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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火安身(近代现代)——叶芫

时间:2026-03-21 11:17:02  作者:叶芫
  看岔了。
  江铖想,又说不清到底是看岔了什么。他其实什么都没看到,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门外有说话声传来,不用看,也知道又是想要同他攀谈的人。
  他到江家十年,无人不知他的存在,可是江宁馨待他如珠似宝,尽心尽职地隔绝着一切她觉得江铖不应该有的接触。
  但如今,她毕竟死了,无法再阻止任何人靠近,更遑论江铖自己愿意踏进漩涡。
  对于这样的搭讪,杜曲恒是很善于应对的,三言两语就能将人劝回去。只是这一个似乎比前头几个都要更难缠,好一阵了,还在外头。
  江铖看了一会儿,索性直接推门出去。
  来人见他肯露面,立时喜上眉梢,露出谄媚的笑容:“二少……”
  江铖接过杜曲恒递来的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肩上的水痕,唇边噙着似有若无的一抹笑,听对方先是不吝溢词地吹捧,又听他提起江宁馨作为攀附的线索,始终耐心很好,也始终不置一词。
  等到对方终于从这种纵容也诡异的沉默中,迟疑地停住,江铖看了一眼远处的何岸,才开口:“见我之前,先问候过何叔了吗?”
  那人愣了一下,旋即道:“二少和何叔什么关系,不会介意这些细枝末节,没有这么多的讲究……”
  “正是因为我和何叔亲厚。”江铖把手帕递给杜曲恒,“于私,何叔是我长辈,于公,他是龙头。没有道理我越到他前面去。”
  “……二少。”这人一时倒有些拿不准了。
  江宁馨死前,道上几乎都压宝周毅德,可最后却是何岸成了龙头,他如何能上位,道上传言纷纷,听下来,却都和眼前的年轻男人脱不开干系。更何况江铖手里还有万宁这张底牌。
  何岸那里是需要献殷勤,但对比起来,江铖似乎倒更值得攀附。
  更何况他都已经站在这里了,便也只能继续强撑,压低了声音笑道:“何叔是龙头,可人人都知道……”
  “知道什么?”江铖摇头,“我不知道。”
  这下是彻底让人无话可说了。江铖微微一笑:“况且我资历浅,对众义社事务又不熟悉,无论是谈生意,还是别的,我都不是好人选。你说是吗?”
  “……是我欠考虑,冒昧了。”江铖还肯给台阶下,这人长松了一口气,再三抱歉走开了。
  江铖声音不算高,但走了这一个,后头就没有人上来攀谈了,再跃跃欲试的人,也只敢在见过了何岸之后,过来敬他一杯酒。
  整个过程中,何岸并没有往这里看过,毕竟他是今天的主角,原本就有许多的热闹,更何况,还有江铖大方拱手将所有的热闹都让出去。
  可是他一定是有所察觉的,杜曲恒想,一直不看,其实就是因为都看到了。
  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江铖了,人前对何岸谦让至此,背地里却说是一再打他脸也不为过,实在矛盾……
  “想什么?”江铖轻声道。
  杜曲恒略一犹豫,知道江铖可能不喜欢也还是遵从本心说了:“我太愚钝了,想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江铖没有看他,抬手轻轻抿了一口酒,“我?……那你明白何岸吗?”
  杜曲恒觉得自己的愚钝的确不是谦词,他连江铖这句话都有些听不懂了,好在江铖大方地提点了他:“你认识的何叔,是这样长袖善舞的人吗?”
  杜曲恒反应了一下,不是,当然不是。他和何岸差了辈分,远算不上相熟,但接触也不可谓不频繁,特别是在江宁馨死前。
  对何岸的印象,一贯是对江宁馨忠心耿耿,又寡言少语。他的性格和他在众义社内的地位丝毫不相称。可是此刻他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谈笑风生间,进退得宜,仿佛从来如此。甚至辉煌的灯光下,白发都显得格外地华丽,成了一种别样的点缀。
  杜曲恒眼中迟疑更多,江铖就笑了,尽管这个笑容在杜曲恒看来并不显得那么愉悦:“我说过了,你不明白别人,但是认识自己,已经是很多人不能奢求的了。”
  杜曲恒觉得疑惑更甚,又恍惚豁然开朗。江铖也不再说话,顺手从旁边精美的甜品台上取下了一枚慕斯。
  他不嗜甜,所以只是把上面的蓝莓吃了。深紫色的果实又牵动了他另一桩心事:“家里有消息没有?”
  杜曲恒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小南山。他不记得江铖曾经用这个词语来形容过那个地方,微微有些诧异之余道:“没有,我下午问过,没有异常。”
  江铖没说话,但杜曲恒看他表情就知道恐怕是有什么疑虑,跟着也不安起来,于是立刻说再去询问一次,见江铖点头,便出去了。
  周围热闹依旧,虽然经过刚才的一番之后,都默契地为他留出了距离,但觥筹交错间,依然让江铖再次升起置身幻梦的错觉。
  他今天现身的目的已经达成,心里又挂着事,也懒得再奉陪,索性放下酒杯打算离场,忽然看见王琦朝他看了几眼,看神色分明是有话要说,于是就又等了一刻。
  然而王琦尚未到跟前,一个年轻的女人突然走了过来:“能请你喝杯酒吗?”
  声音很娇,戛玉敲冰,更有一张相衬的美丽容貌。
  但江铖接过她手中的酒杯,绝不是因为她摇曳的身姿,是因为留意到这女人走过来的同时,有另一道已经跟着他一晚上的目光,自以为隐秘,却也更加分明地缠了过来。
  蠢货。江铖冷漠地想。
  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为什么要请我喝酒?”
  女人看着他,是那种含羞带怯的神情,隔了一会儿才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好看。
  “这艘船是我的,船上所有的东西,也都是我的。”江铖不为所动,“你拿我的东西请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道理。”
  “我不知道,我……”羞怯的表情恰到好处地被惊讶取代,实在是很精彩的表演。
  江铖于是又问:“……我没见过你,你跟谁来的。”
  她报了个名字,江铖没什么印象,也不需要有印象。
  他不太喜欢同人演戏,尽管大部分时间,他不得不做这件事,不过至少眼前的女人不够资格。他的配合也就到此为止了。
  索性直接靠过去一点,用一种外人看来很亲昵的姿势将她挡在自己的范围内:“……不是跟周书阳一起来的吗?”
  女人没说话,只是无论含羞带怯还是惊讶以及刻意伪装的纯真都在这一刻褪去了。
  “这样看起来好多了。”江铖诚恳地说,“其实你装得不错,只是我自己是假的,所以也就能分辨其它假的。”
  “你需要我怎么做?”她沉默了两秒说。
  反水来得轻而易举,江铖倒是愿意高看她一眼了,他笑了一下,那女人声音有一点颤抖,但还是尽量镇定:“他这法子太蠢了,我只想平安下船,不想送死。”
  江铖没说话,又往前走了一步,姿态愈发亲昵,桌上的金属装饰上映出不远处周书阳的脸,丑陋的沾沾自喜神情却是藏都藏不住了。
  江铖心中冷笑。
  今天总归是何岸的主场,周毅德不愿意在这里看他出风头,倒显得自己成了垫脚,露了个面,早早就走了。
  如果他在这里,周书阳恐怕也干不了这样的蠢事。人们常常说,聪明的父母,容易生下愚蠢的儿女。看来是真的。
  说话间,更多的目光假装不经意地看了过来。杜曲恒也回来了,没过来,站在大概十来米的位置。很轻地冲他摇了摇头,不知是没联系上还是没有异常。
  江铖却莫名有一瞬的走神,那狠毒的父母呢?是不是就会生下心软又多情的儿子?
  “二少。”女人很轻地叫了他一声。
  “也不是不认识我嘛。”江铖又晃了一下手里的杯子,“里面放了什么?”
  不待那女人回答,他已经仰头喝了下去,放下酒杯的时候,他看到了周书阳掩盖不住的得意。
  “走吧。”他就势搂住女人的腰,语气却是截然不同的冷淡。
  “……去,去哪儿?”
  江铖微微一笑:“去周书阳想让你带我去的地方。”
 
 
第41章 爱恨
  “江铖!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敢关我?!”周书阳从舱内把门拍得咚咚响,破口大骂道。
  带走一个女人当然算不上丑闻,这样的地方,别说带走一个,带走十个也只是美事。但艳谈都源自想象,要是种种细节公之于众,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兴高采烈赶过来的路上,周书阳甚至连视频播放的场合都想好了——回航前会有场晚宴,所有人都在,一定让江铖大大地“风光”一把。
  手下原本劝他不用过来,反正摄像头都放好了。可周书阳不听,脑子都被自己这轻而易举的胜利冲晕了,非要看这现场的热闹。
  结果左等右等,隔壁房间一片安静,监控摄像头里只有那个女人,浴室的灯倒是亮着,久久却不见人出来。
  他心里暗骂江铖瞎讲究,又骂手下那药到底有用没有,甚至没注意到门是什么时候被反锁上的。还是手下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出去,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周书阳再蠢也知道自己是上当了,气得手都要敲肿了,门外终于有人说话,不紧不慢,悠闲道:“表哥,还是安静点吧。你挑的地方好,叫不来别人的。”
  “江铖,你个婊子养的野种……”周书阳污言秽语不断,“还不快放我出去!反了天了!”
  “太吵了。”江铖皱眉,闻言杜曲恒立刻示意身边保镖进去,里头一阵摔打的声音之后,总算安静了下来。
  “你就在这里看着他。”江铖压了压太阳穴。
  杜曲恒点头,又问他,“那个女人……二少?”
  不知为何,江铖反应似乎慢了一拍,顿了一下才说:“夜再深些,安排她下船。”
  “知道了。”灯光下,江铖的脸莫名有些苍白,杜曲恒担忧道,“二少,你怎么了?”
  “没什么,喝了酒有些胃疼。”江铖抿了抿唇,“你看着周书阳,我上去了……你刚问梁景那边怎么样?”
  实则今天海上风浪大,信号不好,电话没打通,可杜曲恒看他说话这几分钟的时间脸又白了几分,犹豫一下说:“没事……我叫医生来吧,陈医生在船上。”
  “不用了。”江铖摇摇头,“刚才我看王琦似乎有事,你等会儿联系她问问,如果要见我,就明天。”
  说罢,也不等杜曲恒答复,转身往楼上去了。
  杜曲恒总觉得他脸白得吓人,越想越是担忧,可周书阳还在这里关着,他一时也走不开,犹豫片刻,联系了随行的医生,只道江铖大概是犯了胃病,让去看一看。
  “二少没开门。”不过一刻钟,陈医生下来了。
  他是江铖用惯了的人,跟杜曲恒也相熟,听见旁边的房间似乎有些动静,全只做充耳未闻。
  “应你了?”
  “说没事。”陈医生顿了一顿,“只是我听着他声音的确有些不大对,你要不要再去看看。”
  闻言杜曲恒也不由得皱了眉,但也知道江铖说了不用的事,从来都没有转圜的余地。不给医生开门,自己上楼也无用。
  “兴许是我听岔了。”陈医生也明白这一点,想了一想又说,“他胃疼也是老毛病了。今天是吃什么了?随身有带药吗?”
  杜曲恒摇头:“就是什么都没吃,单喝了两杯酒,就算带了也要肯吃才好。”
  “也是。”医生跟着也叹了口气,“开了那么多药,二少肯好好吃,早就没事了……说是忌讳行医……”
  他想了一想,倒也谈不上,只是开的药都吃得有一顿没一顿的:“实在也是太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了。一直这样,迟早……”
  “陈大夫。”杜曲恒打断他,满脸的不赞成,“慎言。”
  “怎么又是我不谨慎了,不是你先起的头……”
  他话还没说完,杜曲恒却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异常敏捷地冲到了窗边。
  “怎么了?”医生也愣住了。
  杜曲恒没应声,眉头紧锁着,细细听了好一阵,才发现那异常的响动是隔壁房间朝外的窗户没关严实。
  “没事,听错了。”他松了口气。
  周书阳被关在这里,江铖一时又没有下一步指示,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好。
  “你先上去吧。”他对医生说,想了一想,尽管知道八成是用不上的,也还是道,“药也备着吧,晚些二少要是肯吃了,不至于手忙脚乱……”
  说话声渐渐远了,只有汹涌的波涛还在黑暗中呜咽。
  分不清是海浪还是雨水穿过的窗户的缝隙浸湿了梁景的半边衣袖。
  但他并不感到冷,这个房间大概是装杂物的,黑暗中看不清放了些什么,总之是堆得密密麻麻,倒是很闷。
  今天上船之后,很快锁定了周书阳的位置,跟着他到了宴会厅,又到了这里。
  只是周书阳身边一直都有人,不是好时机,梁景也不能靠得太近,不清楚其中所有内情。但哪怕只看眼前情景,大概也能推测,总是周书阳想要算计江铖不成,反蚀把米。
  现在周书阳被控制起来了于他而言不算好事。杜曲恒并几个保镖守着,更难下手。
  赶不上计划是常态,从来也没有一帆风顺。
  想要冒险支开人,如果只是一时半会儿,总是有办法。但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把周书阳顺利弄下船的机会的确不太多了。
  要是不能确保一击即中,就得徐徐图之。他回忆起回Z市前,厅长同他闲聊了一场,最后一句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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