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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火安身(近代现代)——叶芫

时间:2026-03-21 11:17:02  作者:叶芫
  “停在正门口吗?”司机问。
  “停对面那个便利店旁边。”梁景非常熟练地指挥,说话的同时,给司机付过去五百块。
  收款的语音提示响起,司机惊讶道:“多了。”
  “我知道,我先不下车。”梁景道,“租你车俩钟头。”
  这个位置不错,是他在前两天经验的基础上,精挑细选过的。从后排窗户看出去,正对着就是万宁的停车场出入口,一旁巨大的香樟树,又把车身掩住了一半。
  六点一刻。梁景低头看了一眼表,正常情况下,江宁馨会在七点前下班,然后回市中心的房子。
  而他之所以守在这里,是为了验证一件传闻。
  上周何岸接他放学的路上,接到一个电话,只说了两句就挂了,但肉眼可见地心情不佳,以至于在中途停车下去抽了根烟。
  梁景原本没有在意,偏偏他把手机落在了车上。那条信息就是在那个时候发过来的。
  梁景绝没有故意要偷窥的意思,只是屏幕亮了,下意识看过去。甚至第一秒他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信息不长,屏幕限制也只露出了前面几行。大意是勒索钱财,而用来威胁的把柄,竟然是说他的母亲红杏出墙,迷恋上了一个有妇之夫……
  在何岸上车前,他及时把手机放回了原位。可是那些话,却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江宁馨出轨?
  父母是利益联姻,梁景是知道的,但他的概念里面,他们哪怕不算恩爱,至少也应该算和睦。
  毕竟回国那天,他们还是一起去机场接了他,当时还是一幅相敬如宾的架势。
  当然,几条连发件人都不知道是谁的信息,也不值得相信。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何岸的反应,不管是谁,电话和信息大概率来自同一人。何岸是江宁馨的心腹,几条假消息,至于让他失态吗?
  这些念头在梁景脑海里日复一日发酵,到了难以忽视的地步。
  凭心而论,就算他们真的分开,梁景想,自己其实是可以接受的。快十年的时间,没有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他并没有什么对亲密家庭生活的向往。
  但他们两人关系如何是一回事,夹杂进了第三个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不喜欢,或者说,很难接受这样的隐瞒。
  看不清的一切像一团浊气堵住胸口,不一探究竟,怎么都觉得闷得慌。
  他从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但家里看他太紧,兴许是因为幼年时的那场绑架,盛辙总担心他的安全,又说家里这几年生意做得大,得罪的人也多,自他回国,一直只许他待在小南山。
  况且这次从M国回来,也是因为那边政局动荡,阶级矛盾激化,去年底,接连出了好几起恶性枪击事件,被袭击的全部都是当地富豪。最近的一起枪击案,甚至离梁景住的别墅区只有一个街区。
  梁景倒不觉得国内情况有这样严重,绑架案毕竟也太多年了,当时的恐惧早就被时间抹平了。未免也觉得父亲有点小题大做,但他坚持,自己也无所谓。
  毕竟硬要说,住在小南山也没什么不好。他在M国自由惯了,原本都不想回来。要天天和父母待在一起,倒觉得不适应。
  只是盛辙起先甚至连学校也不让他去,这倒不是读不读书的事情,毕竟在M国时梁景也不怎么念书。
  当时上的是一所私立,以收费昂贵和管理松散著称。尽管两者听上去应该是反义词才对。
  经常逃课出去玩,偶尔会去公司逛逛。
  盛辙在那边也有家企业,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只要过来开会,梁景就被他带着一起听。
  看财报股票的时间都比看课本的时间长,他对家里的生意没什么兴趣,倒也不反感,盛辙让他看,也就看了,并不难。
  但如果现在不去学校,意味着要整天在山上坐牢,梁景是接受不了的。
  他发了好大的脾气,一通软磨硬泡,最终盛辙还是给他化名办了入学。不过也没好多少,上学放学都是人寸步不离地跟着。
  他要一探究竟,根本也没机会。
  好在盛辙忙,来的时候不多,平时多是他的助理还有何岸在山上。这周助理急性阑尾炎去了医院,何岸那边不知又有什么急事出差去了,应付几个保镖,梁景还是很有经验的。
  一连几天,他放学甩开保镖守在万宁门口,暗暗跟着江宁馨。不弄个水落石出,怎样都不能安心。
  如果真的像信息所说,江宁馨和别人有往来,总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
  然而这几天跟下来,江宁馨出入,只在公司和家两点一线。那个所谓的男人,却是一根头发丝也没有见着。
  总不能把人藏在公司里?梁景抓了抓头发,盘算着何岸还有几天回,何岸回了,自己放学想跑就没这么容易了……正想着,忽然看见江宁馨的车开出来了。
  “跟上。”他赶紧对司机道。
  从路口开出去,又上了立交,越开,梁景的心却越往下沉——这并不是回市中心的路。
  但兴许是有别的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继续跟着江宁馨的车七拐八拐,最后到了一家餐厅门口。
  看门头就很家常的一家小馆子,不像是谈公事的场所,甚至不像江宁馨日常会去的地方。而她走进去前甚至有些刻意地理了理耳畔的头发,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了坐在窗边的一个男人。
  并不年轻了,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看起来文质彬彬。衣着虽然干净得体,但也的确朴素,不像生意人。
  司机拿不准是什么情况,转过头有些尴尬地看了梁景一眼:“你下车吗?”
  梁景沉默地摇摇头,司机便不说话了。
  江宁馨在那男人对面坐下,后者推给她一杯茶。姿态并不亲密,保持着很正常的朋友间的距离,但交谈的神情的确称得上熟稔。
  隔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是从江宁馨始终带笑的唇角不难看出,她心情很好。眉宇间,甚至有着难以掩饰小女儿般的欢喜情态。
  而在梁景的为数不多的,父母共同出现的记忆里,他不记得她在盛辙面前有过这样的表现。
  也正是这样的神态,让梁景脑子里想的那些借口托辞,一个都继续不下去了。
  这就撞上了。梁景心里冷笑,自己的运气是太好,也太差了。
  有好几次,他都快要忍不住冲进餐厅去,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看着他的母亲,和这个陌生的男人吃完饭,走出餐厅,又说了两句什么。那男人的神情动作,仿佛是在拒绝,但最终,他们还是一起上了车。
  这次不用梁景开口,司机也自觉跟了上去。
  他们会去哪里?
  公寓,酒店……?
  梁景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想,却又不得不这样想,手机响了几遍,不用看也知道是保镖等得着急,不耐烦地全部挂断了。
  但最后的位置却并不在他的预设之中,梁景仔细确认了一遍墙壁上的招牌。
  Z市青少年体育训练中心。
  “这里不能停。”司机在前头小声说,指了指路旁的监控。
  梁景从书包里找出一顶棒球帽戴上,默默下了车。
  春末夏初,白昼越来越长,七点过了,天还半亮着。空气中飘荡着甜腻的槐花香气。
  梁景把帽子往下压了压,靠在电线杆后。
  他当然不会认为江宁馨是来替自己报名的,她和那个男人并肩站在门口,交谈着什么。
  平心而论,站得不算很近,但在梁景已经有了预判的基础上,看起来,总觉得姿态默契得像一对等待孩子下课的夫妻。
  他磨了磨后槽牙,左右看看,目光定在了路边卖气球的小贩身上。
  “买气球吗?”
  梁景摇摇头:“买点其它的。”
  Z市地处亚热带,盛夏炎热,夜里有风,也还是能感受到明显的暑气。
  站了大概一刻钟就开始出汗,有一滴顺着额角滚到眼睛里有些痛,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一个男孩子从训练中心的大门走了出来。
  当时梁景的视线正因为被逼出的生理性的一点眼泪而有些模糊,可是很奇怪,好像从看见这个人的这一刻又突然变得清晰。
  和自己相仿的年纪,瘦削,高挑。
  明天大概要下雨,今天的晚霞格外好,落日熔金,远处的云被染成了一种介于红与紫之间的瑰丽色彩。
  那个人站在逆光的位置,看不清面容,夕阳落在他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瓷白。
  哪怕是最老土的浪漫电影也早就不用这样的定格慢镜头。
  梁景摇摇头,把这些无关的思绪都赶出去。
  一个男的,长这么白做什么?他有些不屑地想。
  似乎是没想到会有其他人在场,走过去的时候,那男孩脚步顿了一下。但江宁馨却是立刻笑了起来,很亲热地朝他招了招手,自己又先上前一步靠近了,拍拍他的肩膀。
  三人站在门口短暂说了会儿话,江宁馨开车走了,只是上车前还频频回头。男孩倒是她一走显得放松了许多,跟着那个男人往地铁站方向走过去。
  “你的手机。”卖气球的小贩从对面回来了。
  “谢谢。”
  “我没好站太近,可能不是特别清晰啊……你要不先听听,剩下的钱……”
  “没事。”梁景摇摇头,把约好的剩下的钱转了过去。
 
 
第43章 教训
  回到小南山已经快十点了,保镖正急得团团转,梁景一露面就都迎了上来。
  “明天不会了。我很累,别说话了,回去吧。”他三言两语把他们剩下的话都堵住了,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管好你们的嘴。”
  本来梁景以为,自己今晚或许会失眠,但恰恰相反,几乎一粘到床,他立刻就睡了过去。甚至睡过了头,醒来太阳高照,保姆敲门进来,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睡得迷糊,摇摇头说不饿。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也不想去学校了,让阿姨打电话去请假。放了手机想要再睡,忽然又想起了昨天的事。
  心情一下子沉下去,犹豫了一下,才点开录音软件的第一段。
  隔得有些远,很模糊,又带着车辆经过的噪音,调到最大才勉强听清,江宁馨叫那男生铖铖,又说他生日快到了,问他有什么想要的没有……
  哪个字,梁景漫不经心地想,诚恳还是承诺?
  回答听不是很清楚,像是推却,又被下一阵车流声掩盖过去。
  他反复听了几遍,也没有其它的信息,睡意又莫名上来了。迷迷糊糊再次睡过去之前,脑子里是个完全无关又莫名其妙的念头,声音好脆,他没有变声期的吗?
  睡到下午还没有起床,保姆再上楼来看才发现梁景生病了,高烧滚烫。
  这场感冒开始得莫名其妙又来势汹汹,医生也找不出原因,只能归咎于夜里空调开太低着了凉。连着好几天,都昏昏沉沉,等他终于从这场持续的高热中清醒过来,看见盛辙坐在书桌旁。
  “爸。”
  “醒了?”盛辙连忙叫医生来,确定已经退烧之后,也松了口气,“饿不饿,让人给你把饭端上来?”
  “我下楼吃。”梁景坐起来,抱怨道,“睡得腰酸背痛的。”
  “那就起来换身衣服吧。你妈妈也来了,我们陪你吃顿饭。”
  梁景僵了一下,转头看向父亲:“你们一起来的?”
  “对,怎么了?”盛辙正低头回信息,没留意到他的神情,抬起头见儿子还看着自己,于是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睡傻了?”
  “没事……你出去吧,我起来换衣服。”
  顾忌着他刚病了一场,晚餐准备得清淡,但并不敷衍。一整条的野生东星斑只片了最嫩的鱼腩位置做了鱼生粥。
  梁景挑挑拣拣的,没什么胃口,慢吞吞地喝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坐在对面的父母。相敬如宾,没有异样。
  盛辙给江宁馨夹菜,后者也微笑说谢谢。
  只是观察得久了,梁景才发现,那一筷子冬笋只是放在那里,碰也没碰。
  以前怎么没察觉呢?梁景吃不下去了,放了筷子。
  “怎么了?”盛辙问,“不合口味?”
  闻言一旁厨师的脸色也变了,梁景摇摇头:“我不饿。”
  “不饿?一天没吃东西了……是不是还不舒服?”
  盛辙起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江宁馨却眼睛也没抬,慢慢喝了口茶。
  不知怎地,梁景忽然想起那天那个男人给她倒茶的模样,他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一把推开父亲,跑到洗手间,撕心裂肺地吐了出来。
  “小珩,盛珩?”盛辙焦急地跟过来,不住地拍着他的背,“……好些了吗?”心里又急,转过头去骂客厅里的保镖和阿姨,“这么多人,一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没事。”他病了几天,胃里是空的,只有刚刚喝下去的半碗粥也都吐出来了。拿过杯子漱了口,擦干净唇边的水珠,“我没事了。”
  他避开盛辙的手,走回客厅沙发上坐下。看一屋子的人噤若寒蚕,唯有江宁馨还在继续慢慢吃饭——她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从小梁景就能感觉到,只是那时候太年幼,小孩子只知道遵循本能黏着母亲。
  后来出了国,见面的时候更少,很多事情哪怕有察觉,也被自己以距离太远为借口,故意地忽视了。况且他也长大了,也就没有那么在意。
  直到现在——他不仅确认了,她恐怕的确没那么喜欢自己,也确认了为什么……
  “盛珩?”看他出神不知在想什么,脸色却似乎更差了,盛辙又连忙让人去把刚走不久的医生叫回来。
  “不用。”梁景打断他,他看着父亲担忧的神色,脑子里忽然起了另外一个念头,这件事,盛辙知道吗?
  “小珩?”盛辙轻声叫他,“怎么了?怎么又不说话了。”
  “没事,我……我只是有点累。”梁景垂下眼,站起身道,“我上去睡了,不用医生,我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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