不安心。刚不见你,我还担心呢,有人跟着就好,……就是他不大会说话,没惹何叔生气吧......刚都聊什么了?”
  梁景没说话,江铖于是看着他:“嗯?”
  “……就随便聊了两句。”
  “哪两句?”
  梁景却又沉默了,迅速地看了何岸一眼,又很快垂下了眼睛去。
  “怎么,你哑巴了?”江铖仍然是笑着的。何岸这时开口了:“闲谈而已。你先过去吧。我和二少还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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